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越禾話語間的暗示十分明顯,沈姣眸裏劃過一道笑意,拍了拍魏越禾的手背,接道:“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嗎?有客人就該一起招待,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朱舜怡靜靜的看著她們,漂亮的臉蛋上少了些魏越禾以為的惱羞成怒,就在魏越禾以為她要甩臉走人的時候,朱舜怡驀地一笑:“一直忘了問,沈小姐是做什麽的呀?在這裏住了那麽久,家人不會想念嗎?”

說完,她又絮絮叨叨的補上幾句:“真羨慕沈小姐呀!不像我爹地媽咪,稍微在外麵多留一天,他們就嘮嘮叨叨的叫我回去,說是想我了……”

沈姣眯了眯眼,在朱舜怡說完以後,她抬眸大大方方的看著朱舜怡:“找到了一個好歸宿,我家人自然不會惦記。”

聽見朱舜怡話裏間戳沈姣的心窩子,魏越禾心裏有些不滿,撅了噘嘴後,她索性撕開臉,轉頭盯著沈姣道:“我們走吧,別和她說話!”

聞言,朱舜怡詫異的挑眉:“這就是你們魏家的待客之道?”

沈姣眼皮子一跳,突然覺得自己就不該聽魏越淮的過來,這不是給自己找虐嗎?朱舜怡是客人,她也是客人,但朱舜怡的地位明顯要比自己高一些,所以她不能弄得太過。

“朱小姐,我們這是在和你開玩笑呢。”冷靜下來以後,沈姣笑眯眯的回她。反正目的已經達到,後麵說什麽已經不打緊了。

魏越淮說,她必須在朱舜怡麵前刷刷存在感,沈姣也覺得得刷一刷,剛剛老夫人對她隻是幾句話帶過,明顯是沒把她看得有多重,這隻會讓朱家輕視且小瞧自己。

“這個玩笑可不好笑。”朱舜怡笑著道。

三個女人一台戲,後麵三個人都還算正常的把戲唱了下去,也沒有惹出什麽大的麻煩,最後來到魏越淮的院子。

朱舜怡臉上的笑意重了些:“這就是越淮的院子吧?”

就那麽一小會的功夫,朱舜怡換了帶著親昵意味的稱呼,含笑著望著沈姣,似是詢問,又似乎是一種挑釁。

“是啊!”沈姣大大方方的承認,伸手推開院子的門,轉身看向朱舜怡,“進來坐坐吧!”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魏越淮說過,聯姻這事可有可無,以魏家的能耐絕不可能那麽快倒,魏老太太隻是想找個由頭打發掉沈姣罷了。

況且關係到一輩子的事情,沈姣沒那麽大方,做不到幹幹脆脆的把魏越淮讓給別人。

“回來了?”

身後響起魏越淮淺淡的聲音,沈姣剛一回頭就被魏越淮攬住了肩膀。

魏越淮清冷的目光落在朱舜怡身上,眉頭瞬間皺起,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惡和不喜:“怎麽什麽人都往家裏帶?”

沈姣一愣,沒想到魏越淮突然這樣直接。不過很快她便收住了情緒,似嬌嗔的晃了下魏越淮的手:“這是魏家的客人!況且客人要來,我也沒法子攔著呀,不然又要說我們沒有待客之道了。”

“誰敢說你?”魏越淮摸了摸沈姣的腦袋,又目光沉沉的看向朱舜怡,懶懶散散的,“既然來了,那便進來吧。”

朱舜怡揚著笑,踏了進去。

可惜沒幾秒,她就笑不出來了。和外麵的院子不同,這個院子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東西也很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傭人的院子。

“這是你的院子?”她有些不敢置信。

“不然?”魏越淮冷笑。

沈姣順勢道:“今天已經好了不少,為了迎接你們朱家,我們還特意打掃了一番,很多家具都是老夫人剛給我們送過來的。”

“還真別說,今兒個來你們院子,看著果然煥然一新似的。”魏越禾嘖了一聲,“不過你一個病秧子,再好的東西給你都沒用,太浪費。”

朱舜怡沉默半晌,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似笑非笑:“你們該不會是想把我嚇走吧?”

“信不信由你。”魏越禾攤手,反正魏越淮這兒本就一直這樣,打著養病的幌子,這兒的院子一直比別處院子要差上一些,就連傭人也就隻有一個。

見魏越禾那麽坦然,朱舜怡心裏一慌。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圈院子,這才發現這裏都沒有什麽傭人,看起來冷冷清清的,像個冷宮。

到底沒坐多久,朱舜怡便以身體不適離開了院子。沈姣和魏越禾隻送她到院子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魏越禾哼了一聲:“切!朱家小姐也不過如此!”

