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跑腿,你倒是悠閑。”不管三七二十一,將下擺撩開,直接坐在凳子上,就著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喝。
看著麵前的人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又欲言又止的樣子,定王怒了“你不是這麽小氣吧,我不就喝口水而已,你這是什麽表情。”
“我是想告訴你,那個杯子是疾風的。”
“噗~”剛喝的水一下子噴了出來,定王真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疾風是他養的一隻狗,從小時候被他救了之後就一直黏著他,除了特殊時候不帶著,其他時候都是不離身的,而那隻狗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沒辦法近身,連他這個常客也要小心翼翼的警惕著疾風的襲擊。
在他不在的時候,那些下人也隻能夠從外麵將狗食扔進去,是萬萬不敢進他的院子的,否則被咬著了還沒處說理去。
“你不早說。”剛剛已經咽下去的水是吐不出來了,看著麵前人如此平靜的樣子,定王真是想殺人的心都有了,都說他是混世魔王,明明自己眼前這個就不逞多讓好嗎?
“沒來得及,而且你不覺得這樣也很好嗎?或許你用了疾風的杯子有了他的味道,以後他就不咬你了。”
似乎是難道的好心情,對麵人居然也會開玩笑了,讓定王不由得仔細看了看,確認一下沒有被掉包的痕跡。
不是他調侃,隻是認識他這麽多年,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連自己這個好友麵前也沒有什麽意外,所以麵對他細微的情緒變化就會很敏感,而今天,很明顯心情不錯啊。
“……咱們能別提這茬嗎?”誰知道堂堂定王殿下怕狗呢?這真不是個好消息。
“可以,今日去了,有何發現?”對麵的人也不再調侃,而是認真的問道。
“小姑娘挺厲害,那一手琴彈得是真不錯。”說起來,定王還真的對封樂瑤有了些印象,若不是對麵這人拜托他去,他堂堂定王殿下閑的去給一個老太太送禮?
即使那人是丞相的母親又如何?他兄長還是皇帝呢!
隻是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對麵這人還有戀童的癖好呢?小姑娘看著也就十幾歲的模樣,而對麵這人可都二十多了。
嘖嘖嘖,果然,人不可貌相啊。現在像他這麽表裏如一的人,可真是世間少有了。
“你讓她彈琴了?”聽見定王的話,那人的眼神一下子就鎖定了定王,眼眸中危險的因素在不斷上升。
“那個,不是我要她彈的,是人家覺得我定王去了,總要感謝一二吧,所以,那個啥,彈了一曲表示感謝而已嘛。”
感覺氣氛不對,剛剛還義正言辭的定王殿下一下子就慫了,連一句解釋的話都說的結結巴巴的,好像自己理虧一般,怎麽反應這麽大?自己不就是開個玩笑嗎?
“以後叫她封小姐。”
“行行行,都聽你的,行了吧?”要說定王殿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對麵這活閻羅,明明就說了幾句話,還硬生生在這春天給自己活活嚇了一身汗出來。
“還有事?”看著定王還坐著,那人轉過頭問道。
“沒事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再坐會兒吧。”果然,問完了事情就趕人,是他的作風。
自己剛才怎麽瞎了眼,以為他被掉包了呢?以他的脾氣,被掉包?不可能的事情。
定王離開後,暗衛將疾風給送了進來,然後又將門給關上了。
看著疾風在自己麵前活蹦亂跳的模樣,那人的眼眸都溫柔了幾分,摸了摸疾風純黑色的毛發“你要乖乖的,我會盡快將她帶回來的,這一次,我一定會好好護著她。”
仿佛是又想到了什麽,眼神逐漸變得深遠,疾風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變化,輕輕的舔了舔主人的手又在主人的身邊蹭了蹭表示安撫。
“走吧,我們回家。”
門開了,裏麵空無一人,連狗的影子都沒有,若非桌上還有未喝完的茶水,恐怕也不會有人知道這裏曾有人來過。
很快便到了申時,丞相府的客人們一一告辭,封樂瑤四姐妹也跟著李氏一同送諸位夫人出門。
呂澤蘭則是緊緊的拉著封樂瑤的手依依不舍的不肯離開,還是呂夫人好說歹說,保證以後多讓呂澤蘭來丞相府走動,這才罷休。送完了最後一位客人,李氏讓眾人都回去休息休息,今日也累了,而獨獨將馮氏留了下來。
封樂瑤自然知道是因為什麽事情,想必祖母身邊的嬤嬤已經將今天早上的事情都告訴娘親了吧。
今日娘親一天都忙著壽辰的事情,自然騰不開手來收拾馮氏,如今壽辰結束,恐怕是要好好的敲打敲打馮氏了,不過這樣也好,也免得封樂韻和馮氏來找自己的麻煩。
