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哪裏是侯衝沉不住氣,而是情況實在出乎他意料。他根本想不到段義警覺如此高,再加上蒙朝歌拚死力戰,他當然不能再躲在暗處袖手旁觀。畢竟折損了蒙朝歌,那可得不償失了。
而蒙朝歌與柳依依見侯衝終於及時趕到,臉上掩不住的喜色。
他這邊一聲怒叱,那邊鐵背地龍那森冷的目光便射了過去。一見又是這個狡猾的人類,它胸膛中的怒火直接要透體而出。
昂!
一聲龍吟,九州皆震。
鐵背地龍咆哮著,高速衝向侯衝。沿途巨木、巨石被它撞得橫飛。
“侯兄小心,這畜生發瘋了!”蒙朝歌可是剛剛才見識過鐵背地龍的厲害,驚呼道。
小銀嘿嘿冷笑道,“蠢蛋!總一天侯衝賣了你,你還傻裏吧唧的給他數錢呢。”
段義神色冷然,心無雜念。眼下最重要的,當然是如何將這頭畜生殺了。
便在此時,就聽侯衝冷笑一聲,人已飛騰而起。他手中寶劍尚未出鞘,便已龍吟激鳴,震徹山林。
“嗬,小猴子果然好本事!”小銀忍不住驚歎道。
段義亦是目色訝然,情知侯衝以真元激**寶劍與劍鞘,這才能有如此聲勢。而在看其餘人,神色更是駭異。
寶劍激鳴之際,侯衝已經射起十餘丈高,撲到了鐵背地龍頭頂。後者亦感受到了侯衝的威脅,強有力的後足猛地在地上蹬出兩道大坑,碩大的身軀卻已直插天際,前爪森光寒人,幻出層層如山般的爪影,罩向侯衝。
誰都不敢懷疑,那爪影能將人直接撕成碎片。但誰都不認為,侯衝會如此不濟。
果然,待得氣勢攀到了極致,侯衝手中早已按捺不住的寶劍鏘的出鞘。但見寶劍劍芒吞吐,更有森寒之氣襲來,令人心驚膽戰。侯衝手腕一抖,長劍滑出一道大圓,劍芒熾烈到了極點。而後怒叱一聲,倏地吐出如山劍氣。
那劍氣不再是平常所見的模樣,竟凝結成一柄丈多長,寬厚的巨大冰刃。冰刃在暮色中光芒閃爍,晶瑩剔透,寒氣逼人。
“我的乖乖,這是什麽劍法?”小銀忍不住驚呼道。
段義亦是駭然,想不到侯衝的劍法已然強橫如斯。那冰刃非但奇寒無比,更是可比世間任何神兵利刃,威力極強。
“這才是侯衝的真正實力麽?”柳依依目沉如水,聲音更是隱含敵意。
蒙朝歌點頭道,“這是他的壓軸絕技,寒霜劍法。施展到極致,千裏冰封,萬裏雪飄,十分厲害。”
千裏冰封,萬裏雪飄,固然有誇大之意,但想必這寒霜劍法是極為厲害的。
便在這片刻間,那巨大的冰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形,狠狠的劈下。冰刃未下,寒氣先行,空氣竟然迅速結霜,如雪舞撲簌而下。
蓬!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之後,劈劈啪啪脆響更是不絕於耳。隻見冰刃劈在爪影之上,立時破開爪影,與鐵背地龍堅硬鋒利的雙爪撞擊在一起,更發出金石交擊般的激越。
聲響持續片刻,猛地就聽啵的一聲,冰刃終究受不住巨力,寸寸碎裂。而侯衝早已淩空一個筋鬥,向後飛掠。
漫天冰晶如雪下,飄飄灑灑,仿若進入隆冬之際。透徹骨髓的寒氣,攜著無數冰晶,灑落在鐵背地龍身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鐵背地龍身上結起了厚冰,轉眼變成一頭冰雕巨獸。
咚!
