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周順昌一幹文人被東廠直接帶走了,臨走的時候,當地百姓自發的組成了隊伍,十裏相送。
“哼!隻要進了東廠,咱家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王福心中冷笑。
這些官員果然都是些酸儒,明明這麽好的機會可以逃走,偏偏要自命清高。
王福對此次行動還是比較滿意,雖然沒有打斷那蘇州第一才子的腿,但是抓到了大批東林黨人,必須快點回去交差,遲則生變。
江成安看著遠去的囚車,心中思緒略微複雜。
張故、寇申、包括華服少年等一幹人等,此刻都站在這裏。
華服少年見狀,走到江成安的身邊,說道:
“你覺得這幾位大人能活著出來嗎?”
江成安看了看朱寧,說道:
“希望應該不大!”
朱寧自嘲了一句,說道:
“是啊,落入東廠之手,不死也得脫一層皮,可恨!明知道幾位大人是清白的,而我貴為王爺,卻是什麽也做不了!”
江成安同情的看了看朱寧。
朱寧雖然貴為王爺,但並沒有什麽實權,朱朝的皇室宗親,大多數都隻是一種榮耀而已。
宗室享受免稅的特權,並且占據著大量的土地,朝廷的財政養著他們,但宗室子弟一般都不會擔任什麽實權的崗位,原因嘛顯而易見,怕你造反,所以大多數宗室都是身份顯貴,但毫無權力。
從太祖創業之初,皇家宗室算上朱元璋,也就勉勉強強三個人,一隻手就數過來了。這在“家天下”的時代,確實是對國家發展很不利。
所以等他做了皇帝,就開始了“天子坐中央,宗室守四方”的策略。
“天下之大,必建藩屏,上衛國家,下安生民。今諸子容即長,宜各有爵封,分鎮諸國。朕非私其親,乃遵古先王之製,為久安長治之計。”
這就是宗室分封的原則。
除了宗室,還有大量的開國功臣,他們成了勳貴,這些都是可以世襲的。
隨著時間的延續,宗室、勳貴繁衍,人口越來越多,給朱朝造成難以承受的負擔。
至萬曆年間《玉牒》載,宗支人口已經達到十五萬之巨。再加上勳貴、舉人等特權,可以說朱朝能維持到現在已經十分不易。
江成安繼續說道:
“是挺可恨的!”
“哦?這次你終於認同我了啊!看來你也認為東廠不除,國無寧日!”
朱寧臉色漲紅,上一次被他批的體無完膚,沒想到今日居然這麽附和自己。
江成安微微一笑。
“我可恨的不是東廠!”
“嗯?那你可恨的是什麽!”
“我可恨的是,如今朝局這般模樣,這些人還有心思鬥來鬥去。”
江成安覺得很可悲,大朱朝已經老了,已經病了,病入膏肓了,如今內憂外患,朱朝在這風雨飄搖的亂世中,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可如今當權者卻依然想的是爭權奪利。
朱寧聞言,急忙說道:
“那都怪那些宦官,禍國殃民!”
江成安搖了搖頭,說道:
“不管是東廠,還是東林黨,其實質還是雙方爭權奪利,在我看來並無區別,隻是手段的不同罷了!”
“當然了,我也很同情幾位大人,我也並不是反對東林黨,也不是迎合東廠,我隻是一個普通老百姓,朝廷之中的鬥爭,普通百姓並不關心,我們隻在乎的是能不能少交一點苛捐雜稅,能不能人人都能吃飽穿暖。”
朱寧聞言,皺了皺眉,他很想反駁江成安,但是仔細想想,似乎他說的又很對。
把思維跳出來看,東廠和東林黨兩派又有什麽區別,本質上都是在爭權奪利而已。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的方向都錯了嗎?”
“難道不是嗎?老百姓為什麽要關心哪一派鬥爭了什麽,老百姓關心的隻是生活能不能好,可能更高層次的老百姓會關注遼東虎視眈眈的建奴,有那鬥爭的力氣,為什麽不合起來一致對外?”
“一致對外?按你所說的話,應該如何做?”
江成安笑了笑,自己也就隨口說說,因為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要東廠和東林黨人握手言和?
可能嗎?
不可能!
雙方的矛盾根本不可調和,如今大朱朝,人人都想都為自己獲取利益,誰擋我,那就必須死。
當然也不是沒有可能把雙方擰成一股繩,甚至把朱朝所有人擰成一股繩,但那需要一位有魄力的領導者。
而如今的朱朝,顯然不具備。
“如何做?你這個問題,應該問朝廷的那些人,而不是來問我一個家丁出身的卑微商人!如果真要說方法,估計隻有從變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