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峪低頭,熱浪將她籠罩。
“什麽時候改姓了,還跟我成了一家?”
馮靜姝呼吸一滯,眸光躲閃,支吾起來,“事發突然,我、我隨口胡扯的。”
蔣峪漫不經心地挑唇,拖長著尾音,“哦~”
“隨口胡扯的?”
“那怎麽不扯姓趙,姓王,姓張?這些可都是大姓,別告訴我你當時沒想起來。”
馮靜姝滿臉窘色。
雙手不安的揪擰著衣角。
她當時的確是沒想起來,不然打死都不會說他的姓氏。
現在好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老實交代。”他哼著鼻音似有不爽道:“不會是對我有什麽想法吧?”
馮靜姝嚇瘋,睫毛亂顫。
“不,我······”語言係統錯亂,完全不知該如何解釋。
氣氛一度陷入詭異的尷尬之中。
就在這時,蔣峪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馮靜姝如釋重負,偷偷地鬆口氣的同時,好心提醒他,“你電話。”
某人懶懶後退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馮靜姝趁機挪動腳步,想往邊上躲躲。
結果她剛動一下,男人性感低啞的嗓音突然在她旁邊炸開。
“麻煩幫我取一下。”
馮靜姝聞聲,下意識朝傳出鈴聲的地方巡視過去。
好巧不巧,偏偏放在他西褲的右口袋裏。
這······
她不幫忙都不行。
他右臂掛在胸前,左手根本掏不到右邊的口袋。
馮靜姝嘴角微僵,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西褲口袋不同於其他地方,位置比較尷尬,馮靜姝即便走近,也不知該如何下手。
手足無措的僵持了兩秒,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催促,這才心一橫把手探入了斜插口袋裏。
薄薄布料緊貼著他的腿,稍有不慎就會觸碰。
馮靜姝即便做足了心理準備,在伸手進去不小心輕觸到他腿部肌肉時,仍一陣花容失色。
動作一滯,腦袋裏轟然炸裂。
她被指尖觸感嚇到了,完全沒注意到男人驟然繃緊的下頜,和瞬間急促的呼吸。
這對蔣峪來說,何嚐不是一場酷刑。
微微仰頭,強行壓製內心翻湧的情緒。
就這個間隙,馮靜姝一咬牙一跺腳,不顧蹭到他的大腿根,迅速將手機掏了出來。
“給。”她紅著臉,甚至不敢看他,隻是一味的把手機懟在他的麵前。
蔣峪垂眸看了一眼來電號碼,眼底寒光一閃。
旋即幽幽出聲,“你丈夫。”
馮靜姝蹙眉,下意識朝手機屏幕看了過去。
果然。
是她熟記於心的那串號碼。
眼裏染上了風暴,語氣也冷森森的,“他找你幹什麽?”
蔣峪挑眉,黑沉沉的眸底劃過一抹狡黠,“聽聽不就知道了?”
他眼神示意馮靜姝接聽。
馮靜姝幹淨瑩白的手指按下了接聽鍵,隨手開了免提。
“我是,莫懷遠。”
“有事?”蔣峪語氣閑散,難掩貴公子腔調。
電話那端,莫懷遠壓著聲音,似怕被人聽到一般,“現在去趟玫瑰灣。”
“沒時間。”
莫懷遠早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惡狠狠咬牙,“我給你加錢!”
蔣峪語調散漫,“加多少我也沒空,你找別人吧。”
莫懷遠急躁,“不用你做什麽,就過去給她開個門,送點兒吃的。”
哪怕那個女人遲遲不肯認錯,他也終究還是不忍心一直關著她。
可他現在和柳依依母女倆在外地,有心無力,沒辦法親自回去放她出來。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拜托這個聲音可塑力強的替身。
蔣峪掀起眼皮,朝幫他舉手機的人看了過去。
隻見她麵無表情,完全不受影響。
電話那端,莫懷遠還在極力的勸說他,“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你過去開個門就行···”
等莫懷遠說的口幹舌燥,都快放棄的時候,蔣峪這才輕斜嘴角,懶懶出聲:“行吧。”
“看在我們合作過這麽多次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幫你這一次。”
莫懷遠感激,一連跟他說了好幾聲謝謝。
掛斷電話之後,還特意給他轉來了一筆錢。
【給她訂聚祥樓的一日三餐。】
【有什麽事隨時通知我。】
蔣峪掃了一眼信息,饒有興致的冷嗤一聲:“有意思!”
馮靜姝沒接話,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覺得莫懷遠純純有病。
一邊為了柳依依虐待苛責她,一邊又花錢雇替身來照顧她,人格分裂似的。
真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麵裝的究竟是什麽?
就算裝的是漿糊也不至於如此。
毫不客氣的接受了莫懷遠轉來的錢,她將手機歸還給蔣峪,並揚唇對他說:“不要白不要!”
蔣峪故意逗她,側身示意她還幫他裝回口袋裏。
馮靜姝身子僵直,瞬間紅了臉。
“我幫你放這兒吧。”如同燙手的山芋,趕緊幫他放在了床頭櫃上。
蔣峪凝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削薄的唇劃過一抹迷人弧度。
可當馮靜姝再轉過身來,他瞬間斂去笑意,又恢複一本正經的模樣。
“我餓了,麻煩幫我叫餐到房裏來吧。”
馮靜姝趕忙問:“想吃什麽?”
他現在是傷員,營養必須得跟得上才行。
細長的桃花眼似笑非笑,“你點什麽我吃什麽。”
“···”
馮靜姝隻好自由發揮,點了一些營養又清淡的菜品。
沒一會兒的功夫,餐飲部的服務員敲門前來送餐。
一道道美味佳肴從餐車上擺放到餐桌上。
留下一句:“祝兩位用餐愉快。”
規規矩矩的退出了房間。
房門一關,馮靜姝幫傷員拉開椅子,“你坐這兒。”
至於她,
今天不能再坐他對麵了。
因為——
她今天還有重任在身。
他一隻手無法進食,她得喂他吃飯。
蔣峪裝了一下,“我試試看左手可不可以·······”
馮靜姝壓根連試的機會都沒給他。
直接端起小碗拿起筷子,把鮮嫩的魚肉送到了他的嘴邊。
蔣峪:“總這麽麻煩你,我心裏也過意不去。”
“你是因為我才受傷的,照顧你是應該的,就算不是因為我,朋友間互相幫助也沒什麽問題吧?”
蔣峪嘴上說著:“那倒也是。”
眼底劃過了一抹腹黑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