誰都想過得輕鬆一點,封樂瑤也不例外,當下和李氏行了禮便帶著幾個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
在眾人的伺候下卸掉了釵環,又淨了麵,這才感覺舒服了許多。
弄好之後,封樂瑤讓幾個丫鬟都去休息了,自己則是一個人在屋子裏看書,最近她倒是對醫書有了些興趣。
封楊遠雖然不理解,可是對於自己這個千嬌萬寵的女兒,自然是有求必應,讓人到外麵去搜羅了許多的醫書,還專門給封樂瑤開辟了一個書房,供她使用,可以說是寵愛到了極點。
封樂瑤平常也不去書房,隻是偶爾去裏麵挑選些感興趣的書放到屋子裏,閑暇時看看而已。
雖然以後不會出去治病救人,可書中的藥性著實吸引她,相生相克,有些東西看著是補藥,可若是誤食了另一種與之相克的食物,便成了穿腸毒藥。
而有些東西看著毒性甚大,可若是用得好,也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而她即使做不到這些,但也能夠從中學到不少知識,可以給自己調養身子。
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累了,封樂瑤也不勉強自己,就歇息了,將書放到一旁,明天再繼續看。
另一邊的馮氏可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李氏將馮氏留下後,並沒有直接問責,而是將她晾到一旁,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既不責怪,也不叫起來,就看看馮氏到底有多好的耐力,自己不過是幾天沒有敲打她們,就不將自己這個主母放在眼裏了。
她雖然不是什麽高門貴女,可也是大家閨秀,有些事情她不屑去做,可誰成想,居然會有人把她當軟柿子捏了。
“你可知道我今日為何將你留下來。”
李氏淡淡的說道,語氣中不見有惱怒的成分,可讓馮氏心驚,她早就知道李氏不簡單,可自己還未做什麽便被李氏發覺,這要她以後如何為女兒掙一個好的未來。
“夫人,妾身知道錯了,妾身不該詆毀大小姐。”
趴在地上,誠懇的說道,雖然頭上的發髻仍舊梳的平平整整的,但是臉上的淚痕確實是楚楚可憐。
“你也知道,我還以為你不知呢。瑤瑤是什麽身份,你是什麽身份,竟然跑到老夫人麵前去說嘴,我看是樂韻將你的心都給放大了。”
“都是妾身的錯,還請夫人千萬不要責怪樂韻,都是妾身的錯,夫人有什麽不滿意的衝妾身發脾氣就好。”聽到自己女兒的名字,馮氏才知道自己的衝動。
的確自己現在有一個女兒,可是在這丞相府,無論是老夫人還是李氏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將樂韻從自己身邊帶走,到時候自己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既然你也知道,我就不怪罪與你了,你在自己的院子裏好好反思吧。而樂韻年齡也大了,再和你一個院子也不成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丞相府的苛待庶女呢。”
“夫人。”李氏的話淡淡的,卻讓馮氏心慌。
樂韻是自己唯一的指望,她不能沒有樂韻啊,當下便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李氏,她這是要自己母女分離啊。
“我和老夫人商量好了,將扶搖閣整理出來給樂韻住,至於名字……就叫樂韻居吧。”
“妾身多謝夫人、老夫人。”已成定局,馮氏即使再說什麽也不會改變。
從李氏院子裏出來,貼身丫鬟安慰著馮氏。
“姨娘,其實這樣也好,小姐可是咱們府裏第二個擁有自己院子的小姐呢。”
“你也知道是第二個?封樂欣都還沒有劃院子,樂韻劃了院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奴婢愚鈍。”
“意味著我無法教導樂韻,讓夫人操心了。”馮氏也不是鑽牛角尖的人,畢竟在丞相府能夠立足,從來都不是靠的封楊遠的憐愛。
他的心裏隻有李氏而已,這些在她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隻是她沒有想過,這丞相府的日子會如此難過,原本那個府裏沒有些醃臢事,她反而可以借助這些扶搖直上,找到自己的親信。
可是這丞相府中,封楊遠根本不管後院的事情,老夫人隻負責享受,管家之權都在李氏一個人手上,這下人自然對李氏畢恭畢敬。
而自己這個姨娘,不過是處境稍微好一些的下人而已,誰又能夠知道她的艱辛呢?
在丫鬟的攙扶下回了院子,將李氏的話告知了封樂韻,果然鬧了一場,直到深夜才將封樂韻給哄好,馮氏這一次才是真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僅沒能將封樂瑤拉下來,還連累自己的女兒和自己母女分離,可真是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