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俊風風火火的奔來,甚是急驟,差點與段義撞了個滿懷。段義身形一閃便即將他讓開,而後一把將他扳正,道,“慌慌張張作甚。”

卻聽小銀道,“唔,顯然我神算子來掐指一算。他說有人叫你去送行,嗯,難的是有人快要死了,請主人你去見最後一麵?”

段義不理小銀,問道,“到底什麽人要我去送行?”

丁俊定了定神,這才道,“他自稱是王山和武六奇派來的仆人。”

“他們兩個?”段義為之一愣,大感愕然。

腦海中,小銀卻已拍手稱快,哈哈大笑道,“原來是這兩個家夥要死了!哈哈,真是老天開眼,終於將此二妖孽收了。從此天下少了兩大禍害,我小銀少了兩大威脅,當真是可喜可賀啊!”

“呃……”段義為之語塞,沒好氣道,“你似乎沒必要如此高興吧?”

小銀翻了個筋鬥,笑嘻嘻道,“怎麽沒有必要,大大有必要!特別是王山,這家夥一死,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小子臉皮厚,無恥加無賴,還鬼點子很多,最愛整人,簡直就是和我小銀搶飯碗。他一死,老子便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嘖嘖,雖說有點高手寂寞,但還是很爽,哈哈哈……”

“嘿嘿。”段義冷冷一笑,道,“你的如意算盤倒是打得很響,隻可惜要大失所望了。”

果不其然,就在主仆二人心靈交談之際,丁俊一口氣緩過來,徐徐道,“那人說兩位爺台今日要遠行,請小師叔到西門臨別一敘。”

“靠,空歡喜一場!”小銀果真大失所望,沒好氣道,“又沒死,臨別個屁!大清早的,我主人還要繼續和美人夢中相會哩!”

段義儼然失笑,也不理小銀發牢騷,道,“你去吧,我知道了。”

丁俊離去之後,段義已然牽來小毛驢,朝山下行去。

想是在山上待了幾天,無所事事,小毛驢身上倒是多了幾兩肉。不過整體上,依舊是一副毛長體瘦的難看模樣,隻是更加精神了。

馱著段義,它四蹄放開,如一陣旋風便朝山下衝去。

行走在石階上的弟子甚至尚未看清是何等事物,便覺眼前一道閃電馳過,繼而勁風狂湧,被刮得如陀螺急速旋轉起來。待得好不容易停下來,已然眼冒金星,天地打轉,隻覺雲裏霧裏,更不知發生了什麽。

嘶昂!嘶昂!

老半晌稍稍回神,才聽得半山腰原來清脆的驢叫,激**整座誅日山,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小師叔的神驢,怪不得如此快!嘿,果真是神驢,好快的速度!”

感慨幾聲,倒是不覺得倒黴,反而立時猜測小師叔急衝衝下山所為何事。

“要說你即便是一頭神驢,也還是一頭死驢子,改不了驢脾氣!馱人奔馳,你丫的還驢屁股翹上天,當驢子還整出優越感來了,活該你丫的下輩子都是變驢子的命。”小銀一麵感受著風馳電掣的速度,一麵戲謔道。

耳畔風聲呼嘯,眼前景物模糊,飛速朝身後倒退,快不可言。

不過段義自然沒功夫理會小銀和小毛驢較勁,心中卻在想,王武二人是因何事離開王都。

按理說,如今洪災已退,一切已經走上正軌。他二人立功不小,正是受古戰重用,飛黃騰達之際,怎會在此時離開。

思索間,不一會兒便已經到了西門

遠遠便見,城門口旌旗招展,鐵槍如林,盔甲迎著朝陽發射出一片片耀眼奪目的金光,如魚鱗一般,又如湖麵波光粼粼。

看這架勢,城門口當有數千軍士聚集。

奔到近前,果見一直約莫三千人的精銳之師在城門口列陣而待。軍姿威武雄壯,人人氣勢如虹,當真稱得上精銳二字。

朔風拂麵,小毛驢似乎為了顯示自己的速度,閃電一躍數丈,在眾軍麵前尋丈外這才倏地立定。

眾軍哪裏看清是何物,但見一條灰電襲來,勁風呼嘯,均是心中一驚,刷刷刷亮出兵器,且大吼道,“什麽東西,小心!”

霎時間,原本整齊的軍容被小毛驢弄得有些淩亂。

便在此時,就聽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吵什麽吵,閉嘴!瞧你們那樣,不過一隻破驢子就被嚇破了膽。這要是上了戰場,豈不嚇得尿褲子?”

喝聲如雷,瞬時將嘈雜聲壓下去,眾軍漸漸恢複平靜。

“嘿嘿,王山這家夥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不著調,還是有那麽一丁點威信嘛。”腦海中,小銀嘿笑道。

段義暗暗好笑,循聲投去,果然是王山策馬而來。在其身側,自是一身戎裝的武六奇。至於柳依依,倒是沒有瞧見。

王山策馬到得跟前,大聲道,“小崽子們,你們不是想見大名鼎鼎的段義段公子麽?老子今天可是將他老人家請來了。你們可知道,他平素忙得不可開交,鮮有見人。可老子請人帶個信,段公子便屁顛屁顛趕過來。你們知道這叫啥不,這就叫麵子,這就是老子的麵子!”

