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越禾一怔,手被朱舜陽握著,掙脫不開。好半天,她才惱怒的試圖抽回手,可惜努力了半天無果。
最後還是朱舜陽主動鬆開了手,朝著魏老太太頷首:“失禮了。”
魏老太太臉上沒什麽情緒,搖頭道:“是我把阿禾寵壞了,養成了這個性子。”
同樣是嬌寵著長大的,朱舜怡就顯得圓滑一些,情緒不易外泄,況且並且進退自如,不像魏越禾孩子般的脾氣。
被老夫人點名批評的魏越禾撇撇嘴,倒也沒有頂嘴。老夫人威信很大,她不敢鬧得太放肆。
飯菜漸漸上來,兩家人都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飯桌上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最後倒是老夫人成為了第一個吃完的,她放下筷子,聲音沉朗:“你們慢慢吃,年輕人總能湊到一堆去,我這把老骨頭就不打攪你們了。”
老夫人離開,飯桌上的一些人便活絡起來。
魏越瑤眼神發亮的看著朱舜陽,聲音嬌軟:“舜陽哥哥,你們這次來住幾天呀?”
朱舜陽對誰都是冷冷淡淡的,像塊石頭:“三天。”
一聽到是三天,魏越禾便翻了個白眼,她恨不得這對兄妹今天就搬走,豈料還得住個三天,誰忍得了啊!
魏越瑤卻是惋惜的皺了皺眉:“才三天啊……舜陽哥哥,你們怎麽不多住幾天啊?我們這兒可多好玩的了!到時候我還可以帶你們到處逛逛。”
聞言,朱舜怡笑著接道:“家裏我媽咪離不開我們兄妹倆,天天都念叨著我們呢!”
看魏越瑤和朱舜怡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魏越禾嫌棄的撇撇嘴,也就魏越瑤才會上趕著去聯姻的了。
怎麽祖母也不把魏越瑤拿去聯姻?瞧瞧人家多樂意啊!
魏越淮放下筷子,沈姣也跟著放下,她起身朝眾人抿嘴一笑:“我們吃完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她跟著魏越淮朝外走去。才走了幾步,就聽見魏越瑤滿是抱歉的聲音:“我們家二少爺脾氣向來古怪,平日裏也一直這樣的,他身體不好,大家都順著他。舜陽哥哥,舜怡姐姐,你們不要介意啊!”
聽著像是在道歉,其實已然把魏越淮貼上病秧子且沒禮貌沒教養還脾氣古怪的標簽。
沈姣抬頭看向魏越淮,隻見他眉眼中帶了些似笑非笑的情緒,約莫是察覺到他的視線,便低了下頭:“你覺得朱舜陽和魏越瑤如何?”
兩個人已經走在了外麵,沈姣掃了眼四周,見沒人以後,這才放心的開口:“要是朱舜陽也樂意的話,不就是兩情相悅了麽?”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還有什麽不好的?
魏越淮抬眸看了眼遠處,眸子微眯:“如果他們老老實實的,給他們做個媒也無妨。”
……
***
聽見魏越瑤自告奮勇要帶著朱家姐妹去外麵逛逛的消息後,沈姣沒有太大意外,隻是有些摸不透魏老太太的想法。
明明是要魏越淮和魏越禾二人之一的,現如今魏越瑤纏著朱家兄妹竟也沒有阻止,是留的後手嗎?
不過魏越瑤把人帶走了於他們隻有好處,沈姣便也沒太去在意了,隻一心去折騰魏越淮的夢境。
魏越淮的大門終究還是朝她敞開了,隻是裏麵什麽也沒有,她每次進去隻能看見一大片濃霧。
夢裏尋不到什麽東西,她隻好給魏越淮念清心咒,再順帶多綁幾個好夢結。直到好夢結快用完了,她才想起自己還欠陰陽叔一些好夢結。
思及至此,她不敢再耽擱,趕緊去找魏老太太,想要出門一趟。
這次是她自己主動送上門去的,魏老太太坐在凳子上看她的時候,她心裏一陣發怵。
“魏家不是囚籠,以後你要出門可以直接找管家,他會給你派車。”須臾,魏老太太總算發話。
“好的,謝謝老夫人。”沈姣垂眸,掩去眼底的喜意。
下一秒,乍然又聽見魏老太太問:“前些日子安安院子裏可出了什麽事?”
沈姣心裏咯噔一聲,抬頭看向魏老太太,隻見魏老太太眸裏一片沉色,帶著幾分威嚴壓過來,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是知道什麽了?
沈姣立即低頭,先裝糊塗:“老夫人這是什麽意思?”
“沈丫頭,安安是我孫子,也是魏家繼承人,他的安危是最為重要的,你可懂?”
聞言,沈姣皺眉,心裏突然多了股怒火:“他的安危最重要?老夫人,如果真的是最重要,他怎麽會一個人守在那小院子裏?連傭人也沒幾個?”
