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自己一進入這裏麵,五行離魂陣就即可觸發了,當真是無比神奇。

震驚了下這奇異的視覺效果,我快速回過神,緊接著我就在墓室入口玄關的地方,看到了另一個人影。

不是張建平。

那人身材矮小佝僂,因為這特殊的視角,我勉強看到一張慘白扭曲變幻不定的臉,以及一雙充滿怨毒憎恨的眼睛。

我下意識的以為是鬼,可下一秒,他整個人轉出玄關,忽然暴起衝向張建平的時候,我才算是猛然醒悟...

是成不空!

知道是成不空,我心裏莫名的振奮起來,同時也有些複雜,想起之前在那甕室的情況,我也終於明白,當時觸動機關的,應該就是藏在暗處的成不空了。

這人也當真厲害和執著,竟然從那小鎮一路跟蹤到了這裏,而且還避開了張建平的耳目,悄無聲息的摸了進來。

瞧著成不空一現身,就直接對張建平發動了搶攻,我一顆心立刻懸了起來。

成不空身法靈動矯健,眨眼間就撲到了張建平身後,張建平一門心思完全放在我的身上,完全料不到在這個關鍵點,會有人闖進來,而且還第一時間對自己出手,不過他畢竟是道門高手,身先意動,腳下一動就朝著側方滑開一兩米,跟著借勢回過身來,右手翻飛,唰的拍出了一掌。

這一手後發製人,反應之迅速,當真是精彩無比,讓人看得目不暇接。

成不空一擊不中,瞧著張建平一掌反製而來,身在半空根本是無處躲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能猜到他心裏肯定也慌了,情急之下,也是快速打出一掌。

砰..

氣勁相觸,一聲空氣崩裂的震動傳出,和張建平硬憾了一掌,成不空哇的一聲,口中血沫橫飛,身子也倒飛出去,摔落在我跟前的地麵,如同皮球一般咕嚕嚕翻滾了幾下,這才止住了去勢。

擊飛成不空的瞬間,張建平才看清來人,臉色閃過一絲的訝然,跟著陰沉不定的看著成不空掙紮著爬起來,冷冷道:“是你?你竟然沒死?”

成不空抹去嘴角的血跡,滿臉的慘然和怨毒,狠狠的瞪著張建平:“想不到是吧?你當然希望我死了,可是我這條賤命,老天爺不收,嘿嘿...張建平,我之前敬你是道家前輩,才答應配合你去荊門黃家盜取寶物,卻沒想到你心腸如此歹毒,不但背信棄義,竟然還要殺我滅口。”

“可惜我大難不死,在老天爺的安排下,還讓我得知了你的秘密。”成不空無比嘶啞的吼叫著,瘋了一般,眼中更是無比的癲狂:“今天,咱們就好好算算這筆賬了。”

張建平眯起眼,隱隱間一抹厲芒閃爍,沉聲道:“你想怎麽樣?”

說話間,他似乎準備衝上來,狠下殺手,將成不空徹底擊斃,卻又忌憚什麽。

瞧著兩人對峙,我口幹舌燥,大氣也不敢出一下,而察覺到張建平細微的動作,回過神我才發現,成不空剛才被一掌擊飛,此刻落的位置,就在五行離魂陣的範圍之內,而且比我還要深入一點。

我暗叫糟糕。

成不空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處在危險的境地當中,滿臉的猙獰,如同厲鬼一樣,緊盯著陣外的張建平瘋狂叫道:“怎麽樣?剛才我在外麵聽到很清楚,你不是想得到這三絕真人的寶物麽?我就偏偏不如你所願。”

說罷,他眼神從我身上掠過,落在了陣法裏麵的那一抹光芒之上。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張建平臉色一變,想要衝進來製止,然而忌憚這五行離魂陣的威力,始終鼓不起勇氣闖入,張小鬼也是秀眉輕蹙,卻又無可奈何。

瞧著張建平一副焦急而又無法將自己怎麽樣的表情,成不空得意的大笑著,然後動若脫兔一般,就向著陣法後麵的光芒衝去。

“攔住他。”焦急之下,張建平忍不住對我大喊了一聲。

我渾身一震,就要上去阻攔,然而成不空雖然受了重創,速度也不是我能比的,我剛動身,成不空已經衝出了兩三米遠,我心想完了,寶物一旦被毀,自己別說和陳穎見最後一麵了,隻怕都別想活著離開這裏。

而同時我也有些疑惑,心想著成不空真是瘋了,他隻想著報複張建平,就沒意識到這五行離魂陣的厲害?還是...他有破解之法?

這念頭剛從心裏升起,眼前忽然異變突生。

就瞧見成不空剛衝了幾步,忽然就站住了,原本充滿怨毒猙獰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極為複雜的神情出來,緊接著,就在我的目光注視之下,噗通跪了下去。

“師父...師父...徒兒不孝....”

緊接著,成不空一邊哭喊著,一邊在那裏砰砰不住的磕頭,語氣充滿了慚愧自責和惶恐,說不出的悲切和誠懇。

“弟子這些年,恪守祖師遺訓,不敢違背...隻是一時忍不住貪欲,師父...你原諒我..嗚嗚嗚...”

成不空邊磕頭邊哭訴,看到這情景,我頓時傻了眼兒,再看他的麵前,隻是一片扭曲變幻的空氣,哪有半個人影兒。

我心裏莫名的發寒,意識到成不空已經被陣法迷失了理智,剛才他在外麵偷聽我們的談話,隻是聽了個大概,然後急於報複張建平,就貿然現身了,根本不了解這五行離魂陣的可怕之處。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傷感。

在我心裏,成不空本性不壞,此刻看著他一副失心瘋的樣子,我有些不忍,可我現在自身都難保了,實在沒能力幫他什麽。

一時間,我心裏複雜之極,最後歎了口氣,就再次堅定信念:隻要自己幫助張建平拿到寶物,陳穎就能回到我身邊了...

目光從成不空身上收回,一抬眼,我再次愣住了,身子也是隱隱發顫起來。

眼前那扭曲虛幻的情景變幻消失,自己站在河南西平老家的院子裏,正堂屋的門口,我媽帶著圍裙,眼圈紅紅的看著我,而我爸,則是坐在木凳上,盡管板著臉,可我能感受到他心底對我的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