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密聽從段義的話,按照原定計劃,趁著後者強悍的實力震驚四座之際,迅速射到了九品金蓮跟前。

此時所有人尚未從段義帶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自然無人注意到他。更何況,方才一番混戰已然令所有人負傷。而他高密是養精蓄銳,正處於巔峰狀態,除了金麵人根本無人能當。

如此一來,九品金蓮已然是囊中之物。

可他生性謹慎,絕不會冒冒失失以至於前功盡棄。

他取出師尊送的另一件寶物,一柄尺許來長,樸素無華的青銅匕首。可莫要小看了這柄匕首,由道純大師親自鑄造,乃是一件極厲害的法器。它鋒銳無比,削鐵如泥不說,還能克製邪異之物的力量。

九品金蓮亦正亦邪,師尊臨行前特別多叮囑他一定要以此匕首才能割斷。

他當然不會懷疑師父的話,以青銅匕首將九品金蓮的花朵割了下來。

“師尊所言不錯,當真是吹毛斷發的好寶貝!”見青銅匕首嗤的一聲便將九品金蓮割了下來,高密心下大喜。

被割下的花朵金光依舊不減,和長在花柄上沒有什麽兩樣。可是剩下的蓮葉卻迅速暗淡下去,毫無光澤,眨眼間便化作齏粉,隨風而逝。

整整九百年來了,或許這是九品金蓮第一次被人采摘,故而高密根本不曾料到眼下狀況。

可他還來不及多想,大殿中發出一聲巨響,緊接著殿體便劇烈搖晃起來。

如此一來,自然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過來。開始時尚不知發生了什麽,待得見池水中的九品金蓮不翼而飛,又見得高密手中的花朵,焉有不知之理。

眾人震驚無比,竟忘了思考的能力。

還是神門的那銀麵人反應快,一聲驚呼將所有人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於是乎,這才發生了方才一幕。

高密眼見九品金蓮已然得手,還來不及高興,就要麵對虎視眈眈的眾人,心中不由得驚駭。更讓他心憂的是,段義要獨力麵對金麵人的狂怒攻擊,後果如何,實難預料。

不過他已經來不及擔心這些了,因為銀麵人、黃銅麵具人已然狂怒衝殺而來。至於那幫幫主,似乎在混戰中傷的不輕,喪失了戰鬥力。

僅僅是要麵對此實力已然大打折扣的二人,高密或許尚且不懼。可天魔宗、玄魔宗殘餘的四人眼睛瞬間通紅,仿佛與之有不共戴天般的血海深仇,怒吼著衝來。

在九品金蓮長生不老的無比**中,這些人根本不會顧及其他,不死不休。

可以想象,當六大派甚至魃族的眾女湧來時,那將是何等震撼的場景。

“帶著九品金蓮走!”段義高聲疾呼。

腦海中,小銀卻是不住埋怨道,“高密啊高密,你身為大舅哥,咋就沒有大舅哥的覺悟與智慧哩。我主人是叫你去偷東西,你搞那麽大的動靜,不就是明擺著告訴人,嘿,九品金蓮在我這哩!拜托,小偷是技術活兒,不是使蠻力!”

如若高密能聽見此言,必定氣得吐血,且大呼冤枉。

哪裏是他弄得來的動靜,是九品金蓮自己弄出來的。可眼下說什麽也晚了,他雖然知道帶著九品金蓮遁走是最佳之法,可他又如何能辦到。

他絕不能丟下段義不管,他寧願犧牲自己的性命,也絕技不會。

“段兄,你放心!高某如若保不住它,

便毀了它!”高密一咬牙,大吼道。

眾人又驚又怒,如此一來,他們反倒不敢將高密逼得太急。如若高密真的將九品金蓮毀了去,那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哼!我們去將九品金蓮搶回來!”戴鈞豈能讓九品金蓮毀在他人手中,大吼著便欲加入圍攻高密的隊伍。

可是,他一人氣勢洶洶,但卻響應寥寥。即便是一向以他馬首是瞻的風不二和碧秋蟬,亦無動於衷。

“你們……你們怎麽了!”高密盯著眾人,震怒道。

其實他哪裏知道,其餘五人早已對段義和高密起了敬佩之情。段義臨危之際力扛金麵人,此份勇氣令人汗顏。而高密本有機會獨得九品金蓮,但他為了段義的性命,願死不退。忠義之情,亦值得人敬佩。

七大派隨來以名門正派自詡,門內更是高唱仁義道德之言。雖然浮誇居多,真正能做到的少之又少,但他們畢竟不同於邪道中人,尚有一分良知。要他們此時再落井下石,他們做不到。

良久,才聽得上官虹長歎一聲,道,“罷了,高密畢竟是我七大派中人,九品金蓮在他的手上總比落入他人手中要好。”

餘人聞言,點頭稱是。

“你說什麽!”戴鈞震驚盯著上官虹,怒叱道,“你們都瘋了麽!九品金蓮,長生不死,你們都不想要了麽!而且他根本保不住它,我才不信高密有魄力將九品金蓮毀去!”

