我的時傾她永遠都那麽美好,笑起來會有淺淺的梨渦。
那梨渦裏麵,是她與生俱來的溫柔。
她的溫柔,是我的光。
——
李炎之從夢裏驚醒過來,枕頭上全都是淚水。
心髒疼的要命。
李炎之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伸手打開了床頭的台燈。
現在是英國時間淩晨一點。
李炎之伸手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來一個手機。
手機一直開著飛行模式,雖然不用了,他卻一直沒讓手機停了電,為沒上手機裏的那張電話卡停了機。
手機顯示的是中國時間早上八點多。
李炎之渾身都是汗,心裏特別的不安。
關掉飛行模式後,他有成千上百通未接電話。
全部都是林時傾打過來的。
從七年前他不辭而別的來到英國開始,直到現在。
最近的一通電話是昨天的傍晚七點。
李炎之看著她打開的那麽多通電話,好久不曾跳動的心髒又開始複蘇起來。
撲通撲通,猛烈,炙熱。
但是很疼。
就是怕自己忘不掉林時傾他才會選擇狠心的離開。
可又因為想念林時傾才會一直保留著在國內時用的手機號,因為想念她,一直開著飛行模式而不是關機了。
李炎之剛才做了一個夢。
忽然夢到年少時林時傾高三壓力最大的那段時間。
那天回家的路上有個人在鬧跳樓。
在林時傾低著頭剛路過那棟樓,身後就傳來了身體墜落在水泥地上發出的一聲悶響。
他夢見林時傾站在曾經他們一起看星星的那個天台上,夢見她在他們的老地方的那個天台邊緣站著。
說自己太累了。
夢裏他想跑過去拉住她,卻總是晚了一步。
李炎之隨著她墜落下去,和她落在一起。
夢裏他還能清楚的聽到血液從體內流失的聲音,他眼角帶著淚,看到身邊的林時傾身後開出了一片花,猩紅,張揚。
可是他看到林時傾的笑了。
是有梨渦的。
他掙紮著醒了過來,如夢初醒,七年以來第一次那麽的想念林時傾。
李炎之盯著手機屏幕許久,終究還是點開了林時傾的號碼。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忙音,還沒有人接聽。
李炎之的心一顫一顫的,重重的喘著氣。
“嘟”的一聲,電話被接通了。
那一刻,李炎之不知道為什麽,卻覺得心裏空了好大一塊地方。
像是有什麽東西消失不見了。
“林時傾。”再次喚她名字時,李炎之竟然覺得有些生分了。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女孩子啊,她的名字怎麽在自己這裏生分起來了。
李炎之特別特別想哭。
電話那邊很久沒有人說話,李炎之以為自己聽錯了,以為電話是沒人接聽直接掛掉了的時候,電話那邊突然傳出來了一個聲音。
“李炎之。”
不是林時傾的聲音。
李炎之心裏咯噔了一下,隨後一想她已經嫁給王景明了,聽到他的聲音也沒什麽的。
可他越是這樣想,心裏越是不安起來。
“你回來嗎?”王景明突然問他,不知道為什麽李炎之聽著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你回來看看她嗎?”他再次問。
李炎之沒說話。
王景明漸漸地在電話那邊抽噎了起來,李炎之就知道出事了。
“時傾她自殺了,你還不回來看看她嗎?”
隻那一瞬間,李炎之的心髒一滯,眼前黑了一下。
也隻是在那一瞬間,李炎之感覺到了臉上一片溫熱。
王景明開始有些情緒失控起來:“她都進重症監護室了,你還不回來看看她嗎?你不是最寶貝她了嗎,為什麽七年了她給你打的電話你一通也不接。”
李炎之哽咽了一下:“你……說什麽?”
