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靜姝手持盲杖,雙目無神將門打開。

莫懷遠冷臉站在外麵。

“我知道你那天肯定是因為眼睛看不到,不小心碰倒了依依,肯定是無心之舉。可不管怎麽說,依依受傷了,傷的很嚴重,哪怕是出於禮節性的表示···”

馮靜姝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冷哼一聲:“又要讓我跟她道歉?”

許是覺得她態度太過於強硬,原本還掛著幾分為難的臉龐,瞬間隻剩下強勢和惱羞成怒。

“讓你道歉難道有什麽不對嗎?”

“你把人從那麽高的台階上推下去,險些鬧出人命!”

“這次純屬的萬幸,依依隻是腳踝骨裂,真要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你負得起責任嗎?”

馮靜姝麵容柔靜,聲音卻明含嘲諷,“我是負不起,但你能啊。”

“你把她娶了,一輩子對她負責,問題不就解決了。”

莫懷遠急了,落在她的臉上的視線像極了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氣急敗壞的衝她怒吼道:“馮靜姝!你別太過分!”

馮靜姝眸色冰涼如水,“我勸你有時間去看看腦子吧。”

說完,沒給莫懷遠反應的機會,‘啪——’的關上了門。

在一起生活一年多,這是她態度最強硬的一次。

莫懷遠震驚又憤怒。

甚至,深感屈辱。

還從來沒人敢這麽對他。

一時間氣不過,他瘋狂砸門。

“馮靜姝,你給我出來。”

“你看看你現在想什麽樣子,還有沒有點兒賢良淑德?”

“難怪我媽一直對於你的原生家庭耿耿於懷,現在看來一點兒沒說錯,有人生沒人養——”

話沒說完,門開了,一個水晶花瓶照著他頭上飛了過來。

莫懷遠反應不及,花瓶擦著他的腦袋飛了過去,劈裏啪啦碎在了地上。

“馮靜姝,你、你瘋了!”莫懷遠捂著被砸出包的腦袋,滿目驚駭,明顯被嚇得不輕。

馮靜姝冷冷看著他。

甚至已經懶得再偽裝眼睛能看得到的事實了。

“既然你都說我沒教養了,我又何必跟你講文明。”

莫懷遠氣急,嘴唇顫抖得十分厲害,“你——”

恰巧就在此時,柳亦萌給他打來了電話。

哪裏還顧得上跟她爭執,氣哼哼瞪她一眼,丟下一句:“你可真是不可理喻!”

拂袖而去。

馮靜姝斂去眼底的那抹銳意,轉身回了屋。

待她從枕頭底下拿出手機,準備給蔣峪回信息的時候,人已經進了她的房間。

“怎麽回事?”他沉著臉,蹙著眉,問道。

馮靜姝懶得提,輕飄飄回了一句,“沒事。”

緊接著又問:“你怎麽進來的?”

每次都神出鬼沒的,比出入他自己家還自由呢。

請問,這對嗎?

蔣峪挺拔的身姿懶懶往門框邊一靠,渾身上下透著股**不羈的痞勁,直言:“走進來的。”

馮靜姝麵露無語表情。

說的不是廢話嘛。

不是走進來的,難不成還是爬進來的?

懶得再跟他鬥嘴,她岔開話題,“剪紙這一兩天就給你。”

他揚著下巴,幽暗目光情不自禁落在了她粉嫩的唇瓣上,“不急。”

馮靜姝心想,你不急我不急。

一天天這麽多焦頭爛額的事情,搞不好什麽時候就把他這事給忘了。

早完成早好,省得總是惦記著,總欠著他人情。

她沒作聲,他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氣氛陷入一種難言的微妙之中。

“那個···”馮靜姝摸著自己的鼻子,在想借口。

懶洋洋靠在門框邊的身子終於動了。

結果卻問她,“你家的掃把在哪兒放著?”

“啊?”

蔣峪指了指碎在地上的玻璃渣。

“掃一下我幫你帶走。”

他說的隨意。

馮靜姝的心尖卻不受控製的顫了下。

“不用,我等下自己收拾就行。”

他能在聽到動靜之後第一時間趕過來看她,馮靜姝就已經很感激了,哪能再讓人家幫忙幹活?

他倒是渾不在意,“隨手的事。”

馮靜姝拗不過他。

主要是那雙眼神太過於炙熱,她根本扛不住他長久的注視,立馬敗下陣來。

“那你等我一下。”

她轉身去拿工具和垃圾袋。

等她拿來,某人立馬伸手,“給我吧。”

“你確定?”

那隻手還殘著,一隻手幫她掃地?

那她得多不是人!

蔣峪神色未改,“抱歉,忘了。”

實際上,他手臂上的傷已經好很多了。

沒跟她在一起的這幾天時間裏,他都已經把挎在脖子上的綁帶給拆了。

今天去機場接她,才又特意綁上的。

馮靜姝壓根沒多想,將玻璃碎片清掃幹淨,裝進了垃圾袋。

蔣峪隨手接過,幽暗目光暗藏不舍,最終還是輕聲對她道:“那···晚安了。”

馮靜姝紅唇微動,“晚安。”

送他下樓,出門。

再回到臥室時,心亂亂的,空空的,說不出的滋味兒。

而從家中離開前往柳依依母女倆住處的莫懷遠。

進門頭上的包腫的更大了。

柳依依一眼察覺,頓時一驚一乍起來,“怎麽搞得?怎麽腫這麽大一個包?”

莫懷遠莫名來氣,臉色堪比黑鍋底,“沒事。”

“都已經成這樣了還說沒事,別愣著了趕緊上醫院看看吧,萬一腦震**怎麽辦?”

言語間盡是對他的關心和緊張。

再對比一下對他橫眉冷對的馮靜姝,頓時跟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分明就是個潑婦!

之前怎麽沒發現她如此的不可理喻!

居然還敢動手打人。

可真是無法無天了。

還狡辯說依依不是她推的,她都敢拿花瓶砸他,還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隻能說結婚那麽久,都沒能看出她的真麵目。

他麵色鐵青,陷入了回憶。

柳依依眼淚汪汪抬手,小心翼翼過來撫摸他頭上那個大包,“很疼吧?”

莫懷遠回神,輕輕握住了她的小手,眸底戾氣逐漸消散。

“沒事,別擔心。”

柳依依抬起臉看他,心疼的淚珠順著眼眶滑落,嬌柔聲音更是哽咽的不成樣子,“怎麽能不擔心,都腫成這樣了······”

柳亦萌也湊了過來,奶聲奶氣,“爸爸,萌萌給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莫懷遠心頭一暖,忍不住感歎:“有你們真好。”

柳依依趁機發力,“隻可惜,我們娘倆也陪不了你多久了,以後你得學著自己照顧自己。”

莫懷遠聽的雲裏霧裏,眉頭瞬間擰成麻花,“依依,你這話什麽意思?”

柳依依故作傷心的別開臉,背過身去,瘋狂抹淚。

莫懷遠急了,‘蹭’的從沙發裏站了起來,“到底怎麽回事?”

柳依依一臉倔強,死活不肯說。

關鍵時刻,抱著他大腿的小姑娘稚嫩出聲,“外婆要把媽媽嫁出去。”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