說完,她得意的看向沈姣,卻又猝不及防的和沈姣身側的魏越淮對視上,兩人看了半晌,魏越淮先移開了目光,臉上平平淡淡的。

魏越禾這才驚覺自己居然進了魏越淮的院子,心底頓時咯噔一聲,腦海裏自動浮現一道少年的聲音:

“以後誰再隨便進我的院子,我就剁了誰的腳。”

其實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段時間她父親才剛剛去世,魏越淮病了一場,醒來以後就變得十分冷血,一個人搬來了這處院子。

而魏越瑤則不停鼓動著她,和她一起鬧到魏越淮的院子。

最後她和魏越瑤都被魏越淮毫不留情的趕出了院子,孱弱少年手握菜刀,狠厲而又冷血的看著坐倒在地的她,說出了那句讓她忌憚了很多年的話。

“我先回去了。”

想起那段往事,魏越禾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匆匆的留下一句話以後,便不顧沈姣的叫喚趕忙逃也似的離開了院子。

“她好像真的挺怕你的。”沈姣忍不住狐疑的看向魏越淮,“魏越瑤好像也挺怕你的,怎麽回事?你幹了什麽?”

“想知道?”魏越淮微微挑眉。

沈姣點頭,下一秒就聽見魏越淮在自己耳邊道:“親我一口,我便告訴你。”

……

***

雖然朱舜怡被魏越淮破爛的院子嚇到,但依舊還是和她哥哥朱舜陽一起留了下來,說是要住上幾天。

他們住的是客人專用的院子,離魏越禾那挺近,和魏越淮的院子相比卻是隔得非常遠。

因為這個,沈姣心裏是鬆了口氣,魏越禾倒是氣翻了天,第一次覺得自己院子的地理位置有多不好。

因為有客人,魏越淮和沈姣也在大廳上用餐。沈姣本以為自己和魏越淮不會坐在一塊兒,但到了那兒後卻發現朱舜怡坐在了魏越禾的那個位置,依偎著魏老太太。

魏老太太像是很喜歡朱舜怡,兩個人聊著聊著便笑了起來。

見沈姣和魏越淮來了,她止住話,朝著魏越淮道:“安安,這個怡丫頭倒是個有意思的,和你一塊正好能解悶。”

朱舜怡適當的紅了紅臉。

魏越淮一盆冷水澆過去:“我不需要解悶,有阿姣在,我也不覺得悶。”

朱舜陽眉頭皺了皺,有些不悅。雖然朱家的產業沒有魏家的產業大,但好歹也是個世家,自家妹妹被這樣明晃晃的嫌棄,他聽著都覺得不舒服。

約莫是看出兄妹二人的不悅,魏老太太臉色沉了下去,狠狠的拍了拍桌:“安安!”

魏越淮聞言抬頭,靜靜的和魏老太太對視半晌,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祖母。”

隻是淡淡的一句,魏老太太臉上的怒氣卻漸漸的散了。她拳頭微微握起,忍著滿腔的怒火,終究還是移開了話題:“怡丫頭,你最近是在公司上班??”

魏老太太給了台階,朱舜怡便趕緊順著台階下來,趕緊應聲:“是的,我祖母最近在教導我如何打理公司呢!”

聞言,魏老太太恨鐵不成鋼的瞪了眼魏越禾:“阿禾,聽見沒有?怡丫頭和你年紀相當,她已經在學打理公司了,你呢?”

魏越禾撇撇嘴:“人家家裏才幾個兄弟姐妹,我又有多少個兄弟姐妹?打理公司哪裏輪得到我啊……”

沈姣覺得再說下去,魏老太太大概會被氣得發病,便打定主意話題到自己這的時候,順著老太太一點。

不料魏老太太直接閉了嘴,目光看向王嬌娘。

王嬌娘立即會意,她早就想說話了,看著自家閨女沒心沒眼的在那和老夫人對著幹,她都恨不得揪著魏越禾的耳朵收拾她一頓。

“阿禾,幫媽媽盛點湯過來。”王嬌娘把碗遞過去。

王嬌娘的話,魏越禾還是比較聽的,聞言便止住了話頭,老老實實的沉湯。才剛盛好,就聽見自家母親很假的歎息一聲:“又不大想喝了,阿禾,把湯給舜陽吧!”

魏越禾:“……”

不過一碗湯罷了,老夫人又還在虎視眈眈的看著,魏越禾沒有反駁,老老實實的把湯放在朱舜陽麵前,全程沒有看他一眼。

湯不知怎的灑了出來,濺到魏越禾白嫩的手上,燙出一片紅色痕跡。

魏越禾哎呀一聲,正要收回手,驀地一隻手橫空伸了過來,準確無比的握住了她的手。

“沒事吧?”朱舜陽冷著臉打量,見白嫩的手上紅了一片,眸底迅速劃過一道情緒,還沒來得及抬頭,手裏的嫩手就被抽走,緊接著,一股勁風襲來。

那巴掌沒落下去,朱舜陽冷著臉握著,冷冷的盯著魏越禾:“三小姐,你的手燙傷了,還是別幹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