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安覺得更沒麵子了。

他好歹也是行伍出身。現下卻被兩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欺負成這樣。

這事兒與誰說,怕是都難以置信。

“真的是她們,大將軍!別看她們長得柔柔弱弱,功夫可是十分了得。”

賀冽霆“哦”了聲。踱著步不疾不徐地在桌邊坐了下來。

“還有別的嗎?一並說了吧。”

謝知安還以為自己把賀冽霆說動了,要為自己做主。控訴得更起勁兒了。

“那個賤人的奸夫我還沒有抓到,還望大將軍幫我抓出奸夫,打折他的腿,將他剝光了,與那賤人一起遊街示眾。”

在他滔滔不絕的時候,碧瑤上前為賀冽霆倒了一杯暖茶,之後又恭順地立在一邊。

謝知安終於察覺到了不對,他的聲音漸漸弱下來,迷惑的眼神看著三人。

氣氛一度詭異。

賀冽霆喝了一口茶。再次看向謝知安,語氣隨意地道:

“接著說啊。”

平靜的語氣說著簡單的四個字。謝知安卻被驚得一抖。

抄沒宅院時,那官員隱晦的提示浮現在眼前。

一個可怖的想法在謝知安的頭腦中產生。

令那官員三緘其口的大人物,難道就是麵前的大將軍?當朝的大皇子殿下?

這時,他又想到了另一層。

身份貴重如賀冽霆。怎麽會出現在像桃源客棧這種地方。

除非,他就是......

這樣一想,事情似乎就全都通順了。

難怪碧環和碧瑤有如此身手。

難怪沈玉柔能夠輕而易舉地將他休掉,有恃無恐地與他大鬧。

想通了這些,他爬起身就想走。

身後的門,卻不知何時,已經被碧環關上了。

“怎麽,想走?”賀冽霆漫不經心地問。

謝知安扯了扯唇角,僵著聲音回答。

“突然想起家裏還有些急事,就先回去了。”

正說著,就急切地去拉門。碧環立即攔住了他。

門砰的一聲再次關緊。

賀冽霆放下手中的茶杯,

“剛剛不還急著讓我幫你找奸夫嗎?這會兒,怎麽就突然有了急事?”

謝知安心中暗道不好,表麵上又不得不假裝無所察覺。

“剛剛是屬下唐突,大將軍日理萬機,屬下的這點家事兒豈敢勞煩您費心。”

賀冽霆冷笑。

“別呀,奸夫都找到了。怎能說走就走呢?”

謝知安的冷汗霎時就湧了出來。

賀冽霆站起身來,瞥向謝知安的腿,如墨的眸中聚積起狠戾。

“不是說要打斷他的腿嗎?的確是個好主意。就這麽辦吧。”

碧瑤和碧環得了令,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將謝知安架了起來。

謝知安像是待宰的獸,絕望地嚎叫。

賀冽霆皺著眉不耐地擺了擺手。

碧瑤拿起剛剛的那塊抹布,快速塞住了謝知安的嘴。與碧環一起,拖著謝知安就往外走。

她們盡量減少了聲音,可這一番鬧騰下來,在裏間陪護的秋月還是察覺到了。

秋月先是查看了一下沈玉柔的狀態,確定小姐沒有要醒來的跡象,這才起身到外間去查看情況。

打開通往外間的門,她卻看到了賀冽霆。

“賀、賀公子?”

這個時間他怎麽會在她們的房裏。剛剛又是什麽聲音?那麽吵。

她的目光越過賀冽霆,向他的身後張望。

外間沒有別人。碧瑤和碧環呢?

賀冽霆像是知道她的疑惑,手往門外指了指。

“剛剛進了個小賊,碧環和碧瑤去處理了。”

秋月往前探了探步子,勉強看到碧環和碧瑤壓著一個人離開的背影。

房門緩緩關上的瞬間,謝知安卻清楚地看到,賀冽霆擦著秋月的肩,走進了內室的門。

等秋月收回注意力的時候,賀冽霆已經走入了內間。

秋月生怕他又對自家小姐做出什麽不合規矩的舉動,連忙小跑著去攔。

“哎,賀公子,您別往裏走了,這可是小姐的閨房。”

賀冽霆像沒聽到似的,繼續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沈玉柔的床前。

“她還沒醒嗎?”他的語氣倒是自然。

秋月站在他的旁邊。死死地盯著他。語氣並不友善。“沒有!”

她知道賀公子身份貴重,

但是,上次玩笑間提到他時,沈玉柔的態度,她亦記在了心裏。

既然小姐說了兩人沒有可能,那她就不能讓賀冽霆向小姐靠近。

賀冽霆看出她護主心切,不想同她計較。

隻暗暗思索著,如何將這礙眼的丫鬟支開。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又到該吃藥的時間了,你先去為你家小姐煎藥吧。”

秋月難得的機靈,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那賀公子也請回吧。我直接送您出去。”

“我在這兒替你看著他。你家小姐的身邊不能離人。”

有了上次的事,秋月怎麽敢再讓他與小姐單獨在一處。

她假笑著,“這種事,就不勞煩賀公子了。”

僵持不下間,碧瑤和碧環回來了。

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碧瑤和碧環趕緊向秋月圍了過來。

碧環拉了拉秋月的衣袖。

“秋月姐姐,怎麽了?”

秋月不敢說出自己之前看到了賀冽霆逾矩行徑。隻含糊道,

“我要去煎藥了,賀公子非要自己守在這兒,這不合規矩。”

碧瑤連忙搭話。

“小姐的藥是大事,耽誤不得。秋月姐姐,你快去吧,這兒有我們姐妹兩個呢。”

秋月想到碧環和碧瑤的身手,倒真是自己所不能比的。她不疑有他,放心地去了。

待秋月出了房間,碧瑤立即搬了個椅子,放在沈玉柔的床榻前。

“殿下莫生氣,秋月姐姐隻是忠於小姐,有些過激而已。”

賀冽霆繃著臉並沒搭話。

碧環和碧瑤也噤了聲。悄悄退出了內間。

清晨的光,透過層層帷幔。一絲一縷地瀉了進來。打在沈玉柔祥和寧靜的臉上。

賀冽霆輕手輕腳地將床邊的那把椅子挪了挪,直接坐在了她的身邊。

他環上沈玉柔的腕,將指尖輕輕搭在她的脈上。

心,隨著指尖脈搏的跳動,一下下震顫著。

“往後,沒人再敢欺你辱你。你快醒來,好麽?”

低切的聲音接近哀求。

他將目光鎖定在沈玉柔緊閉的眼睫上,入定了一般,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