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會在這兒?”
這個問題馮靜姝憋一路,終於在把他安頓到酒店房門之後,問出了口。
蔣峪彎唇,表情玩味,“我要說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馮靜姝傻眼,臉色頓時變得不自然起來。
看她慌神的樣子,蔣峪又是一笑,“跟你開玩笑的。”
“過來見個客戶,聽說今天這邊有非遺活動,想著你應該是來參加這個活動的,沒給你打電話就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就碰上了。”
“你說······”
他姿態閑散鬆弛,帶著幾分痞壞,凝她半晌,喉間才溢出一道意味不明的輕笑。
“這算不算是緣分呢?”
馮靜姝莫名臉熱,完全不知該如何接話。
反應幾秒,她溫吞道:“你不該衝過來的。”
她本來是能躲開的,他衝過來反而是添亂。
蔣峪眯眸,露出日常冷漠嚴肅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我拖了你的後腿?我自作多情,自討苦吃?”
馮靜姝急忙解釋,“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語氣冷颼颼的,明顯是生氣了。
的確。
人家好心救了她。
如今還被倒打一耙扣上了自討苦吃的帽子,換做是誰都得生氣。
“我···”馮靜姝吞吞吐吐一番之後,最終輕聲道:“害你受傷,我心裏過意不去。”
某人聽到這話,黑沉沉的眼底劃過一抹喜悅。
藏起暗喜,他一本正經道:“真要過意不去,就幫我倒杯水吧,我渴了,想喝水。”
這有什麽難的?
馮靜姝丟下一句等著,匆匆去茶水區幫他倒水。
試著溫度適中,才端到他麵前。
好巧不巧,蔣峪受傷的手臂恰是常用的右手,左手端水並不利落。
加上右手手臂還掛在胸前,行動受限,喝水這種小事也變得非常費力。
馮靜姝見狀,立馬道:“我來吧。”
她雙手端著杯子,作勢就要喂他。
蔣峪跟她拉扯,“還是我自己來吧。”
“你就別逞強了,醫生說了,你得好好養著。”
人家是因為她才受傷的,這點兒照顧完全是應該的。
目的達到了,蔣峪乖乖張嘴,小口喝水的同時,不動聲色的揚了揚嘴角。
喝了小半杯,他停了下來。
“不喝了?”
“嗯。”
馮靜姝盡職盡責,“那你什麽時候想喝再告訴我。”
“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在這兒守著我,這點兒小傷不礙事。”
馮靜姝沉吟幾秒,聲音放軟,“我的確得出去一趟,不過你放心,我去去就來。”
師父還一個人在活動現場,還不知道她這邊發生的情況,她得過去跟她老人家說一下。
蔣峪通情達理,“你忙你的,不用顧我。”
他越是這麽好脾氣好說話,馮靜姝心裏越是過意不去,下樓前往會場幾乎的一路小跑。
為的就是快去快回,盡量縮短他一個人呆在房間的時間。
——
活動現場。
馮靜姝在人群中找到了師父。
師父正在教一幫有興趣的小朋友最簡單的剪紙。
看到她之後,讓小朋友們自己練習,跟她到了無人注意的角落。
“孟昭昭為難你了?”
馮靜姝輕抿嘴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師父說了實話。
老太太一聽,頓時急了。
“她好大的膽子!”
“大庭廣眾之下,居然敢對你動刀,還有沒有點兒良知,有沒有點兒法律觀念!”
“她人呢?”老太太坐不住了,要親自去找孟昭昭算賬。
馮靜姝:“我剛問了下安保人員,說是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老太太沒好氣冷哼一聲,“她活該!”
反手握住她的手臂,上下左右的查看,“她有沒有傷到你?”
馮靜姝垂眸,稍稍停頓了下,輕聲道:“我沒事。”
“我一個朋友救我的過程中受了傷。”
“朋友?”老太太納悶,“什麽朋友?你那個小閨蜜?”
老太太所知道的,跟她關係要好的,也就她那位閨蜜了。
“不是······”馮靜姝支支吾吾。
按說她和蔣峪之間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關係,可就不知道怎麽回事,莫名的有些臉熱,耳朵也紅得似能滴出血來一般。
——
老太太見到了她口中這位所謂的新朋友。
做夢都沒想到居然是一位男性。
而且長得的還如此標致帥氣。
就跟畫報裏的人物似的。
讓她不得不感歎:這小夥子好看,真的太好看了。
“小蔣是吧?謝謝你救了我們靜姝。”
老太太眉眼眯笑,跟他道謝。
蔣峪通過馮靜姝的介紹,知道了對方的身份,非常的禮貌謙遜,“萬老師您客氣了,是我應該做的。”
“傷的嚴不嚴重啊,醫生怎麽說啊?都是我的錯,如果我當初沒收孟昭昭為徒,也不會有今天的事情。”老太太自責。
馮靜姝見狀,趕忙上前安慰師父。
結果卻換來一句,“這幾天你不用跟著我到場跑了,就留在這兒照顧小蔣吧。”
轉頭衝她擠眉弄眼,“把握好機會噢。”
馮靜姝臉頰順時臊的通紅。
這對嗎?
這麽大歲數的老太太了怎麽跟陳果似的。
老的小的,沒一個著調!
馮靜姝麵紅耳赤,神色極為窘迫,壓著嗓音跟師父強調,“我和他隻是朋友。”
老太太拖著腔調,打趣她,“哦~隻是朋友上台說自己姓蔣。”
“···”
她怎麽也沒想到,隨口胡謅的姓氏反倒成了師父調侃她的把柄。
冷豔的臉龐上劃過了窘色。
“我走了,你好好照顧他吧。”
轉頭又笑嗬嗬叮囑蔣峪好好養傷,“等回了江城去家裏吃飯,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好吃的。”
蔣峪語氣平和溫順,“一定。”
老太太對他一百二十個滿意,臨走時還不忘偷偷捅咕馮靜姝,讓她加把勁。
“···”
馮靜姝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生怕師父再出什麽狂言,趕緊把人給送回了房間。
待她回到蔣峪這邊,剛關上門,那抹高大頎長的身姿猝不及防的就堵在了她的麵前。
身長玉立,即便站在這兒不言不語,整個人也透著說不出的冷峻矜貴。
而他粗沉的呼吸,隨著他低頭俯頸的動作,噴灑在她的臉上,又熱又燥。
驚的她呼吸莫名急促起來,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你——”
不等她開口,麵前的人突然意味深長的勾起了嘴角,低啞嗓音在她麵前呢喃道:“蔣小姐?”
馮靜姝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了。
完蛋!
他竟然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