很明顯這家夥又吹牛,誇誇其談。

“哼!”小銀嗤之以鼻道,“照你這麽說,我主人的屁股,豈不就是你的麵子!”

“噗!”段義差點一口噴笑出來,忙得定住心神,這才沒有露出“馬腳”。

這時,三千多雙眼前齊刷刷掃將過來,定格在段義身上。瞬時,就如一點星星之火燎原而起,眾軍的目光變得無比火熱,熱情高漲,且紛紛議論起來。

“這就是段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我妹妹便時常在我麵前提起他,我也一直仰慕,可惜無緣得見,多虧王將軍為我了了一樁心願。”

“哈,不用說,你妹妹一定是犯花癡。嘿,這落日王都中不知多少少女都和你妹妹一般,隻可惜段公子遲早都是駙馬爺,她們是注定要望洋興歎。”

“你們盡說些風花雪月,豈是大丈夫所為。段公子以一敵三,將三名四重天高手打得落花流水,那才是真正的真漢子,真爺們!”

“那是自然!說實話,換做旁人,莫說是迎戰,便是站在場中也要被嚇得渾身哆嗦。”

“不管怎麽說,王將軍雖然平素愛吹牛,但今次總算是說到做到。看來咱們也得準守承諾,否則豈不是言而無信的小人。”

“不錯!”眾軍紛紛點頭,大為讚同。

小銀越聽越不對勁,詫異道,“主人不大對頭啊,我咋覺得這其中有啥貓膩呢?”

段義亦是眉頭一皺,聽眾人的口氣,王山將自己請下山可不僅僅是為了送行而已。

便在主仆二人大感疑惑時,王山衝著眾軍大聲道,“小崽子們,人也見了,老子說到做到。別他娘的磨蹭了,快滾吧。老子和段兄弟敘敘舊,一會兒來追你們。”

“是,副統領!”眾軍轟然應諾。

王山橫眉怒目,哼了一聲,“嗯?”

眾軍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齊聲應道,“是統領大人!”

王山立時喜笑顏開,道,“哎,這才是乖孩子嘛。去吧,去吧。”

眾軍聞言,不做停留,排著整齊的列隊,似一條長龍從城門口出去。三千軍士,黑壓壓的人頭,過了好半晌才完全出城。

“武大哥,聽見沒有,以後我就是統領大人了,你是副統領,副統領!嘿,從今往後,你便要聽小弟的話。”王山得意洋洋瞧了武六奇一眼,道。

武六奇對他怒目而視,冷道,“我可沒心情與你爭這些虛名。”

“依我看,肯定又是王山這家夥使壞,讓武六奇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這小子一肚子壞水,和我小銀有的一拚,肯定錯不了。”小銀道。

段義暗自搖頭,心下已然猜到幾分。

這時,王山上的前來,拱了拱手,竟朝段義行了一禮,道,“段兄弟,你對王某那可是恩同再造啊!”

“你這是作甚?”段義大感詫異,道。

武六奇冷哼一聲,道,“他自然是心中有愧了。”

王山尷尬一笑,道,“哪有的事,武大哥你可不許胡說。咱們雖然是兄弟,可你誹謗我,我一樣不依。”言罷,又衝段義一笑,道,“個中緣由,不說也罷,反正你幫忙兄弟大忙就是。今天將你請下山來,的確是我兄弟二人即將遠行,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說著他真情湧動,聲音微微哽咽,顯得情真意切。

“大老爺們,別給老子玩煽情哈,老子最是受不了這個了。”小銀嚇了一身雞皮疙瘩。

段義卻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

武六奇接口道,“王上命我們率三千軍士前往日晷城駐紮。此去千五百裏不說,且也不知何時才能再回王都。”

“日晷城?”段義吃了一驚,道,“此城處於十日國西北邊陲,地廣人稀,緊靠蠻荒之地。古戰將你們派去那兒作甚?”

王山苦笑道,“莫說你不明白,我們兩兄弟更是不明白。按理說,咱們兄弟立了大功,應當加官進爵才是。不想竟將咱們派到這等鳥不拉屎的地方去,說是一並兼任城主,實則是明升暗降。老子對這官職倒是無所謂,可手下三千兒郎就要在蠻荒之地受盡苦難。”

段義這才恍然,怪不得眾軍方才隱隱有不舍、眷戀之情。日晷城荒瘠千裏,他們心中自是千般不願,可惜又不能違抗軍令。

這時,武六奇又道,“這些軍士背井離鄉,大為不舍,乃是人之常情。不過你這小子趁機奪了老子的統領之位,可當真陰險。”

王山麵色尷尬,哈哈一笑,道,“武大哥,你這樣說豈不是見外了?你我兄弟,誰當還不是一樣?不如這樣,我當統領還是你說了算。嘿,小弟就是過過幹癮罷了。”

“哼!”武六奇冷哼一聲,卻又那這家夥沒辦法。

王山見安撫住武六奇,亦是暗自鬆了口氣,這才盯著段義道,“事情是這樣,我想當統領,這群小崽子非要老子幫他們完成一個願望。到底什麽願望,段兄弟你天資聰穎,想必也不用我多說了吧。”

段義明白,那個願望不過就是見自己一麵。

“嗬嗬,為了犒勞段兄弟,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王山忽的神秘兮兮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