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魏越淮護行李箱的動作,沈姣眸光閃閃。魏越淮該不會是在裏麵藏了什麽東西吧?
不管有沒有藏東西,沈姣都無權開箱,隻好擠出一抹笑來,又問了一句:“確定嗎?二少爺確定帶了換洗衣服,洗漱用品什麽的,這要是少帶了什麽東西,後麵是會很麻煩的……”
“你當我三歲小孩嗎?”魏越淮不耐煩起來。
見他不悅,沈姣隻得默默閉嘴,又從魏越淮那兒接過箱子,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魏越淮在原地站了片刻,待神色緩和下來後,這才滿臉淡漠的跟上沈姣。
開車的司機姓張,四十來歲的樣子,長得憨憨的,一看就是老實人。而跟著來的醫生則是個長得比較古板木訥的人,全程一句話也不說,就隻安安靜靜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車子開動前,一道人影一晃而過,最後停在了車前,展開雙手攔住車子。
“啊!三小姐!”司機手足無措起來,趕緊熄了火。
沈姣搖下窗戶往外看去,隻見魏越禾的腳邊還放著個粉紅色的行李箱,她一身要出門的裝備,展開雙臂大聲道:“不許走!帶上我才能走!”
魏越淮的臉色迅速沉下去,抿著唇不言不語的靠在車窗前,沒有搭理的意思。
主子不發話,司機也無措起來。身後的二少爺脾氣捉摸不定,身前的三小姐嬌縱受寵,權衡一二後,司機回頭看向沈姣:“沈小姐,這可怎麽辦?”
到底是誰都不敢招惹,隻能把皮球踢給沈姣。
沈姣嘴角微抽,把皮球又踢給魏越淮:“二少爺,你說怎麽辦?”
魏越淮眼皮子都沒抬,聲音冷淡:“這不是你們該管的。”
沈姣默住,行吧,她其實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住。隻是他們不管魏越禾,又還有誰會管?魏越禾在外邊越鬧越厲害,最後直接趴在了車前,嘴裏還在嚷:“開車門!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周圍圍觀的傭人們越來越多,見有人像是去叫人了,沈姣放下心來,沒去搭理魏越禾。
“沈小姐,真的不管嗎?”司機坐在前邊,和魏越禾離得最近,也是看魏越禾臉上表情最真切的一個,心裏越發慌得厲害。
沈姣神色如常,靠在車座上閉上了眼:“少爺不是說了嗎?不用管。”
聞言,魏越淮微微偏頭,他什麽時候說了不用管?
外麵的魏越禾見車裏麵的人都不搭理自己,瞬間怒了,抓起自己的行李箱就要往車上砸。周圍的傭人見狀,忙不迭的衝過去攔住她。
“小姐別衝動啊!”
“小姐小心些,別傷了自己!”
………
遠處,魏大夫人臉色難看的走過來。她雖然穿著高跟鞋,但她走得十分快穩,沒幾下就趕到了魏越禾身前,一把推開那幾個傭人,巴掌便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空氣似乎都凝滯住了。
沈姣也被驚到,趕緊把車窗給關上,沒敢再往外看。這樣了不得的畫麵可不能多看,免得被魏越禾看見以後還把仇記在自己身上。
她看向魏越淮,他倒是神色平淡沒什麽反應,仿佛外界的一切於他而言都無關緊要,即使外麵的是他的親媽和親妹子。
“給我滾回去!”魏大夫人怒喝。
“我不!”魏越禾捂著臉,滿臉倔強,“外祖母之前是最疼我的,現在她病的那麽重,你們憑什麽不讓我去見她!”
魏大夫人臉色一變再變,一把抓住魏越禾的手臂,罵道:“你是什麽良醫妙藥不成!去了你外祖母就能病好了!別給老娘丟人現眼,給我回去!”
“媽!”魏越禾甩開魏大夫人的手,冷笑著道,“你自己冷心腸就算了,還不許我去孝敬孝敬外祖母嗎?”
這話挺欠揍,沈姣歎息一聲,本以為魏越禾又要被打,管家又突然走了過來。
“大夫人,三小姐。”管家額前都掛滿了汗,看來是一路奔過來的。
“管家,可是祖母同意我去了?”魏越禾喜出望外,一把拉住管家。
管家臉上擠出笑:“是的,老夫人同意了,三小姐可別再鬧了,耽誤了時間可不好。”
聞言,魏越禾歡呼一聲,也顧不上她媽了,自己拿著行李箱敲了敲駕駛座的門,扯高氣揚道:“聽見沒有!給本小姐開門!”
司機自然聽見了管家說的話,連忙下車接過魏越禾的行李箱,討好笑道:“小姐請上。”
好在車子夠大,後排剛好能坐三個人,魏越禾看了眼魏越淮,又往沈姣看了一眼,隨即當機立斷,走到沈姣那邊命令道:“你坐進去!”
