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義這一聲斷喝,當真是如激流中的一根救命稻草,讓三人皆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方才與鐵背地龍一番激戰,雖然時間不長,卻激烈十分。

那是純粹的力量與力量之間的碰撞,根本沒有絲毫可以取巧之處。雖然三人成功讓鐵背地龍受了不輕的傷,可他們亦傷得更重。連番激戰,真元更是消耗得異常激烈。

還好他們的任務終於完成了,剩下的就看段義的這一箭,能否讓鐵背地龍飲恨當場。

眾人齊齊回頭,隻見十餘丈外,段義已弓如滿月。

此時他渾身衣衫獵獵生風,銀發狂舞,冷峻的殺氣傾瀉而出,當真是一個冷血箭手。方圓三丈之內,產生了強大的氣場。

狂飆呼嘯,飛沙走石。

段義便身處氣場中心,雙目冷冷盯著鐵背地龍。在那弓弦之上,一枚青紅相間的箭矢早已蓄勢待發。

然而令人震驚的是,眾人竟感受不到箭矢上絲毫的能量波動。很明顯,那箭矢是以真元凝聚而成,本應該有強烈的能量波動。波動越是強烈,箭矢的威力自然越強。

可這枚箭矢,沉寂如水,雖然眼睜睜看見了它,卻又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如不是段義那無匹的殺氣早已鎖定鐵背地龍,眾人幾乎要以為自己眼花了。

其實當然不是他們眼花,隻是段義的“陰陽滅”又有了進步。在修為連進兩個進階之後,段義對於純陰、純陽真元的掌控,又有了長足一番體悟。他雖然融合兩種真元形成箭矢,可卻能令能量集中一點,而不外泄,故而眾人才有一種亦幻亦真的感覺。

而以此種手法凝聚的“陰陽滅”,威力更是無窮。

任何攻擊集中一點之後,產生的破壞力都是難以想象的。

這就好比同樣的力量,一掌拍在身上,或許沒有什麽感覺。可是一指戳中,那可就不好受了。

“主人,鬆弦之前,小銀我可還有一句話要交代。”小銀笑嘻嘻道。

段義愕然道,“你還有什麽話?”

小銀道,“難道你忘了?每次施展陰陽融合的箭技之時,都要大聲地喊出我小銀取的,威武不凡,響亮上口,極具哲理的好名字。”

“陰陽滅”,便是這一箭的名字。也虧小銀還念念不忘,此時還耳提麵命。

段義沒好氣道,“知道了。”

小銀嘿然道,“當然能夠喊出小銀的名字,那再好不過了。”

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段義哪有功夫與他瞎扯淡,陡然大喝一聲,“陰陽滅!”箭矢便已離弦而去,破空急飆。

陰陽滅破空而去,托起長長的青紅光闌,如彗星襲來。而段義周遭的氣勁更是**,產生強大的衝擊力,助長陰陽滅的威勢。

段義眼見鐵背地龍一身鋼筋鐵骨實在太過厲害,故而將破軍箭的手法用上,以氣勁增強箭矢的穿透力。陰陽滅的穿透力本就極強,在加上氣勁助威,鐵背地龍便是再厲害,也決計抵擋不住。

一箭如龍,氣勁狂飆,旋起漫天塵土,形成一股洪流,湧向鐵背地龍。

眾人見狀,兀自愣神,顯然想不到段義所謂的“陰陽滅”氣勢竟如此驚人。

“這……”蒙朝歌駭異道,“這當真是誅日山莊的箭技麽?”

誅日山莊的箭技他當然不會不認得,然而段義的陰陽滅乃是自創,他又如何識得。

侯衝滿臉凝重,搖頭道,“斷然不是。

“隻怕是墨老私下傳授。”柳依依沉聲道。

三人自然不知此箭技乃段義自創,眼見陰陽滅氣勢非凡,皆以為是墨竹笛傳授。雖然傳聞墨竹笛不以箭技見長,但他畢竟是箭神後羿的師兄,又能差到哪去。隻怕這陰陽滅要求修煉者天賦極高,尋常人根本無法修煉,墨竹笛這才將其傳給了段義一人。

三人越想越篤定,終於明白此前名不見經傳,為何能在短短半年之中,達到如此高的境界。

一來,他本身天賦極高。二來,墨竹笛傾囊相授,怕是更給了不少奇珍異寶。不說旁的,那頭小毛驢便是最好的證明。

他們哪裏明白,墨竹笛固然給了段義莫大的支持,段義的這一身本領,卻幾乎是靠自己無數次拚死得來的。

這是閑話,暫且休提。

卻說鐵背地龍眼見這一箭氣勢如虹,亦不住心驚。它雖然是頭妖獸,可智慧實在不見得比人低。它最忌憚的是,那青紅相間的箭矢雖然激射如電,殺氣森然,卻根本感受不到能量的存在。

就好比,別人猛地一拳揮來,你卻隻覺拳頭上軟綿綿,絕無一分力道。

既無力道,又何從化解。那種感覺,實在玄之又玄,語言難以形容十一。

但鐵背地龍畢竟了得,隻見它仰首龍吟一聲,身上竟然逸出無數鐵黑色霧氣。那霧氣在莫名氣勁的催發下,形成類似人類護體罡氣一般的氣罩,擋在當前。它似乎還不大放心,雙爪幻出萬千爪影,將身軀護住。