冰雕巨獸如一塊墜落隕石,狠狠撞擊在地麵上,立時地麵塌陷,土石橫飛,現出一道巨坑。
眾人心下大喜,想不到侯衝的寒霜劍法竟有如此威力。
段義和小銀亦是震驚。方才湧現出的寒氣,竟十分強大,幾乎可與段義的純陰真元抗衡。也不知到底是如何修煉,竟掌控了這般詭異的力量。
就在眾人心潮起伏之際,猛地就聽砰地一聲,鐵背地龍身上的冰甲轟然碎裂,四射飛濺。此獠一個咕嚕從巨坑中爬起,雙目噴出仇恨的火焰,瞪著眾人。
眾人倒也不意外,如果它這麽輕易便被製服,那也就不是稱霸一方的妖獸了。
“嘿嘿,侯衝徹底惹惱了這畜生,有他好受的。”小銀冷笑道,“主人大可暗中保留實力,讓侯衝與它劇鬥。”
段義暗自搖頭,道,“鐵背地龍的實力太強,如若我們四人不出全力,非但得不到獸血,反而要丟了性命。”
鐵背地龍實在太強,任何人有二心,都必將導致整個團隊的覆滅。這也是為何侯衝一見形勢不對,便施展全力,不再有所保留。
這時,就見鐵背地龍蹬蹬原地踏步,直教人覺得地動山搖,難以站立。眾人皆是一愣,不明白它要做什麽。不過很顯然,它是要發到攻擊,故而人人也不敢大意。
鐵背地龍越踏越有力,開始時隻是地麵輕顫,到得後來幾乎連整座山脈,整個天地都在劇烈顫抖。它每一腳塌下去,腳下地麵便深陷數尺。四腳接連不斷的踏下,直叫他身子周圍生生凹陷尋丈有餘。它那碩大的身軀,就那麽半掩在坑中,雙目死死盯著眾人。
咚!
又是一腳踏下,不過這一次卻沒了後續之音,天地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下一刻隻聽得轟隆一聲巨響,眾人所處方圓十丈之內,地麵陡然塌陷。
山體隨著地麵塌陷,亦轟然崩塌,巨石滾滾而下,似乎要將眾人掩埋其中。
眾人與鐵背地龍相隔近二十丈,哪料得此獠竟然能夠在這麽遠的距離能震陷地麵。其實他們哪裏知道,鐵背地龍之所以叫地龍,是因為長期生活在地下,操控大地能量的本領可謂出神入化。
它方才連番踐踏,將衝擊波集中地下,眾人竟渾然不知。
待得地麵塌陷,腳下無力,山體崩坍,一切為時已晚。
無數山石泥土,滾滾而下,所過之處根本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抵擋。
眾人眼見如此,驚呼不已,紛紛施展全速,疾掠而走。也虧得眾人皆是修為高強之輩,眼見山體差一點便可將他們掩埋之時,總算是逃了出去來。待得腳踏實地,人人亦是一聲冷汗,心悸不已。
然而事情顯然遠遠不會這麽簡單,鐵背地龍繼續將衝擊波注入地下。眾人剛剛站穩,還未來得及出一口氣,便不得不繼續掠走。
無論他們落在何處,鐵背地龍必定震塌地麵,令他們疲於奔命。眾人便如老鼠見貓,東奔西竄,倉皇奔走。
方圓百丈之內,已無完土。大地塌陷不說,兩側山體亦垮塌無數。那情景,便如大地震來襲,山崩地裂一般。
“他娘的,這畜生還要不要活命了!”小銀怒道,“這麽下去,遲早要被它玩死。”
誰都知道不能如此被動,可是誰也想不出個辦法來。氣氛沉悶到了極致,眾人臉色更是一片慘然。
“必須反擊!”段義一邊躲避飛滾
而下的山石,一邊大吼道。
蒙朝歌厲喝道,“如何反擊?”
