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段義成功逃脫,三人皆是麵有喜色。不過當神光集中在小毛驢身上時,明顯又變了顏色。驚歎、駭異、疑惑、羨慕種種神色,不一而足。

小銀笑道,“主人這次你可**不起來,全然被這畜生搶了去。”

顯然,今次的主角是大發神威的小毛驢,而非是段義。

“嘿,段兄這頭毛……毛驢好生了得,也不知到底是什麽珍獸?”蒙朝歌問道。

小毛驢絕非凡種,但到底是什麽珍獸,卻是不知。故而有此疑問者,並非蒙朝歌一人。

其實這個問題,莫說是旁人,便是段義也欲一探究竟。他當然無法回答眾人,道,“它是家師所賜,我也不知。”

一聽是墨竹笛送的坐騎,三人皆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更是羨慕不已。均想,“原來是墨竹笛送給心愛弟子的坐騎,怪不得如此神駿非凡。”

墨竹笛是十日國,乃至青州有名高人,小毛驢既是出自他之手,那倒也不足為奇。

侯衝頗有些酸溜溜道,“墨掌門如此愛護段兄,當真是令人羨慕。”

柳依依亦正色道,“墨掌門行事出人意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一時間,三人臉上皆露出欽佩之色,絲毫不似作偽。

“嚇!”小銀驚呼道,“用不用這麽誇張,說的墨老頭好像何方神仙高人一般,好生了不起!哼,什麽叫自認知麵不知心,這臭老頭就是典型。油嘴滑舌,為老不尊,最愛吹牛,行為瘋癲,邋裏邋遢……”小銀一口氣羅列了墨竹笛無數缺點,直說的口幹舌燥,還不解氣,道,“你們要是想聽,我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其實墨竹笛雖然行為有些怪異,但絕不如小銀說得這般不濟。更何況,段義此時領會到了墨竹笛的關愛之意,心中並無半點怨言,倒是頗為感激。

今日與鐵背地龍遭遇,實在凶險萬分。如不是小毛驢成功將鐵背地龍怒火吸引,一行人能否逃出,尚且兩說。

逃過一劫,眾人固然心有餘悸,更覺一身冷汗嗖嗖,冷膩不堪。

侯衝見日過晌午,道,“我看今天咱們也不用再行動了,找個僻靜之處恢複才是。”

眾人心神疲憊,皆有此意,自然不會推辭。於是找了處僻靜山林,恢複真元。

不過段兄現下顯然沒有心思入定修煉,腦海中不住回**的卻是鐵背地龍那凶悍的形象。夢寐以求之物已在眼前,即便是以段義的定力,亦忍不住心下火熱。

“主人,你還在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麽?你還在抓耳撓腮,心中激**麽?你還在眉頭緊鎖,暗自發愁麽?不用怕,眼前就有一個智慧通天的絕世高人。隻要主人求他,一切困難自然迎刃而解。”小銀嬉皮笑臉,亦一副極**的口氣道。

他口中所謂的智慧通天的絕世高人,自然是自誇自擂,指的自己。

段義如何不知小銀心思,怒道,“有話就說,嘰歪什麽!”

小銀哈哈一笑,道,“看來主人承認啦!”

“承認什麽?”段義愣神,問道。

小銀笑道,“主人終於承認,我小銀就是那個智慧通天的絕世高人。”

“……”段義額頭直冒黑線,哪想到小銀還在這裏等著他。

見段義臉色很不好看,小銀倒也不敢太過放肆,嘿嘿一笑,道,“其實辦法很簡單。隻要主人偷

偷摸摸的將那鐵背地龍引來,合眾人之力擊殺之不就成了。”

這的確是個辦法,不過首要的便是段義能夠有命將鐵背地龍引過來。要知道鐵背地龍之強悍,根本不是段義目下能夠戰勝。雖然僅僅是將此獠引過來,但也必須冒極大危險。然而眼前這個險值得冒,亦不得不冒。

段義斷然道,“好,就依你說的辦!”

小銀笑道,“怎麽樣?我就是咱是迷途中的明燈,指引著主人前進的方向。以後還有疑難雜症,主人不妨多多向我請教。”

麵對小銀的吹噓,段義懶得理他,自行入定。

沉浸在修煉中的境界時,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轉眼間,好幾個時辰過去了,已是傍晚黃昏時分。

段義倏地睜開眼睛,神光熠熠。他微微側首,見柳依依盤坐在十餘丈外的一塊大青石上,秀目緊閉,尚且入定。而她的護花使者,蒙朝歌掩身在柳依依身後三丈外的一蓬矮灌木中。

“嘿嘿,當真是紅花還要綠葉襯。”小銀打趣道,“主人你看蒙朝歌多有當綠葉的覺悟。”

段義對於小銀的歪理,置若罔聞。他頭顱微側,卻見方才侯衝盤坐之處竟沒了人影。他心下微微吃驚,隱隱覺得不對。

便在此時,就聽背後樹林中傳來一陣腳步聲。段義便是不看,也知是侯衝。

“嘿嘿,這小子鬼鬼祟祟的,不會是想在主人背後捅刀子吧?”小銀冷笑道。

段義當下心中一凜,暗自警惕。小銀的假設絕非不可能,他立時閉目不動,暗中卻將神識散發開去,身體緊繃到了極致。

不過小銀似乎有些小人之心了,侯衝並無什麽惡意。他先輕手輕腳的走到柳依依跟前,輕聲道,“依依姑娘。”連叫了兩聲,柳依依入定不覺。侯衝搖了搖頭,啞然失笑,道,“在下閑來無事,在山中摘了幾枚野果,就此奉上。”