麵對長生的**,的確鮮有人能抵擋。可他今天看走了眼,高密為了段義絕對說到做到。

這時就聽風不二沉聲道,“算了,我們與魔教聯手誅殺神門妖孽便也罷了,如若再和他們一起殺戮七大派弟子,要如何在正道中立足。”

戴鈞渾身一震,吃驚的盯著風不二。

“不如這樣,我們兩不相幫。”一直未曾說話的碧秋蟬終於開口,道,“我們按兵不動,高密如有本事保住九品金蓮,我們自是無話可說。但若他保不住,我們便出手,絕不能讓其落入魔教和神門手中。”

她這個辦法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卻能讓所有人解釋。

眼見形式一邊倒,戴鈞一人堅持亦是無用,隻得勉強答應。

六大派這邊剛剛決定按兵不動,那一邊高密依舊手下和神門的二人交上手。由於他二人此前混戰時被傷的不輕,實力不足鼎盛時五成。而高密氣勢如虹,連戰二人還處於上風。但這畢竟是短暫的,當魔教四人加入戰團,他將難以抵擋。

“主人,形勢不妙啊!”腦海中,小銀沉聲道,“莫要九品金蓮得不到,反而折損大舅哥一名,那可得不償失了。”

段義亦知高密危險,但此時他必須全力應付金麵人,根本不可能施以援手。一切隻能靠高密自己,或許真的要將九品金蓮毀了才能終結這一場爭鬥。

他從來不相信長生不死,更不向往無盡的生命。所以即便是九品金蓮毀了,亦根本不可能引起他情緒上的波動。相反,高密重情重義的行徑才真正令他感動。他寧願九品金蓮毀掉,也不願高密有任何危險。

便在他心緒如潮之際,站在他身後,由魃族眾女攙扶著的金菊卻陷入了震撼之中。他深知如不是眼前這個銀發男子,自己命已經沒了。原本對段義已然開始淡化的仇恨,在這一刻完全消散。

她深信,如段義這般重情重義的男子,是絕不會做出那種

事的。念及此,她目光迷離,虛弱道,“你……你為什麽……救我。”

段義淡然道,“不為什麽。”

金菊聞言愕然,忽而又似乎明白了什麽,衝著手下六女吩咐道,“你們不用管我,拚了性命也要護住高公子!”

六女頗有些放不下金菊,卻並不猶豫,衝出去將天魔宗、玄魔宗的四名高手攔截下來。

如此一來,場麵又有了變化。

雙方相持不下,戰局的關鍵集中到了段義和金麵人兩人的戰鬥上。此前,絕不會有人會料到事情會演變成這般。

原本無足輕重,甚至是無所作為的段義,在此刻竟然成了對抗神門的關鍵。雖然眾人不相信段義是金麵人的對手,但也不希望他三兩招便敗下陣來。

“哼,螳臂當車,不自量力!”戴鈞冷冷一笑,道,“就憑他,三招之內小命不保!”

六大派餘人聞言,皆是暗自惱怒,卻又不願撕破臉皮。

不過旁人能忍,赤炎早已忍不住。對於戴鈞落井下石的行徑早已心生怨恨,如今他還冷嘲熱諷,叫赤炎如何受得了。

“滾你娘的!”赤炎勃然大怒,吼道,“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要是有本事,便上去試試,少他娘的說風涼話!呸!沒膽的東西,還敢口出狂言!”

赤炎罵罵咧咧,啐了戴鈞一口。

戴鈞大怒,欲發作卻又終究忍了下來。

便在此時,就聽金麵人怒叱一聲,猝然發難。他左手判官筆瞬間刺出數十道金芒,將段義渾身大穴全部籠罩。右手金筆旋轉起來,如鋒利的刀刃割向段義咽喉。

金麵人不愧是五天五境的高手,一出手便是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在場之人,能接下這一招的,屈指可數。

“狗東西,果然有些本事,還好我主人亦非沒有準備。”腦海中,小銀笑嘻嘻道。

金麵人的攻擊固然強悍,但段義亦有了定計。他要竟量避敵鋒芒,利用身法上的優勢與敵人纏鬥。要硬碰硬,段義絕非金麵人的對手,十招之內必定不敵。而他的優勢在於八卦迷蹤步的強悍,再加上層出不窮的手段,金麵人要收拾他絕非易事。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戰勝金麵人。就如同當日麵對白衣男子,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與之抗衡。

可他亦不打算要靠自己急退敵人,隻是要拖延時間。金菊的一席話點醒了他,翠山之行,各大勢力雲集,唯獨有一方最雄心勃勃,卻又不露麵。

不用說,那個勢力便是天宮。他們斷然不會放棄九品金蓮,隻是隱藏在暗處,想要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九品金蓮。

可如若當他們感到形勢不受控製時,他們將不得不出手。

段義要做的,就是要讓藏在暗處的天宮人手感到危機,再也藏不下去。

諸多念頭,早在戰鬥之前他便已有了定計。此時要應付金麵人這個強大的對手,他自然不會有絲毫分心。他知道敵人左手點出的萬千金芒不過是虛招,那旋轉而來另一隻金筆才是真正的殺招。

但對金麵人這樣的高手來說,虛招亦可化殺招,殺招亦可做虛招。

虛虛實實,他必須全力應對。

念及此,他手中銀弓生出長刺,手臂猛地一抖,萬千銀芒迎上灑來的金芒。同時足下一滑,腳踏奇步,八卦迷蹤步瞬間施展到了極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