他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林時傾答應他的好好生活,要開心的,為什麽要想不開。
“時傾她昨天自己一個人服了安眠藥,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你的,你為什麽不接,你接了她說不定就不會這樣做了。”
王景明恨他,恨了他七年了。
恨他當年沒有送林時傾出嫁,恨他的人間蒸發,恨他的狠心。
李炎之他明明知道林時傾把他看的有多麽重要,為什麽一開始就做不到護著她卻還是在結婚前向她許諾了。
王景明恨他啊。
這些年林時傾一直鬱鬱寡歡,性子越來越平淡了,也不愛說話了。
她的抑鬱症一直不得治愈,卻越來越嚴重起來。
結婚時她留了遺憾,在心裏擱了那麽久,她放不下,怎麽能好起來。
李炎之是第一時間就趕到機場回了上海。
他走的太急,吳勻在熟睡之中並不知道他又一次悄然無聲的走了。
又不跟他說一聲的就走了。
再次回到上海已經恍若隔世。
七年的變化讓李炎之對著座城市陌生起來。
注定了的形同陌路,李炎之無法更改這一切。
來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王景明站在醫院門口等著他。
七年未見,一時間他差點認不出來李炎之了。
“時傾她怎麽樣?”李炎之見到他時,第一句話問的就是那個他虧欠了的女孩。
王景明搖了搖頭:“你自己去看看吧。”
情況不好。
“她一直以來抑鬱症不得治愈,在我們結果半年後她一個人把欠下王景瑜的錢還清了後跟我說她想休息。”王景明帶著他進了林時傾的病房。
那個李炎之守了那麽多年的那個人躺在病**,她一直睡著,還用了氧氣麵罩。
她看起來消瘦了太多,讓李炎之心裏疼的厲害。
“我跟她說,她想休息就休息,想工作就工作,隻要她能開心,幹什麽都可以。”
“同年的春節,她給你打電話沒打通,去英國找你時那家公寓已經有了新的主人。”王景明一想起那年的林時傾,他就能感覺到她的孤獨和失落。
“那年春節,她一直把自己悶在房間裏,晚上睡覺時總是夢裏驚醒,然後抱著我說她找不到你了。”
那幾天的晚上,他們相擁而眠,林時傾總是在他懷裏偷偷的掉淚。
王景明當年是難過的,可是後來卻難過不起來了。
因為他知道,李炎之對於林時傾來說真的隻是親人,是一位很重要的親人。
“那年八月份你生日,她在家裏學了烹飪,做了一個很漂亮的蛋糕,上麵全都是向日葵的圖案。”
“後來我在家裏的小花園裏開了一片空地,和她一起種下了一片向日葵。”
李炎之看著**躺著的林時傾,心裏陣陣刺痛。
後來是他自私了。
是他為了給自己療傷,躲著她,不見她,也不接她的電話,甚至跟她約定好的事情都要反悔。
“時傾她每年春節都會在家裏多準備一副碗筷。”王景明訴說的一切都平淡起來。
他已經冷靜下來了,他又能怨李炎之什麽呢。
“她雖然不說,但是我知道她一直想著你什麽時候回來,然後我們一家人一起吃年夜飯。”
“退了娛樂圈後的時傾每天都過著自己的小日子,給向日葵苗澆水,有時候跟雲葉箏出去逛街,想出去旅遊的時候我陪著她。”
“她每次出場還是會有很多一直對她念念不忘的粉絲找她要簽名。”
“時傾她一直是很多人的光。”
“時傾她大多數旅遊都是去英國,我也會放下工作陪著她在英國的各個城市遊走。”
李炎之心裏狠狠地痛了一下。
他知道林時傾是在找他。
她怎麽這麽傻,明明知道他有意銷聲匿跡,她為什麽還要一直找他。
英國雖然沒有中國大,但那麽多人,人山人海,人潮擁擠,她怎麽能找得到他。
“五年前,娛樂圈裏傳來了榮書璽結婚的消息,是和他的一位粉絲結婚。婚禮邀請了時傾,她看到請柬的時候隻是低頭笑了笑,說她想跟我一起去給榮書璽送祝福。”
那年,林時傾是真的放下了榮書璽吧。
“後來四年前我侄子總是被王景瑜送來我們家住幾天,時傾她陪著小孩子玩的開心,也終於有梨渦了。”
“同年,心理醫生說她那段時間的心情不錯,抑鬱症有些好轉了。”
王景明一想到這裏,他心裏就又沉又悶。
“時傾她在努力。”
努力的不讓抑鬱症成為她的不治之症,努力的讓自己康複起來,努力的讓自己不會成為所有人的負擔。
努力讓王景明不要因為她總是三番兩頭的放下工作陪著她。