言罷,從懷中取出幾枚紅撲撲的野果,放在柳依依跟前。

段義心中疑竇更增,不明侯衝此舉何意。

“無視獻殷勤,非奸即盜。嘿,看來這小子也看上了柳依依,這般討好與她呢。”小銀冷笑道。

段義暗暗搖頭,顯然不信小銀的說辭。似侯衝這等人,所謀非小。柳依依既是蒙朝歌的傾慕對象,他絕不會橫插一腳,令蒙朝歌心生反感。他心中不禁疑惑,“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緊接著,侯衝的舉動讓段義更是疑惑。他又走到蒙朝歌跟前,同樣放下幾枚果子,最後又來到段義跟前,一掏懷中,竟是空空如也,先是一愣,旋即尷尬一笑,道,“該死,竟少了段兄的。”

小銀見那些野果紅撲撲的,閃著圓潤的光芒,隱隱有香氣撲鼻,又勾起了腹中饞蟲,埋怨道,“小氣鬼,小肚雞腸,氣度太差!你便是再怨恨我主人,也不用拿兩個破果子來氣他吧!哼,主人,這簡直就是赤果果的侮辱。候小子,小猴子我告訴你!馬上立刻快點去給我主人拿果子來,不然要你好看!”

段義哪裏不知小銀是嘴饞,隻是話說的漂亮。

卻哪想,侯衝似乎聽到了小銀的威脅,竟道,“這可大大不該,我再去采些來。隻是路途頗遠,希望回來之時段兄尚未醒來才好。”

“這……”主仆二人震驚不已,詫異十分。

他們哪想到侯衝竟然會為了段義重新跑一趟,聽語氣還甚是誠懇,偏偏

就是為了幾枚野果。按常理,因古霏霜之事,侯衝與段義幾乎勢同水火。侯衝即便是再不喜怒於色,但也絕不會如此幾乎與諂媚的討好段義。

一切太奇怪了,令人費解。

小銀哈哈笑道,“難得小猴子這麽聽話,居然真的又為主人你再跑一趟。咦,難得這家夥當真良心發現,要洗臉扒皮,重新做人?”

說話時,侯衝身形已然沒入山林之中,卻是為段義采果去了。

“不對!”段義心中一驚,敏銳十分。他雖然不知道侯衝到底要幹什麽,但決不信侯衝所為的真的就是幾枚果子那麽簡單。那純粹是一種感覺,他並無依據,卻篤定不已。

“主人,你會不會太敏感啦?”小銀愕然道,“說不定小猴子真的因為我的光輝人格而改過自新哩。”

段義自然不信小銀的話,見侯衝離去,猛地飛身而起,追了過去。他深知侯衝實力高強,如果跟的太緊,必定被發現。於是他以神識探路,始終掉在侯衝裏許之後。雖然看不見侯衝的身影,但在神識的妙用下,侯衝是定然擺脫不了他的。

追蹤十來裏,侯衝始終不緊不慢,一路上辨識方向,似乎真的是在找那野果。又過了五六裏,他依舊這般,神色無異。

此時,便是段義也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小人之心”。

然而小銀卻大呼不對,道,“這王八蛋必定要搗鬼,哪有深入山林十餘裏采果的!王八蛋,死猴子,老子差點就被你騙了!”

段義心中一凜,深以為然。

果然,又走了一會兒,侯衝倏地加速,身子化作一縷青煙,在山林間高速掠行。段義見狀,精神大振,緊隨其後。

不片刻,侯衝方向陡變,赫然朝鐵背地龍出沒的那盆地奔去。

“他要幹什麽!”段義大驚。

小銀皺眉道,“管他要幹什麽!這小子一肚子壞水,定不幹好事,跟上去便知!”

於是乎,段義隨著侯衝又重新來到了那盆地的入口峽穀處。一路上,侯衝警惕性極高,不時查看是否有人跟蹤。也虧得是段義,換做旁人,早就被發現了。

入得峽穀,東彎西拐,不一會兒又進入盆地中。暮色下,長草萋萋,白日大戰留下的痕跡仍在。侯衝速度陡增,幻出無數殘影,朝盆地中心狂奔而去。段義全力施展身法,竟差點跟不上,心中兀自駭異。

不一會兒,來到盆地中央,侯衝停了下來。段義不敢靠的太近,便在兩裏外的一處長草叢中伏下。不過雖然距離遙遠,但他目力驚人,倒將侯衝的一舉一動瞧得清楚。

此時侯衝依舊不曾放鬆警惕,先是遊目四極,環視一番,見“無人”之後這才行動。

隻見他先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紅色藥丸,捏碎之後,灑在地上。然後割破手腕,將鮮血灑在那藥粉之上。

那藥粉本無任何氣味,但混合鮮血之後,竟然立時發出腥臭無比的氣味。就好比突然進入屠宰房一般,令人作嘔。

小銀眉頭緊蹙,破口罵道,“這王八蛋,搞什麽玩意兒!弄這麽惡心的東西,自己聞不到麽?”

段義亦是皺眉不已,但深知侯衝費如此周章,必定還有下文。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就聽猛地一聲龍吟從地底傳來,震撼人心。

段義雙瞳緊縮,心下駭異萬分,終於明白侯衝的圖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