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小王是不是太緊張了,那路上出現一個人,他愣是沒看到。

我卻是瞧的真切,那是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老頭兒,白發銀須,一雙眼睛晶亮的嚇人,將車燈折射出兩道攝魂奪魄的光芒,這老頭兒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我瞧見他的時候,還在路邊的位置,可眨眼的瞬間,就到了馬路中央。

聽得我的驚呼,小王趕緊猛打方向盤,車輪發出刺耳尖銳的摩擦聲,車子差點失去重心,橫向飄逸了十幾米,才算是停了下來。

瞧著眼前不足半米的陡坡,下麵就是幾十米的懸崖,小王驚出一身冷汗,眼睛快速掃了一圈,驚魂未定的衝我道:“小師父,剛才咋地了?”

我沒有回應,雖然小王反應很快,可我依然瞧見,車子飄逸的時候,車尾一甩明明撞到了那個老頭兒,可讓我奇怪的是,竟然一點聲響都沒發出,就如同碰觸到了一團空氣。

娘的,這老頭兒打哪兒來的?又見鬼了?

我心中起疑,不理會小王的疑惑,趕緊回頭看去,透過車窗,隻見後麵除了空無沉寂的樹林,和空****的馬路,一個人影兒都沒有。

這時小王又問了我兩句,見我不吭聲,小王也意識到了什麽,臉色煞白,牙齒咯吱吱的直打顫,我回過頭來,正要說沒事,同時心想著自己可能因為之前那兩隻灰毛皮子的事情,心裏太緊張了,才導致剛才出現了幻覺。

結果一回頭,就瞧見那消失的白衣白發老頭兒,竟然又出現在了車頭的位置,一雙眼睛冷冷幽幽的看著我,看似平靜,卻透著令人心底發寒的邪性,嘴角微微勾起,露出若有若無的笑。

霎時間,我渾身發僵,腦門上也出了一層的白毛汗。

到這時候,我不用猜也知道眼前的是什麽東西了,此時心裏的震驚大於惶恐,之前小王說窩藏在那丹房仙閣裏的黃皮子,有多麽邪性,我本還不信,直到剛才去了那仙閣之中,與那兩個灰毛皮子糾纏苦鬥了幾個回合,才知道對方有多難纏。

然而我們之間鬥的雖然激烈,可彼此間也奈何不了對方,所以對我來說,那兩個灰毛皮子不可輕視,可在心裏深處,卻也覺得不過如此。

可我萬萬都沒想到,這兩個灰毛皮子道行居然到了如此地步,竟能夠幻化人形出來。

這眼前有一個,那另一隻呢?保不準就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蟄伏著呢。

看這情況,它們是真的不打算讓我們走了。

我不敢有絲毫的輕舉妄動,坐在那裏隔著車窗,和眼前的白發老頭兒對峙,注意力也不時的留意著四周,防備著另一隻突然出來偷襲,我表麵強行鎮定,心裏已經是慌得不行了,渾身冷汗淋漓。

小王顯然看不到那老頭兒的存在,見我臉色難看至極,也幾乎要崩潰了,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機,就要喊人來救援。

也就是這時候,就瞧見那白發老頭,從車頭繞了過來,隨著他慢慢走近,我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襲遍全身,手腳僵硬,脖子都發木了,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老頭走到了車門跟前,我想張嘴讓小王趕緊發動車子,可身子好似不受自己控製了,怎麽都發不了聲。

我心想完了,這下真的要撂在這兒了,不過那老頭到了車門前,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依舊直勾勾的盯著我,它目光本是和我對視的,可這會兒卻是慢慢下移,最後落在了我的小腹之間。我留意到它的眼神和剛才明顯不一樣了,除了陰冷邪氣,還有些貪婪,興奮...

糟了,它能感應到我體內的元嬰!

瞧它這幅表情,我心裏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在我極度心慌之際,白發老頭兒又動了,伸出手穿過了車門,是的,我瞧得真切,那車門對他來說,就好似一團雲霧,沒有絲毫的阻隔,我瞧見那手白皙光滑,如同女人的一般纖秀,而那長長的指甲卻是堅如利刃,我毫不懷疑,這尖甲隻需輕輕一劃,我便皮開肉綻,然後對方便可輕鬆的奪取我體內的元嬰了。

我想反抗,拚命的催動道門真氣,可體內的經絡,如同受到了神秘力量的封印,完全停滯了,我瞪大了眼睛,瞧著白發老頭的那隻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馬上就要碰到我的心口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忽然間,我脖子上一抹血紅色的光芒閃爍,那白發老頭臉色一變,如同觸電一般,飛快的縮回了手。

知道是脖子上的血玉環起了作用,我心裏一喜,與此同時,我發覺自己能動了,就飛快的對著小王喊道:“快,開車,快....”

小王看不到那白發老頭,瞧我僵坐在那裏,臉上冷汗直流,以為我是發癔症呢,猛然聽到我的催促,當即緊抓著方向盤,腳底一轟油門。

嗤...

車子如同蟄伏的猛獸,咆哮著就躥了出去,也就在那一瞬間,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快速的打開車窗,口中念誦咒語,將最後一章火符擲了出去。

隻聽到一聲沉悶的炸響,一團火光迸發而起,瞬間將那白發老頭淹沒,隻是我沒聽到預想中的慘叫聲,我下意識的往後瞧去,隻見那一片凝燃不散的火光中,那白發老頭兒毫發無損的走了出來,走出火光後,並沒有急著追趕,而是凝立在路邊冷冷的看著我們遠去,黑夜中,那一雙眸子無比的陰戾森冷。

連火符都不怕,這他娘的道行到底有多深?

我沒了半點的僥幸之心,一顆心噗通噗通的幾乎要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回過頭不斷的催促小王快點,再快點...

幸好這亂葬山崗的路上,根本沒有其他車輛,小王一路一百八十邁,最後上了去市區的主街道上,這才放緩了車速。

看著街道上車來車往,確定後麵那東西不會追上來了,我也是長長舒了口氣。瞧我臉色緩和了下來,小王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師父,剛才到底咋回事?”

我搖搖頭,擺手表示沒事,說真的,剛才那一幕真是太驚險了,我都差點以為自己要掛,按理說逃出生天,我應該找個人傾訴一下,好緩解內心的恐懼,不過我心裏傾訴對象是道淩,而不是小王,這家夥之前在那丹房仙閣的時候,就幾乎嚇破了膽,我要是跟他說剛才的事情,指不定要嚇成什麽樣兒呢,為了保險起見,讓他好好開車,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