“同年十一月份,有天晚上睡覺,她突然主動的親我,說她想要一個孩子。”
那天王景明愣了許久,懷裏抱著她不說話。
那晚他隻記得林時傾那雙明亮亮的眼睛,她在一點一點的努力,想要擺脫抑鬱症帶給他們的所有不開心。
那年的林時傾總是為他著想,怕他累,所以一直在偷偷的谘詢心理醫生,認真的配合治療。
他想,那年開始,林時傾是不是心裏已經有他了。
“三年前的新年伊始,時傾她吃飯時突然吐了起來,醫院檢查,她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那個時候的王景明初為人父,高興的晚上好久都睡不著覺。
他記得那個時候的林時傾在聽到消息的一瞬間就回過頭抱著他哭了。
“後來的一個月她孕吐的厲害,我隻好休了假在家裏陪著她到坐月子後。”
“我們的女兒出生的時候是七月份,眉眼都像她,笑起來的時候很甜,可是那個時候的時傾並不好。”
王景明隻覺得心疼,又特別的無奈,如果可以,他多想代替林時傾受這些苦。
“時傾她生完孩子後總是坐噩夢,說夢裏她總是找不到孩子,一醒來就抱著我哭,哭著喊著說要找她的孩子。”
“那你女兒呢?”李炎之突然開口說話。
王景明淺淺的笑了笑,竟然有那麽一瞬間讓李炎之感覺他身上有了林時傾獨有的溫柔。
“小家夥被家裏的阿姨領回家睡覺了。我不想讓她看著媽媽醒不過來急的要哭。”
他這輩子最珍惜的就這兩個女人了。
他的妻子,和他的小女兒。
“後來八月份孩子的滿月宴她給你打了好多個電話,還讓我去英國找你,說一定要讓你看看她的女兒,讓孩子認你當舅舅。”
那年王景明擔心林時傾,在去英國找李炎之的時候心裏總是惦記著林時傾,他們兩個人的電話一直都連接著,從來沒斷過。
找李炎之就像是海裏撈針一樣,王景明花錢找人詢問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後來找不到你,時傾她放棄了。”
那天林時傾說不找了,她那麽的平靜,王景明卻擔心極了。
他知道林時傾在那一刻心裏有多麽的難受。
也知道那個時候的林時傾真的徹底放棄了找他。
林時傾當時還特別執拗的病急亂投醫,竟然在百度上打了“李炎之”這三個字。
答案是查無此人。
李炎之真的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任憑他們怎麽的找,也沒有他的一丁點消息。
“後來我陪著她在家裏帶孩子,那段時間她總是哭,夢裏驚醒了抱著我哭,孩子哭的哄不好時她就抱著孩子一起哭。”
“醫生說這是產後抑鬱。”
當時這個消息出來的時候王景明覺得天都快要塌了。
林時傾好不容易有了氣色的抑鬱症這下又嚴重了起來。
“當時我請了阿姨來家裏做工,她執拗的抱著孩子就算哄不好也不肯交給其他人照看。”
當時沒有辦法,他隻好把所有的工作都轉給了王景瑜代為打理。
“同年,我安心在家陪著她,雲葉箏也帶著我侄子過來陪著她和孩子。”
“孩子快一歲的時候時傾的病情才好了許多,總是肯放手把孩子交給阿姨照看一段時間了。”
但是她入睡時還總是要抱著孩子。
她抱著孩子,他抱著她。
李炎之聽著王景明說著這些,看著病**還在睡著的林時傾,隻是覺得她辛苦了。
“這幾年她的性子越來越淡了,但是對著孩子還是很愛笑的。”
“可能是因為她母親對她的不公平,她怕她的孩子缺了愛,總是貼心的照顧著,滿身的溫柔都給了小家夥。”
那個時候的林時傾很愛笑,笑起來很溫柔,像四月裏的春風。
她總是會倚在他懷裏,坐在家裏的小花園裏,時不時看看小家夥,時不時看了看他,時不時看看那片向日葵。
那個時候林時傾再也沒提過李炎之,卻仍是在過春節的時候多準備一副碗筷。
“她的抑鬱症一直治愈不好,這一年以來她的睡眠也不好。”
“醫生每個月按量控製住給她開了安眠藥,我每天晚上在她睡不著的時候都盯著她隻吞下規定的藥量,看著她睡熟後才敢入睡。”
“可她還是偷偷騙了我,把那些安眠藥都換成了維生素片,積攢了一整瓶的安眠藥。”
王景明自責起來:“是我疏忽了,都是我的錯。”
不然林時傾就不會吃了那麽多的藥,到現在都睡在醫院裏。
“昨天她給嫁接阿姨放了假,我和她一起在家裏陪孩子玩。”
