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磅礴無匹,無孔不入的森然殺氣,侵入每個人心間。眾人隻覺置身於修羅地獄,竟不由得心生懼意,後退幾步。

“向她道歉,否則死!”段義一字一頓,不喊絲毫感情。

小雅妙目流波,癡癡地盯著段義,雙眸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她顯然想不到段義竟然會如此動怒,甚至方才她自己都尚未來得及發火。不過怒火顯然被段義壓抑下去了,轉而化作了另外一種難以言明的心緒。

古霏霜臉色卻不大好看,倒不是因為侯飛,亦不是因段義,而是小雅。

出於女人的直覺,她已經將小雅視為頭號大敵。

這個丫頭,和她年齡相仿,論姿容,論家世,論氣質哪一樣都不比她差。更可惡的是,凡是她鍾意的東西,小雅都必定要加入搶奪。

她便仿佛是她的天敵,沒有緩和的可能,唯有戰鬥。

眾人中最為輕鬆的當屬小銀了,“嘿嘿,你小子難道不知道我主人乃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嫉惡如仇,尤其是你這等**邪之徒。我勸你還是揮劍自宮,我主人或可饒你一條小命。”

侯飛當然聽不見小銀的“諄諄告誡”,事實上他亦是心驚於段義散發出的殺氣。他當然造句聽說過段義的名聲,知其並不好惹。但他此前並未與段義直接交手,再加上為人狂妄,打心底看不起段義。

然而今日,他卻首次生出後悔的念頭。但世上並無後悔藥,如若他在這許多人麵前退卻,那無異於莫大的侮辱。

電光火石間,他心緒如飛,瞬間定神,冷笑道,“哼,你段義算什麽東西,好大的口氣!就憑你,也敢口出狂言!”

他早聽說段義進階三天四境,但自己早已是三天六境的修為,後者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念及此,他更是心中大定,又恢複張狂神色。

腦海中,小銀長歎道,“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主人對於此等亂吠的狂犬,你不必給我小銀麵子,直接廢了。”

段義顯然聽從了小銀的建議,隻是吐出四字,“道歉,或死!”

此時小雅已經回過神來,眼見雙方劍拔弩張,心中念著段義此行目的,當即上前道,“算了,何必和這種人計較,莫忘了你身上的重任。”

她當然是怕段義因自己殺人,與侯家鬧翻,事情更不可收拾。

再說那侯飛頗有腦筋,聽小雅如此說,又想起無事不登三寶殿之說,頓時明白段義此行是有求於侯家。如此一來,他更是吃定了段義,狂笑道,“好一個狂妄的小子,有事相求還敢如此囂張,不知天高地厚!嘿嘿,想見大將軍,那也行。將你身後的小妞送給小爺玩玩,再給本少可三個響頭,本少便讓你爬著進這道門。”

嗡!

侯府護衛轟然大笑,聲勢喧天。

笑聲中,小雅臉色鐵青,難看之極。

小銀狂怒,道,“主人,這種人你不宰了,簡直對不起天地良心,父老鄉親!”

而古霏霜雖不喜歡小雅,但對方三番兩次汙言穢語,身為女人她如何受得了,當即喝道,“侯飛,你不過是侯家的旁支,有什麽資格再次發號施令!去叫侯衝出來,此間還輪不到你做主!”

侯飛聞言,立時臉上閃過憤怒神色,顯然是被古霏霜刺中要害。後者說的不錯,他不過是侯家旁支血脈,即便是天賦修為再佳,地位卻是不高。特別是侯衝,他自認為哪一點都不輸於對方

,卻輸在了嫡係血脈這一點上。

故而他心中深埋的憤怒,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且一發不可收拾。

“古霏霜,好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虧得侯衝一直把你當寶,你這種女人不過是人盡可夫罷了!”侯飛很是惡毒,將古霏霜、侯衝、段義罵了個遍。

“你!”古霏霜氣得嬌軀顫抖,玉指指著侯飛,卻無言以對。

“主人,你還能忍?”腦海中,小銀驚愕無比,“你還不將這小子千刀萬剮。”

如若段義此時還能忍,那便不是男人。事實上,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低聲下氣求人,更不會容忍一個小小的侯飛如此放肆。

“你得死!”段義一字一頓,聲音冷若寒冰。

侯飛卻是篤定段義不過是虛張聲勢,冷笑道,“難道你隻會說大話麽?”

話音未落,眾人隻覺眼前一花,緊接著蓬的一聲大響,侯飛的冷笑凝固,人已倒飛出去。

靜,可聞落針。

眾人甚至方才不曾見到段義如何出手,身為三天六境高手的侯飛竟已滾出尋丈之遠!霎時間,眾人駭異不堪,顯然被段義的實力震驚。

侯飛從地上爬了起來,嘴角有一絲鮮血,胸口潔淨的衣衫上印著一隻足印,顯然出自段義的傑作。雖然他幾乎並未受傷,可是卻摔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更是令他顏麵無存。

“找死!”他怒火中燒,怒叱道。

鏘!

