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懷遠心煩意亂,借口醫院有急事讓他過去,在柳依依掛斷和她家裏的通話之後,起身告辭。

柳依依一臉賢惠,挽著他的手臂送他出門,還不忘貼心叮囑,“到了醫院一定要查一下你頭上是傷,別不當回事。”

莫懷遠煩悶的心底劃過一抹暖流。

心想馮靜姝要有她一半體貼就好了。

想到她拿花瓶砸他時那凶狠淩冽的表情,他甚至有那麽一瞬產生了她眼睛正常的錯覺。

“跟你說話呢,聽到沒啊,別讓我擔心。”柳依依半個身子黏在他身上,軟聲撒嬌。

莫懷遠回神,努力扯出一抹微笑,“知道了。”

可當上了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他整個人立馬頹廢下來。

他從未想過真的要跟馮靜姝離婚。

可如今又答應了柳依依······

他心煩意亂,不知該如何是好。

從樓上下來,他在車裏坐了很久。

久到夜幕降臨,萬家燈光陸陸續續亮起。

可他卻無處可去,沒有棲身之所。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柳依依給他發來了某婚慶公司的婚禮策劃案例。

這還沒怎麽著呢。

她就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婚禮各項事宜了。

莫懷遠頓時亞曆山大。

手機丟到副駕駛的座位上,他煩躁的撓了撓頭。

柳依依並沒有因為他沒有回複就因此罷手。

手機叮叮叮響個不停。

在他聽來,跟催命符沒什麽兩樣。

情急之下,他將手機關了機。

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則如同霜打的茄子跌靠在座椅上,整個人是前所未有的疲倦。

眼看著他和馮靜姝的離婚冷靜期就要到日子了。

在沒答應柳依依要娶她之前,他從未把離婚冷靜期到期當回事。

即便到期了也不會真的要跟她離。

可如今——

他承諾了柳依依,要娶她對她負責,要給她父母一個交代。

那麽離婚冷靜期一到,不想離也得離!

在車內憋悶內耗了幾個小時之後,他終於發動了車子。

發出上路的同時,開機打給哥幾個。

“我請客,出來喝酒,”

其中一個多嘴,問了一句,“叫依依嗎?”

聽到依依兩個字,莫懷遠整個人瞬間起了應激反應。

幾乎是吼著,“不要叫她。”

對方被他如此激烈的反應嚇到了。

愣怔了幾秒鍾,才試探著問道:“遠哥,你沒事吧?你和依依···你們吵架啦?”

莫懷遠喉頭一哽,“沒。”

對方還想再問什麽,他不耐煩的打斷了他,“見麵再說吧。”

對方很識趣的乖乖閉上了嘴。

——

哥幾個經常聚會的會所。

莫懷遠第一個到的。

他要了各式各樣的酒。

哥幾個還沒來,他自己一個人就先喝上了。

心裏煩悶,以為喝點酒能好受一些。

結果越喝腦子越亂,不想和馮靜姝離婚的想法越強烈。

等哥幾個陸陸續續趕到,圍著他坐下,問他什麽情況時。

他煩的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酒瓶。

‘嘩啦——’一聲,立馬誰都不敢吭聲了。

哥幾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一臉的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這是抽什麽瘋?

周墨軒膽子大,麵對無能暴怒的他,也油嘴滑舌,湊過去八卦,“遠哥,這麽大火氣,不會是你找替身糊弄死瞎子的事被她發現了吧?”

莫懷遠從未覺得死瞎子三個字如此的刺耳。

被酒精染紅的雙眸閃過一抹厲色,低沉的聲音像淬了冰,“閉嘴!”

周墨軒被吼了,悻悻摸著自己的鼻尖,嘴裏不服氣的小聲嘟囔著:“發現就發現唄,反正你也不喜歡她,不在意她······”

話沒說完,‘嘭——’的一拳,迎麵揮在了他的顴骨上。

這一拳,力道不小。

將他整個人打的一個踉蹌,撞倒了桌上不少的瓶瓶罐罐。

伴隨著‘嘩啦’一聲巨響,整個包廂瞬間炸了鍋。

“艸!”周墨軒咒罵,“老子特麽哪句話說錯了?你特麽抽什麽瘋?”

他怒火衝天,迅速爬起來還手。

莫懷遠也恰巧一肚子火氣沒地方發泄,兩人就這樣迅速扭打在一起了,誰也不讓誰。

其他人懵了,愣怔兩秒趕忙上前拉架。

“別打了,都是兄弟,好端端的動什麽手。”

“老周,鬆手。”

“遠哥,你消消氣。”

哥幾個輪番的勸,這才讓兩人鬆了手。

隻是各自跌坐進沙發裏,誰也不服誰。

這麽多年的兄弟,莫懷遠當然知道自己動手不對,可他拉不下臉來道歉,從桌上拿起一瓶酒,仰頭咕咚咚一口悶了。

就衝這鬼樣子,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有問題。

可他不說,大家夥也都不敢問。

整個包廂裏的氣氛沉悶到了極點。

周墨軒用手背擦了下嘴角溢出來的血漬,忍不住又低罵了一聲,“靠!”

緊接著,他也拿起一瓶酒,一口全都幹了。

第二瓶的時候,莫懷遠伸手過去,輕輕跟他碰了一下,冷臉道:“我沒控製好脾氣。”

“你也不該一口一個死瞎子。”

他給了台階,周墨軒也不會不識趣。

但他還是忍不住反駁,“之前又不是沒叫過,也沒見你這麽大反應。”

“怎麽,真的愛上了?”

莫懷遠灌了口沒說話。

可他越是這樣,越證明他對那個死瞎子的感情變了味。

“臥槽,不是吧遠哥,你來真的?”

“你對她有了感情,那依依呢,依依怎麽辦?”

麵對哥幾個七嘴八舌的詢問,莫懷遠的腦袋快要炸了。

手中的酒瓶往桌上狠狠一摔,撂下一句:“她的眼睛是因為我才看不到的,我有責任對她負責!”

“負責唄,誰也沒說不讓你負責,這一年多不都這麽過來了,今天突然抽什麽瘋?”

這話問到了莫懷遠的心坎上。

他端起酒瓶,欲喝又緩緩放下,最終紅著眼輕吐出一句,“依依被家裏催著二嫁,我答應了娶她。”

哥幾個又是一愣。

其中一個心直口快,“這是好事呀?你們倆兜兜轉轉一大圈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了,有什麽可值得不高興的?”

其他人默不作聲。

遠哥他自己真要這麽想,就不會是現在這個鬱悶暴躁的反應了。

說明啊,他是真對那個瞎子動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