悲劇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傍晚她說她想吃城東那家的酒釀湯圓,隔得太遠了,外賣送不到,讓我帶著孩子去超市買點東西,順便給她帶過來湯圓。”
王景明的聲音開始漸漸地顫抖起來。
“她……她一個人在家。”
“時傾她……穿了一襲白裙,坐在家裏的那片向日葵裏。”
後麵的那些,他說不出來了。
李炎之猜到了。
他看著林時傾,眼淚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李炎之聽著王景明說她這幾年的生活,始終沒哭出聲來。
病**的林時傾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很漂亮。
“送過來的時候她在手術室裏待了好久醫生才把她胃裏殘留的安眠藥給弄了出來。”
王景明坐在她的左邊,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他那麽疼愛的女孩子,怎麽能一直躺在這裏不醒過來呢。
時傾她那麽喜歡孩子,她怎麽能忍心讓她的女兒就這麽守著一個醒不過來的媽媽。
“醫生說……她吃的太多,醒過來的幾率很小,而且肝髒很多功能都受損了,現在隻能靠著呼吸機和葡萄糖維持著。”
李炎之盯著她看了許久,伸手去摸她的氧氣罩。
王景明心裏一驚,趕緊抓住他的手腕,一時間就崩潰了:“李炎之你要幹什麽!”
李炎之眼眶裏不斷湧出來眼淚,他麵無表情的,隻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王先生,你還不明白嗎?”
林時傾一直攢著安眠藥。
她是從一開始就有預謀了。
他心愛的女孩,早就有了離開這個世界的念頭了。
“時傾她……”李炎之咬了咬牙,心裏突然一痛,“她累了……”
林時傾一直是懂李炎之的。
可李炎之也是一直懂林時傾的。
“她十幾年前拍戲殺青時就想離開了。”
“時傾她堅持了那麽多年,掙紮了這麽多年,甚至跟你結婚生了孩子,她怎麽突然就要想不開?”
“王先生,你真的沒想過嗎?”
李炎之的話字字誅心,在王景明的心上狠狠的紮了一刀。
“她累了,想離開了。”李炎之的聲音突然柔了下來。
他多麽心疼她。
他多麽想抱抱她。
“你這樣一直留著她,她要是願意,早就醒了。”
王景明心裏有一場海嘯。
他一言不發,隻是緊緊的盯著林時傾,漸漸地鬆開了李炎之。
他不忍心,隻好背過身偷偷的抹淚。
李炎之細細的端詳著此刻睡熟著的林時傾,緊緊的咬著嘴唇,怕自己忍不住了哭出了聲音就不肯放她走了。
他緩緩的,伸手摸了摸林時傾的眉眼,替她整理了一下額前的頭發。
他的時傾是最愛幹淨體麵的。
自殺的方法有千萬種。
林時傾怕疼,生了小孩子後可能就更怕疼了。
她沒有割腕,也沒有選擇跳樓那種慘烈的方法。
她不選擇溺水是她曾在水裏死過了一次。
不觸電是因為這樣太痛苦了。
她選擇了在睡夢中安靜的離開這個世界。
林時傾是溫柔的。
她選擇在一片向日葵田裏,穿了一襲幹淨的一塵不染的白色連衣裙。
李炎之雙手顫抖的摘下了她的氧氣罩。
“時傾,要回家了。”
一分鍾後,心電圖上的數據開始不穩定起來。
兩分鍾後,心電圖上的那條線,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回歸成了一條直線。
病房裏也瞬間響起了警報的“滴滴”聲,夜裏值班的醫生護士推門而進,把現在林時傾床邊的李炎之給推開了。
他被眾人拒絕於千裏之外。
“時傾想要有遍這個世界所有光亮的地方。”
李炎之帶著林時傾火化後的骨灰,在兩年裏走遍了全世界有光的地方。
她的骨灰被趴在太平洋日初升起時的海麵上,南極在極光來臨時的冰川之上,有光的地方,都有林時傾的存在。
林時傾最後棲息在他種下的那片向日葵田裏。
那是最最最光亮的地方。
李炎之坐在那片向日葵裏,給手機插上耳機,聽著這七年來,林時傾給他打的成千上百通電話他未接聽時林時傾的轉錄語音。
“李炎之,你這個騙子,混蛋,說好的送我出嫁,你怎麽反悔。”
“李炎之,你生日了哎,你怎麽還不聯係我?你有沒有吃蛋糕?有沒有好好的許願?你……快樂嗎?”