同時長劍倏地出鞘,吐出烈烈劍芒,化作一道長虹直取段義麵門。

眾人動容,雖然看似簡單的一劍,卻將段義所有的退路封死,更大有一劍將對方刺個通透的氣勢。然而侯飛的劍法雖然高明,但眾人方才已經見識了段義鬼魅般的身法,顯然不覺得侯飛能夠成功。

果然,就在侯飛獰笑著要將劍鋒送入段義眉心時,驀地破空聲急飆。他尚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便覺自己的劍已經失去了目標。

“什麽!”眾人更是狂駭,隻見段義一動不動,頭顱微側,侯飛那必中一箭便即落空。

然而就是這麽看似簡單的一個動作,卻絕非人人都能辦到。那需要將侯飛的劍勢一分不差的把握到,且要速度奇快,否則便是自取滅亡。

侯飛哪裏想得到段義如此了得,驚怒之下,手腕扭轉,長劍倏地下劈要將段義左肩卸下。

眾人也不見段義如何動作,身子不動,右手猛地屈指,朝劍鋒彈去。

眾人大駭,要知此時侯飛的劍鋒上灌滿真元,劍氣鋒銳不說,下劈之力更有數千鈞,足以斬開一座山頭。而段義以指彈劍,莫過於找死。

不過段義顯然又讓他們失望了。

蓬!

一聲爆鳴,氣勁交擊,激**不堪。

侯飛隻覺段義彈來的指力竟如長江大浪般湧來,他催發的強大劍氣竟如不堪一擊,一觸即潰。劍氣與指力交擊之後,更產生一股強大的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散開去,化作強勁的狂飆,方圓三丈之內,人竟難以立足。

眾人大駭,避讓不及。

“嗯!”侯飛哪裏經受得住,悶哼一聲,噔噔噔向後連退三步。

再看段義不動如山,矗立原地。高下之別,更是立判。

眾人駭異,呆如木雞。

段義舉手抬足急退三天六境高手便足以驚世駭俗,然而他一個弓箭手竟未使出成名的箭技,僅僅是一指便

令侯飛難以招架,那才是叫人驚駭欲死。

“他……他還是弓箭手麽!”眾人腦中不禁冒出個荒唐的念頭。

至於段義身後的古霏霜與小雅二女,早已瞠目結舌,朱唇檀口中早已塞得下一枚雞蛋。

頃刻間,侯飛顏麵掃地。他哪裏受得了,長劍一挺,挽出一朵絢爛的劍花,罩向段義,密集的劍氣更是如狂風驟雨一般襲來。

卻哪想,段義冷哼一聲,袖袍忽的鼓**起來,如一片鐵雲拂在劍氣之上。

蓬!

又是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巨響,二人身軀同時一震,向後飛掠。不同的是,侯飛是經受不住那股巨力,而段義則是故意為之。

“老子和你拚了!”侯飛口角溢血,內傷不輕,卻瘋狂地要在此撲來。

而段義早已掠開三丈,銀弓如滿月,一枚箭矢直指對方。

眾人大驚,段義不用箭術便能殺了侯飛。如今彎弓開箭,侯飛焉有活命之理。即便是侯飛本人,被氣機鎖定亦是大駭,竟深深止住了腳步。

“住手!”忽的,一道怒喝為侯飛解了圍,隻見侯衝快步從府中奔出。

“少主!”眾人肅然,紛紛見禮。

侯衝臉色難看,兩步來到侯飛麵前,啪得一巴掌甩過去,喝道,“不知死活的東西,段兄亦是你能惹得起!還不滾!”

侯飛目光怨毒,憤怒,捂著臉怫然而去。

“嘿嘿,小子感謝侯衝吧,否則你丫的已是一具死屍。”腦海中,小銀冷笑。

誠然,沒有侯衝的出現,侯飛必死無疑。不過眼下,段義早已收起弓箭,他已算是白白撿了一條命。

侯衝目光從三人身上掠過,再次落在段義身上,歉意道,“侯飛飛揚跋扈,多有得罪,段兄還請見諒。嗬,三位請進。”

一行三人隨侯衝進得侯府,這才見識了什麽叫做奢華。雖然大將軍府比不上古戰的王府,卻修建得極為氣派豪華,有些地方甚至便是王宮亦不可企及。

小雅頗為好奇,東張西望。段義神色冷然,對此摸不甘心。而古霏霜則是多次來過,並無什麽好驚奇的。

不一會兒,侯衝因三人在堂皇的客廳坐下,奉上香茗,這才笑道,“我想段兄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話便說吧。家父不在,一切侯某即可做主。”

段義亦不拐彎抹角,將求藥之事道來,“你有什麽條件,大可直言。”

侯衝呷了一口茶,笑道,“想必段兄以為侯某會以二公主的婚事為要挾吧。嗬,侯某早有言在先,你我隻需一戰,不論勝敗二公主的婚約皆會解除,段兄大可不必擔心。至於七彩靈芝雖然珍貴,但不過是一件死物,送於段兄救人那又何妨?”

震驚,侯衝表現出的大度慷慨,出人意料,更令人不敢置信。

“你……你到底想耍什麽花樣!”古霏霜沉不住氣問道。

侯衝麵不改色,道,“侯某是覺得,段兄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不論咱們立場如何,侯某皆不屑於以此等要挾人的手段對付段兄。嘿,你們或許以為在下是個偽君子,不過此真乃肺腑之言。”

古霏霜、小雅皆是色變,摸不準侯衝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小銀更是愕然道,“主人,這小子今天吃錯藥了麽,怎麽變了個人似的。”

段義當然不信侯衝真的有那麽好心,冷然道,“你開條件吧,我不喜欠別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