雖說魏越淮喜靜,但他實在太不受魏家重視了。先是被綁架,後麵又有人送來一碗毒湯,危險時不時的就蹦出來。
聽見沈姣的質問,魏老太太怔愣了片刻。威嚴的臉上劃過一道倦色,她扶額:“沈丫頭,你可知風頭越盛越是容易招惹禍事?”
沈姣心頭一動,但對魏老太太還是有幾分戒備,所以隻是沉默著沒說話。
魏老太太便自顧自的說了:“前幾年也有人想把手伸到安安的院子裏去,被我攔著了。聽秋葵說起你問她補湯的事情,可是補湯出了問題?”
見魏老太太已經知曉了這事,沈姣便大大方方的點頭承認:“是,二少爺院子裏的魚死了不少。”
得到這個回答,魏老太太的臉色迅速沉了下去。她氣得臉上的肉都微微抖動,聲音冷冽:“這件事我會徹查,以後也會對安安的事情多加警惕,你以後也警醒些。”
“是。”沈姣低頭應了下來。
魏老太太的態度讓她還算滿意,老夫人徹查,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做出了這種態度,魏越淮那兒應當就會安全一段時間。
從魏老太太那出來以後,沈姣便去找管家。才剛到那兒,就看見一抹高大的身影。
“沈小姐。”朱舜陽朝她打了聲招呼。
沈姣停下腳步,有些意外的看著這個所謂的朱家繼承人,明明魏越瑤帶著他們兄妹倆去外麵逛的,朱舜陽怎麽先回來了?
“朱先生沒去外麵?”沈姣挑了挑眉。
“回來取點東西。”朱舜陽解釋道,頓了頓又看了眼沈姣的打扮,“沈小姐這是要出門?”
沈姣點頭,下一秒就聽見朱舜陽說剛好可以一起。她不由得眉心一跳,笑得有些難看了:“我們應該不順路。”
“是嗎?”朱舜陽冷著臉,“我聽四小姐說,這兒出外麵隻有一條路。”
沈姣:“……”
好半天,沈姣才嗬嗬一笑:“那應該是我記錯了,我很少出門,對這兒也不大熟,出外麵隻有一條路啊……”
裝完糊塗以後,沈姣趕緊補救,表示既然順路,那就一起出去。朱舜陽這次很幹脆的點了頭,麵無表情的率先上了車,一點紳士風度也沒有。
沈姣默默翻了個白眼,好家夥,這朱家繼承人果然有個性。
一路上,沈姣隻覺得旁邊坐了個空調,涼嗖嗖的,吹得她透心涼。她本來以為朱舜陽要和自己一塊出去是有目的的,豈料一直到她下車,朱舜陽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奇了怪了……
車幹脆利落的駛離,沈姣在原地站了幾秒後便去了陰陽叔那兒。
對於她的到來,陰陽叔沒有太大反應,隻是冷冷淡淡的看她一眼,手便伸了出來:“欠我的好夢結呢?”
沈姣臉上擠出笑容,也得虧她今天記起來了,不然這會兒陰陽叔大抵是要發脾氣了。忙不迭的從兜裏掏出兩個好夢結,她笑著道:“給叔留著兩個呢!”
陰陽叔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是還剩兩個,想起來快沒材料了,這才記起我這把老骨頭吧?”
被揭穿的沈姣趕緊哄著陰陽叔,把好話都說盡了,陰陽叔才冷哼一聲:“我便不與你個小丫頭片子一般計較。”
從沈姣手上接過那兩個好夢結,他打量了幾眼,有些滿意的眯了眯眼:“你這丫頭編的不錯,上次還跟我說編不來,現在不是弄得挺好的嗎?”
“多虧叔教的好。”沈姣乖巧道。
陰陽叔明顯被取悅到,臉上的沉色都淡了些,給沈姣拿出一些好夢結的繩子,緩聲道:。看你神采飛揚,滿麵紅光的,和魏家那小子處的不錯?”
提到魏越淮的事情,沈姣便有些羞赧,忙三兩句帶過,急寥寥的轉移開了話題:“陰陽叔,我看魏越淮最近的黑靈珠比以前要黑了,這是怎麽回事?”
“哦,是好事啊!”陰陽叔哼了一聲,“代表你家那位壽命變長,還帶著心肝也變黑了。”
沈姣一愣,很快把重點抓在壽命變長那裏,臉上很快浮現起喜意,她有些不敢置信:“他不是短命相了?”
之前陰陽叔還直截了當的和她說過,魏越淮一看就是短命的,不是個好托付。
“還得看後麵的造化。”陰陽叔沒把話說得太死,頓了頓後又道,“改天把他帶過來看看,我幫你瞧瞧。”
沈姣:“那謝謝陰陽叔了!”
從陰陽叔那出來以後,沈姣隻覺得輕鬆自在不少,壓在心底的石頭被拿開,因朱家兄妹帶來的壞心情都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