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霏霜心中矛盾萬分,既希望段義如同故事中的英雄一般,殺進敵穴將自己救出。可她更明白此間凶險,不願段義冒此奇險。然而當段義真的出現在眼前時,她心中所有的念頭都煙消雲散,隻想靠在那寬厚的胸膛上痛哭一場。
淚水洶湧決堤,一如泄出的的委屈。
“哈哈,主人這小丫頭真是恩將仇報。你這二十三大人剛剛把她救了,她這就把你的衣服弄濕啦。”小銀調笑道。
段義亦是大覺尷尬,更何況如今危機四伏,此地不宜久留,趕緊道,“先別哭了,我們快出去吧!”
“嗯。”古霏霜出奇的很是乖巧的應了一聲,抬起黛首,羞澀得瞧著段義。
隻見她俏臉緋紅,若帶雨梨花,清新脫俗,當真是令人情難自禁。然而段義心中卻是一片清明,心中更是泛起一陣苦澀。
最難消受美人恩,他根本承受不起。
這時,帶段義闖關,立下汗馬功勞的“七十五”站在一旁,尷尬道,“大人,您……您可以放我走了吧?”他剛才見段義一出手就殺了四人,早就心驚膽寒,此時隻想早點離開後者。他也不敢再在天魔宗帶了,逃出去之後定要找個地方藏起來。
小銀哈哈一笑,道,“我主人在小銀的**下,仁義為先,最重承諾。你放心他絕不會殺了你的,不過嘛……嘿嘿……”
小銀說得對,段義不會殺他,但也不會就這麽輕易的放他走。段義上前一步,淡然道,“你撿回了一條命。”
“七十五”大為感激,叩首道,“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段義冷冷一笑,話鋒一轉,道,“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一字方休,段義便如離弦之箭,對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便已按在了對方丹田處。一股洶湧的真元催吐而出,瞬間撞進了進去。
“呃……”“七十五”眼中露出驚駭之色,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就此倒地。
“哼,真是便宜他了!為什麽不將他殺了!”古霏霜顯然很不滿意。
段義淡然道,“我廢了他修為,他會生不如死!”
的確,在魔門中,一個廢人會有什麽下場可想而知。更莫說這個廢人,還曾經投敵叛變。他的日子,將生不如死,比殺了他更具懲罰性。
小銀嘿然道,“這叫自作孽不可活。罷了,主人還是趕快出去了,被人發現就走不了啦。”
於是乎,段義讓古霏霜與“七十五”的衣衫對換,又將牢門緊鎖。如此一來,敵人一時半會兒也發現不了異常,他們將有足夠的時間逃生。
不過古霏霜這丫頭對於換上男人的衣衫很是反感,好在在段義不容置喙的目光下,她終於屈服了。二人便這般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路上遇到的守衛顯然渾然不知發生的變故,對二人依舊恭敬有加。
走到無人僻靜之處,古霏霜這才皺眉道,“他們還抓了數千百姓,難道咱們不去救人麽?”
小銀驚呼道,“我的娘!你這丫頭瘋了麽!現下自身難保,還要救人!”
段義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憑我們兩個力量不行。”
“嘻嘻,聽你的意思,好像還有援兵咯?”古霏霜笑道。
段義點了點頭,將古輕煙的事情與之簡明扼要說了。本以為古霏霜聽得援兵降至
本該大喜過望,卻不想她滿目震驚,神色很是怪異,似乎還有幾分不情願。段義大感詫異,問道,“你怎麽了?”
古霏霜訕訕一笑,道,“沒事。你說她……她叫古輕煙是麽?”
段義怪異的看了她一眼,點頭道,“不錯。開始我還以為你們認識,不過她矢口否認。”
“嘿,當然,我們怎麽會認識。”古霏霜有些尷尬,末了又補了一句,“我才不想和她見麵哩。”
不過她這句說的很小聲,段義正考慮脫身之計,故而並未在意。二人不再說話,繼續前行。進來之時,段義便已將來路牢記於心,此時自然不怕迷路。
天魔宗在這山腹中建的巢穴,內中四通八達,道路縱橫,如不是有人帶領,根本就如同無頭蒼蠅休想闖出去。而且此中機關密布,稍有不慎,便是死。兼之巢穴內懸崖天塹,石洞石室,鐵索獨道數不勝數,很多對方隻有一條道可走。而道上滿是衛兵,隻需有些許差池,便將陷入重圍。
故而在此等危險境地,即便是古霏霜古靈精怪,小銀廢話連篇也不敢多言,生怕擾亂了段義心神。
一時間空氣灌鉛,好不沉重。似乎每踏出一步都離遠離了一處危險,然而前方還有更多的危機。
如此這般,有驚無險的穿過一條山洞,又來到與段義新仇舊恨的“二十一”鎮守的鐵索橋頭。段義進去救人不過過去半刻鍾,此時返回,當不會引起敵人警覺。
來到橋頭,“二十一”衝段義冷冷一笑,道,“這麽快就回去了?”
小銀心下冷笑,道,“主人小心點,這家夥可不那麽好對付。”此人警惕性極高,稍有不對,便有可能露出馬腳。
段義發出淩人氣勢,一副強勢的派頭,冷笑道,“老子要做什麽,還用與你交代麽!”魔門中實力為尊,他方才與對方對了一掌不落下風,此時說話更是硬氣。
“二十一”被段義說中痛楚,怒極而笑,“好!你有種!過兩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長進了多少!”