沈姣認命的往中間的位置坐去,順便歎了一口氣。左邊少爺右邊小姐的,所以她一路上得伺候兩尊大佛嗎?
司機把魏越禾的行李放在後備箱後,車子總算成功駛出魏家。
因為魏越禾的耽誤,天色已經黑了。沈姣和魏越淮是吃了晚飯才出門的,魏越禾卻不是。才走了一小會,她便吩咐司機:“找個飯店,先吃晚飯。”
司機下意識的看沈姣。
沈姣認命開口:“三小姐,我們是吃了晚飯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魏越禾迅速變臉,“你這是在怪我嗎?還是說你們吃了飯就行,就不必管本小姐了?”
魏越淮不耐煩的睜眼:“找個地方停下。”
魏越禾那滿肚子的話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被魏越淮打斷,她快速瞥了眼魏越淮,又冷哼一聲。
聞言,沈姣看了眼位置,意外的發現陰陽叔的店和這兒挺久後,她眸光一閃:“要不就在這停下吧,我也有點東西要去買。”
恰巧,前麵就有一家飯店,司機便在這兒停了車。魏越禾第一個跳出去,向來陽光的臉上多了些愁色,她並不管沈姣她們,板著臉一個人進了飯店。
“那二少爺就在車上稍等片刻了。”沈姣回過頭來叮囑,“注意不要睡過去了。”
在陌生的環境裏做夢還指不定會不會在夢境裏出現其他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這樣反而還更容易折壽。
魏越淮點點頭,目光沉靜的看著外麵。
沈姣對魏越淮挺放心的,畢竟是他自己的身體,他現在求生意識要大於求死,應當不會做不利於自己的事。
魏越禾吃飯的時間不定,沈姣不敢耽誤太久,趕緊往陰陽叔的店趕去。
陰陽叔的店和上次一樣,仍舊是比較慘淡,看起來已經許久沒有客戶光顧了。
“叔。”她這次一眼就看見了在角落裏折紙錢的陰陽叔,忙不迭的湊過去,又將自己沒有編製成功的好夢結遞過去,“我的好夢結賦予不了噩夢是怎麽回事?您知道嗎?”
對於沈姣的到來,陰陽叔並沒有太大的意外。盡是滄桑的眸子半眯,往好夢結的方向掃了一眼後,搖了搖頭:“心不誠則不靈,丫頭,你心思不夠純淨,要想給別人好夢,首先你就得把自己當成好夢。”
“把自己當成好夢?”沈姣有些不懂,還有心思不夠純淨,意思是說她不是個好人嗎?
見沈姣還懵懵懂懂的,陰陽叔一個爆栗子敲過去:“就是讓你靜心,心裏別有太多複雜的東西,把心中的苦悶先散出來。”
“啊……這樣啊……”沈姣若有所思的眨眨眼,似懂非懂。
陰陽叔放下手上的東西起身,在沈姣身邊打量幾眼,眸光驀地一閃:“要出門?”
“去一趟外省。”
“這一趟可不安生。”陰陽叔搖搖頭,臉上的表情變得似笑非笑的,看起來頗為高深莫測。
聽出陰陽叔話裏有話,沈姣心裏一緊,忙追問:“叔這是什麽意思?”
陰陽叔卻不願多說,回沈姣一句天機不可泄露之後就不管沈姣怎麽問都不肯多說一句了。沈姣瞧著時間過去了挺久,也不好再糾纏下去,隻好離開了陰陽叔的店裏。
回到車上的時候,魏越禾還沒回來。
魏越淮正低著頭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沈姣下意識的瞥過去,還沒看清屏幕上是什麽,魏越淮就已經迅速蓋住了手機,語氣警惕:“幹什麽?”
沈姣攤手:“沒有,就看看。”
就是好奇魏越淮這小古董怎麽也會有玩手機的時候,但也沒有真的想要去打探魏越淮的隱私。
魏越淮沒再把手機拿起來,靠在車窗上又閉上了眼。沈姣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轉移話題的問向司機:“三小姐還沒出來嗎?”
司機有些為難:“是的。”
這都快要一個小時了,再耽誤下去也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到魏越淮外祖母家。
又等了十幾分鍾的樣子,就在沈姣想要進去叫人時,飯店門口出現了魏越禾的身影。她手裏還拿著一瓶飲料,臉上盡是滿足,完全看不出之前她吵著鬧著要跟著去的模樣。
“一個個都看著我做什麽?”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魏越禾皺起眉頭,滿臉不悅。
“三小姐抓緊時間,我們現在是急著去看你那病重的外祖母,可不是出去旅遊。”沈姣淡淡收回視線,聲音有些冷冽。
都這種時候了,她可不想魏越禾又在路上耍什麽小姐脾氣,就魏越淮的身體狀態實在不適合在外麵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