段義道,“隻要你們能夠在它的身上破開一點,我的箭便能殺了它!”
鐵背地龍渾身堅硬如鐵,要破開一點,何其困難。可是相比殺了它而言,這顯然又要輕鬆得多。
柳依依立時嬌喝道,“攻它脖子!隻要我們集中攻擊一點,必能破了它的鱗甲。”
“嘿嘿,還是這小丫頭聰明。可惜我小銀已經決定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不然你拜在我門下,必定是智絕天下的人物。”小銀笑道。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原來那鐵背地龍既然號稱鐵背,那麽它的腹下鱗甲必定不如背部強硬。而那前頸鱗甲明顯泛白,正是鐵背地龍最脆弱之處。雖然最脆弱之處,依舊刀槍不入。但隻要眾人合力攻擊一點,要破開鱗甲自是不難。
時不我待,機不可失,哪裏由得眾人多想片刻。
“好!一切就看段兄的了!”侯衝大吼一聲,橫飛的身子在飛來的一截斷木上點過,倏地加速,向鐵背地龍射去。
身在半空,侯衝的驀地幻出萬千身形,便如同突然有了無數分身一般。萬千身影,同時橫過二十餘丈空間,從四麵八方包圍了鐵背地龍。鐵背地龍隻覺眼花繚亂,身軀瘋狂轉動,四爪亂抓,將一點點身影抓破。
不過他抓破的皆是殘影,侯衝的本尊,尚不知在何處。
當!
似鐵錘轟擊在了鋼鐵之上,巨響刺耳。就見鐵背地龍又抓破一道殘影時,侯衝也不知從哪冒出,倏地一劍化作一道烈芒,正中鐵背地龍脖下三尺最脆弱之處。
這一劍蓄勢而發,力貫千鈞,竟攻破了鐵背地龍的鱗甲。
鮮血滴答而下,那是鐵背地龍的獸血,亦是鐵黑色。
鐵背地龍愣住了,下一刻卻是無邊憤怒。他咆哮著,一爪奮力橫掃侯衝。這一掃,足以開山裂石。侯衝大駭,猛地回劍格擋。
當!
又是一聲激越,堅韌與鐵爪撼在一起。侯衝隻覺一股排山倒海巨力襲來,哪裏抵擋得住。他悶哼一聲,口中噴血,身子倒飛而出。
鐵背地龍自然不會讓這個傷了他的人類活命,大步流星,追了上來。
忽的人影一閃,卻是蒙朝歌射來。長棍光芒熾烈,如疾風驟雨一般劈在鐵背地龍的頭上。隻聽得當當響個不停,一時間也不知多少棍落下。隻見得火星四濺,鐵背地龍頭頂的鱗甲碎裂無數,被打得暈頭晃腦。
便在它腦袋反應最遲鈍之際,猛地就聽一聲嬌喝,卻是柳依依的長鞭如靈蛇一般射來。柳依依力貫鞭梢,長鞭比之刀劍鋒利,一鞭一鞭正中鐵背地龍脖下三尺流血之處。
傷口越來越大,鐵黑色的血液更是越流越多。
鐵背地龍怒吼咆哮,再也不顧蒙朝歌的攻擊,竟一把抓住長鞭,將柳依依拉了過來。蒙朝歌大驚,長棍猛地朝鐵爪劈去,欲讓鐵背地龍送爪。哪知眼前爪影一晃,鐵背地龍竟自動鬆開柳依依,狠狠的掃在長棍自上。
這畜生也不笨,懂得使詐。
蒙朝歌口吐鮮血,一擊而飛。侯衝見狀,不顧傷勢,又衝殺上去。
戰鬥異常慘烈,人人負傷。鐵背地龍自亦不好受,脖子血肉模糊。
就在三人氣力衰竭,幾乎要無力再戰之時,猛地就聽段義大吼道,“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