段義毫不畏懼,淡然道,“隨時奉陪!”
小銀卻笑道,“等你找到二十三的時候,已經是一具臭屍體啦。不過等咱們聚集人手,來剿滅你們的時候,很快又可交手。”
段義卻不理他,昂首而去。二人踏上鐵索橋,一步步遠去,眼見已經到了鐵索橋中段。那處燈光最是昏暗,二人的身影也變得模糊。
望著二人的背影,“二十一”怒道,“也不知這小子怎的,竟然修為大增!哼,不過,你以為憑此就能挑戰我麽!”他旋即疑惑道,“不過這家夥的聲音怎麽有些奇怪,似乎有些沙啞。”
段義來時不曾說話,現下終於被他發現了端倪。
這時一旁的手下有人道,“大人,您一說屬下也想起來了。那七十五的身材似乎變得瘦小了一些,很不對勁!”
二人相視一眼,滿目疑惑。
突然,後方傳來嗚嗚號角聲,並有許多人驚呼,“不好啦,犯人逃走了!”場麵鬧哄哄一片,也不知有多少人追了過來。
此中畢竟守衛森嚴,這才不片刻古霏霜逃脫之事已被發現。
“二十一”渾身巨震,旋即明白過來,大吼一聲,“他娘的,被騙了!追!”一聲令下,身形展開,飛身便朝鐵索橋撲去。十餘名手下也意識到問題嚴重,紛紛
追了上去。
此時段義二人已經到了鐵索橋中間,忽的聽後方人聲鼎沸,殺聲一片,立時意識到不妙。他當機立斷,大吼一聲,“快走!”
話音未落,一掌推在古霏霜背後,後者立時飛身而起,朝對岸掠去。與此同時,段義召喚出銀弓,二話不說,連珠開弓便是兩記破軍箭!
隻聽得風聲呼嘯,昏暗的空中兩條銀電一閃而過,直越過四五丈空間,朝追兵射去。眾追兵剛剛踏上鐵索橋,擁擠不堪,眼見這兩箭強勁無比,大駭失色。然而這兩箭居然並非射人,而是分取兩條臂粗的鐵索!
當當!
兩聲巨響,破軍箭強大的穿透力彰顯無疑,粗壯的鐵索應聲而斷,橋麵立時急速下墜。
眾人駭然無比,那兩根鐵索粗壯無比,便是三重天高手以寶刀利刃也不見得能夠一斬而開。想不到對方兩箭便將鐵索射斷,可知其中蘊含的何止千鈞巨力。
其實這就是修為提升之後的好處,再尋常的招式到了手裏,都具有莫大威能。
鐵索被射斷,鐵索橋從令一頭迅速下墜。剛剛擠到橋頭的人紛紛止步,逃過一劫。而衝上橋的人卻沒那麽幸運,身子猛墜,唯有一些修為高強者反應較快,一蹬橋麵,飛縱回來。
一時間,隻聽得三四聲慘叫響起,已然有幾人墜落無底深淵。
此刻,“二十一”已然橫越過三丈之遙,身在半空。然而索橋已斷,這天塹足有十餘丈寬廣,他如何飛得過去?不過他畢竟不是庸手,身形猛墜,雙足在下墜的鐵索上一蹬,立時人若矯矢,從新衝天而起,落回橋頭。
再說段義,先是送出古霏霜,後又射斷鐵索,此時距對岸仍有將近五丈。然而他並不擔心,身法施展到了極致。於是乎,眾人隻見斷橋上一條淡影腳不沾地的朝對岸衝去,不及一息便已上岸。
眾人何時見過這等強悍的身法,均是驚得合不攏嘴,甚至還以為已然是五重天高手,能夠淩空滑翔哩。
不過這隻是修為較低之人的錯覺,而“二十一”卻是瞧得清楚,心中卻更是駭然,臉上肌肉不住抽搐。
原來剛才段義的速度快極,身輕如燕,在下墜的橋麵上飛速踩過,這才能掠過去。不過這看起來容易,做起來困難無比,“二十一”自愧不如。
眼見段義二人鑽進對岸的山洞中,這邊橋頭的追兵越聚越多,卻因橋斷而傻了眼。不過此處顯然不可能僅此一條路,“二十一”大吼一聲,“跟我來,追!”
於是乎,一眾人亂哄哄的跟在他的後麵,從岔道繼續追擊。
段義二人暫時擺脫了追兵,卻不敢有絲毫大意,情知前方危險更多,敵人定將圍追堵截。剛才鑽入石洞,古霏霜便又是感激又是幽怨道,“謝謝你剛才救了我,不過害得人家一陣擔心!”
她乃是八卦宗的弟子,隨行修為已臻至三重天,但身法遠不如段義。要她橫越五丈之遙,沒有段義的幫助,她是辦不到的,自然感激。然而眼見段義孤身在斷橋上,她更加擔憂,生怕前者墜入深淵。
好在她的擔憂並未演變成事實。
小銀哭笑不得,道,“還在你有點良心,不枉我主人冒險相救。不過姑奶奶,現在可是逃命,少說廢話吧!”
段義更是不言,方才一衝出石洞,他臉色大變,怒道,“來的好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