眾人見狀,雙目緊縮,駭然不已。

雖然不知那鐵黑色的氣罩到底是何物,但鐵背地龍此時施展出來,必定防禦力極強。再加上那萬千爪影,段義的陰陽滅豈不是要無功而返。

此時他們一身希望,幾乎都聚集在段義一人之身。若當著殺不了此獠,他們可就萬劫不複了。

“他能成功麽?”侯衝言道。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曾注意,他的聲音輕微而急速顫抖。

蒙朝歌艱難的望了望他,似欲點頭,又似欲搖頭,內心著實矛盾。

唯有柳依依雙眸閃過異樣的神華,語氣異常堅定道,“放心吧,他既敢應下,便有十分把握。”

侯蒙二人相視一眼,皆是愕然,顯然不明白她是哪裏的信心。

便在這說話間,陰陽滅激射過二十餘丈,到了鐵背地龍跟前。

小銀笑道,“主人這一箭,再次獨領**,可喜可賀。有了鐵背地龍的獸血,再找到鐵樹,主人便又有意想不到的造化。”

段義聞言,亦忍不住心頭一片火熱。不過,眼下一切言之尚早,畢竟鐵背地龍還未真正倒下。雖然段義對自己重新領悟的陰陽滅有信心,但也不敢放鬆警惕。

電光火石間,陰陽滅發出的強大氣勁,已經與鐵黑色氣罩撞在一起。

一時間,嗤嗤氣勁交擊之聲不絕,密集不堪。

短暫的相持之後,猛地就見陰陽滅催發的氣勁更盛幾分,那箭矢竟開始飛速旋轉起來。一股強勁的穿透力立時傳來,將鐵黑色氣罩擊破。

“嘶!”眾人大吃一驚,顯然料不到那鐵黑氣罩如此不濟。

其實哪裏是氣罩不濟,而是陰陽滅上的穿透力實在太強,鐵背地龍根本不曾料到,這才一擊即潰。

氣罩破裂之後,陰陽滅**。霎時間,青紅光芒大作,幾乎令箭矢暴漲幾圈。同時,一寒一熱兩股氣流如長江大浪一

般傾斜而出,湧向鐵背地龍。

“什麽!”眾人駭然不已,瞠目結舌。他們哪裏想得,那一直內斂與箭矢之中的能量,竟如此強橫。

兩股寒熱氣流,便如兩頭凶悍野獸,橫衝直撞,氣勢無匹。

蓬!

令人麻木的巨響聲中,陰陽滅穿透鐵背地龍層層如山般的爪影,準確無誤的射中那本已血肉模糊的脖子,帶起漫天血雨。

脖下三尺,一條碗口粗的血洞觸目驚心。

不論是侯衝等人,還是鐵背地龍,目光中皆充滿了震撼與驚愕。侯衝等人雖然盼望段義一箭誅殺此獠,但當事實真正發生在眼前時,他們又心生懼意。

畢竟有如此強悍的對手,是誰都不樂意見到的。

至於鐵背地龍,則是完全錯誤估計了段義的實力。

良久,侯衝等人才暴起驚天喝彩,喜不自禁。

“這就叫會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會叫。”小銀笑嘻嘻道,“這就是我主人和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的最大區別。”

他這個比喻可不怎麽好,那麽段義豈不也成了狗。

段義臉刷的便黑了下來,惡狠狠道,“你說什麽?”

“咦,主人難道你年紀輕輕,耳朵便聾了麽?”小銀愕然道,“我說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難道有錯麽?”

或許都是一個道理,可意思卻相差甚遠。

段義也知小銀是故意的,也懶得理他。

然而此時,猛地又是一聲龍吟震天,那本該斃命的鐵背地龍似乎突然恢複了生機,咆哮怒吼。

眾人皆是大驚,暗道,“這樣也殺不死它?”

隻不過他們的擔心似乎多餘了,鐵背地龍回光返照掙紮片刻,猛地血窟窿周圍光芒熾烈,驟然炸裂。

鐵黑色血雨蓬蓬而下,血肉橫飛,鐵背地龍的龍頭和脖子分了家。

眾人鬆了口氣,幾乎狂跳到了嗓子眼的心髒終於回落。

這一戰,終於以四人的勝利告終。不過四人付出的代價可是不小,幾乎人人負傷,不修養個一日半日休想有再戰之力。不過能夠誅殺鐵背地龍,也算是收獲巨大了。

大戰之後,山川大地,滿目瘡痍。四人癱軟在地上,久久不欲起身。

此時暮色更深,周遭幾乎一片漆黑。

侯衝站將起來,挖出鐵背地龍的魂珠,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另找地方調養吧。”

這邊大戰如此驚人,很有可能引來其他妖獸,當然不可久留。餘人自是沒有異議,拖著疲憊的身子離去。

四人行出十餘裏地來到一處山坳,這才停下休整。

個把時辰後,精神稍好,侯衝道,“這鐵背地龍的魂珠異常珍貴,不知該如何分配。”

隻見黑暗中,那魂珠兀自閃著鋼鐵般的冷光,頗為奇特。誰都明白這魂珠品級之高,幾乎不可能有二,給了誰怕是都難以服眾。

沉默,一如這夜。

“哼,區區一顆魂珠,我主人還不放在眼裏。”小銀道,“我主人雖然品格不及我,但也是個視錢財如糞土的高潔君子。”

段義當然不將魂珠放在眼裏,隻不過並非小銀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誌在鐵背地龍的獸血。他已經打定主意,今夜瞧瞧潛回去,取獸血。

便在此時,就聽侯衝朗聲道,“不如這樣,此魂珠給侯某。在下補償諸位一人一顆四品魂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