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千恩萬謝地道了感激的話,引著老郎中到了外間。

這時,房門咣當一聲,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了。

門外站著的,是臉色鐵青的賀冽霆。

“賀公子?”秋月怔怔的。“您怎麽來了?”

賀冽霆沒有回她,徑自往內間走去。

秋月雖然對賀冽霆的印象不錯,但到底是小姐的閨房,這樣不合規矩。她伸手就要去攔。

恰在這時,去抓藥的碧瑤也回來了。

她喊了秋月一聲,把藥一把塞到了她的手裏。

“秋月姐姐,你快去幫小姐煎藥吧。”

秋月指了指大步跨進內間的賀冽霆。

“可是賀公子他……”

碧瑤回以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是我剛剛碰到了賀公子,同他說的。他看一下小姐就會回去的。秋月姐姐放心,快去煎藥吧,小姐還等著呢。”

秋月想了想也是這麽個道理。孰輕孰重,她怎麽就顛倒了。

“好,我這就去煎藥。”

她抱著藥就跑去了後廚。

碧瑤跟著賀冽霆的腳步進了內間。老郎中也再次跟了進來,候在門口處。

**的人麵色依舊蒼白。頸上,烏青的手印也顯現出來。

賀冽霆的臉陰沉至極。

碧瑤和碧環顫抖著,在他的麵前跪下身來。

“是屬下們失職。”

賀冽霆沒理她們,他的目光越過他她們,徑自看向了立在門口的那位老郎中。

老郎中上前拱了拱手。將沈玉柔的情況事無巨細地交代了一遍。

賀冽霆的臉色總算好轉了些。他轉向碧瑤和碧環。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去找時安領罰吧。”

碧瑤和碧環將頭叩得咚咚響。

“多謝殿下不殺之恩。”

三人前後腳都退出了內間。

屋內僅剩了賀冽霆與昏迷不醒的沈玉柔。

濃墨般的眸子裏,聚積起疼惜。

他撫摸著沈玉柔微涼的麵頰,愛憐無限。

“怎麽這麽不顧著自己,那些東西,哪有你重要?”

躺著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賀冽霆的手撫向沈玉柔頸間的淤青。自顧自地繼續說:

“放心,傷害你的人,我定不會讓他好過。”

沈玉柔的身體無意識地**了一下。賀冽霆嚇得趕緊收了手。

然而,沈玉柔又恢複了平靜的狀態。

想他賀冽霆,自小浸**宮中,又征戰沙場多年,什麽場麵沒見過。

如今,卻因這小姑娘的一抖慌了神。

他理了理沈玉柔鬢角的碎發,自嘲地笑了笑。

心中,又是甘之如飴。

他的手又搭在了沈玉柔微薄跳動的脈上。

窗外的夜幕一點一滴地拉開,他的心也隨之沉靜下來。

這時,秋月的藥煎好了,她端著藥碗,進了門。

坐在外間的,卻隻有老郎中一人。

秋月隻當碧瑤和碧環都在內間,也沒多想。隻客氣地打了招呼。

老郎中起身,就要去接秋月手裏端藥的托盤,

“秋月姑娘煎藥辛苦了。但這藥味苦澀。還得煩請秋月姑娘去尋些蜜餞來。”

經他這一提醒,秋月才想起這茬。她連聲道謝,

“那麻煩您幫我送進去,交給碧瑤和碧環就好,我去去就來。”

老郎中看著她跑出了門,這才轉身進了內間。

“殿下,藥煎好了,讓老奴喂柔娘子吃藥吧。”

碧瑤和碧環都出去領罰了,總不能讓殿下來親自喂藥吧。

賀冽霆卻沒有讓他上前,吩咐道:

“且先放在那邊的桌子上吧。”

老郎中聽了這話,隻好將藥放下。

剛要離開,又聽賀冽霆道:

“剛剛我為她把脈,她已無大礙。多虧杜郎中及時施針。入夜了,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老郎中不由也鬆了口氣。

“那真是太好了,柔娘子真是個有福分的。”

轉身離開前,他又多了句嘴,提醒道:

“柔娘子身邊的秋月,去尋蜜餞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殿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賀冽霆的身心已再次全部轉向了沈玉柔。

老郎中甚至不敢確定,剛剛這話他聽見了沒有。

可他也沒有再複述一遍的勇氣。隻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

賀冽霆確實沒有聽到。在他的眼中,他甚至自動忽略了秋月這個人。

老郎中走後,賀冽霆端過藥碗,親自為沈玉柔喂起藥來。

他將濃稠的湯汁,輕輕舀起,遞進沈玉柔失了光澤的唇間。

沈玉柔的唇緊緊地抿著,沒有半絲縫隙。藥湯一滴未進,全都順著瑩白的臉頰流淌下來。

賀冽霆手忙腳亂地拿了巾帕去擦。

這個方法不行,他便換了一種。

他用指尖輕輕撬開沈玉柔幹枯的唇瓣,再次小心翼翼地將藥湯倒了進去。

可昏睡中的人牙齒是緊咬著的。藥湯的大部分還是流了出來。

賀冽霆再次換了方法。

他將沈玉柔的下顎抬高,試探著力道,捏住她的兩頰,試圖將她緊閉的牙縫撬開。

可是牙縫沒有打開,沈玉柔的身子卻再次**。

賀冽霆立即收了力,手不敢再動了。

折騰了一大通,藥汁還是滿滿一碗。

賀冽霆也無計可施了。

他低低地說了句。

“這可不是我故意占你的便宜啊!”

然後他端起藥碗,以自己的嘴為皿,喝進了一大口。

接著,含滿了藥汁的嘴湊進了沈玉柔的。

唇瓣相接,他控製著藥汁流淌的速度,一點一點將藥渡到她的口中。

沈玉柔口中的藥汁越聚越多。

苦澀包圍,她難耐地想躲,又被賀冽霆按著下巴強製拉回。

咕咚——

聚集的藥汁終於被她咽下了肚。

賀冽霆見此方法有效。又效仿著剛才的模樣喂了好幾口。

隻一會兒,碗中的藥就見了底。

賀冽霆心中的大石也終於落了地。

沈玉柔的嘴唇上還沾著些藥汁,有了這藥汁的滋潤,幹涸的唇瓣再次變得誘人起來。

賀冽霆盯著那唇瓣,眼中漸漸升起了熱意。

殘存在唇瓣上的藥汁成了甘甜的蜜。

賀冽霆扔了擦藥汁的巾帕,俯下身,細細地舔舐起來。

秋月一進門見到的便是這幅畫麵。

托盤從手中滑落,五彩的蜜餞嘰裏咕嚕地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