“李炎之,都好幾個月了,你怎麽還不理我……你別一直關機啊……”
“李炎之,我在北京。之前我們說過的,隻要能離開上海,去北方的窮鄉僻壤也好,你沒在英國,是不是在北方的某個城市躲著不出來見我……”
“李炎之,快過年了,別忘了我們約定好的,到時候你一定要出現啊,你想來是說到做到的。”
“李炎之,新年快樂……”
“李炎之,我現在退出娛樂圈了,我現在已經不工作了,也不會那麽累了。”
“李炎之,你到底在哪啊,你別一直躲著不見我,整個英國我都快跑遍了,你怎麽還不出現。”
“李炎之,我和景明在家裏種了一片向日葵。”
“李炎之,你知道嗎,阿箏有孩子了呢,現在還在阿箏肚子裏,我猜一定是個像阿箏一樣的小女孩。”
“李炎之,我有侄子了。他長得太漂亮了,我一直覺得是個女孩子呢……”
“李炎之,你在哪?”
“李炎之,我有點難受……”
“李炎之,我想要個小孩子了。”
“李炎之,你怎麽能一直躲著不出來啊,見見我不行嗎……”
“李炎之,我有點累。”
“李炎之,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有自己的寶寶了,醫生說都已經三個月了……”
“李炎之,我還想讓我女兒叫你舅舅呢,她都快出生了你怎麽還不回來……”
“李炎之,我做了個夢,夢見有人搶我的女兒,我好害怕……”
“李炎之,孩子滿月宴你也不來嗎?那你不來就不來吧……對了,我女兒很乖哦,她叫王蒔玖。”
“李炎之,我最近總是高興不起來怎麽辦……”
“李炎之,新年快樂……”
“李炎之,你還在嗎?”
“李炎之,小十九都一歲了,你怎麽還不回來讓她叫你聲舅舅。”
“李炎之,我好累……”
……
“李炎之。”這是她的最後一通留言。
“我今天穿了白色的裙子,很幹淨的。”
“向日葵可真漂亮啊。”
“好想跟你一起看星星。”
“很可惜那些時光都回不去了……”
“李炎之,你一定還在的對吧,你隻是不想跟我說話對吧。”
“李炎之,我累了,堅持不下去了……”
“怎麽辦啊,你說說話。”
“李炎之,你以後會不會記得我?”
“李炎之,我真的很討厭你說再見。”
“李炎之,我走了……”
“李炎之……”
天邊的夕陽的最後一絲光輝落盡。
當時的林時傾就是這麽的坐在一片向日葵裏吞了藥沉沉的睡去的吧。
她夢到了什麽呢?
她夢見了一望無際的向日葵田裏,有一個少年在光點處等著她。
那個少年滿身溫柔,輕輕的對她說:“時傾,別怕有我在。”
那是少年的李炎之。
吳勻看著李炎之坐在那片向日葵田中睡著了。
他的耳機還在一直播放著林時傾的那些電話留言,手機屏幕亮著光。
百度百科林時傾。
林時傾。
知名女演員。
照片中的她笑容淺淺,有梨渦,很溫柔,很漂亮。
她光芒萬丈,並不是查無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