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段義附耳上去,當聽得從王山口中吐出的那所謂的天大秘密,他的臉色由最開始的不太相信,變成震驚,最後化作愕然。
“怎麽樣,這個消息夠不夠勁爆。兄弟連這都告訴你,是不是很夠兄弟。”王山摟著段義的肩膀,曖昧笑道。
段義渾身輕顫,如遭電擊,道,“你……你不是騙我的吧?”
王山聞言大怒,指著天上的朝陽,發誓道,“我王山行事光明磊落,就如這太陽一般光耀大地。如我這等真正男兒,口中何時說過半句謊言?”
“我吐!呸呸呸!你這小子幾天不見,不要臉的功夫越來越厲害了。也不知是你臉厚,還是這城牆厚。”話音未落,小銀便已經發起反擊。
可段義卻根本沒心思理會王山的人品,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半晌,他才微微回過神來,道,“這消息,你們從何得知?”
武六奇上前一步,詫異道,“其實這消息早已傳得滿城風雨,隻怕就你一人蒙在鼓裏罷了。山弟你也真是無恥,明明是人盡皆知的消息,你為何要誇大其詞,說什麽重大秘密!”
王山眼睛一瞪,道,“武大哥,你非要和我抬杠是也不是!哼,雖然人盡皆知,可段兄弟卻不知,對他來說那就是重大秘密!”
“你!”武六奇大怒,卻又無從反駁。
段義卻是更為吃驚,道,“人盡皆知!”
自從他回到誅日山之後,便一直在山上苦修,鮮有外出的機會。可即便如此,傳得沸沸揚揚的消息,不應當就他一人不知道。他從未聽本門弟子談起,就連丁俊也不曾提起。如此看來,肯定是有人讓眾弟子封口。
而誅日山莊有此威信者,唯有一人。
段義已然知道是誰,又是驚訝又是惱怒,恨不得現在就將此人抓過來,一問究竟。
“墨竹笛!”小銀恨得咬牙切齒道,“果然又是這個老家夥搗鬼!好家夥,這麽大的消息,已然傳了半月之久,卻瞞得嚴絲合縫。老小子,你真有手段!你可知道自己的錯誤有多麽嚴重,行為有多麽惡劣!明明是天大的好消息,你居然不說出來,到底是何居心?”
“小銀,你!”段義更是愕然。
小銀瞪大了眼,一臉無辜道,“怎麽了,我有說錯麽?本來就是好消息嘛。主人你想想,這就是送上門的肥肉,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從今往後,你左擁右抱,享受齊人之福,豈不是快活似神仙!別擔心了,那小妞又不是醜八怪,兩個姐妹花伺候你,你又有什麽好害怕的?”
咯噔!
段義再次渾身一震,身軀微微顫抖,心神激**不已,臉上震愕之色更盛。
一旁的王山和武六奇哪知他主仆二人的對話,見段義神色激動,不由得大感吃驚,麵麵相覷。
“山弟,你說段兄不會有事吧?”武六奇有些擔憂道。
王山搖了搖頭,道,“斷然不會。以我之見,段兄弟肯定是喜不自禁,有些忘乎所以了。”
武六奇不太相信,道,“不會吧,段兄弟不是那種人。”
王山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當然知道,還須你說。不過你想想,這事雖然不是段兄弟自己所為,可由墨老代勞,那還是一樣的效果。你再想想,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能夠同時得到兩位公主,你會不會偷著樂。”
武六奇狠狠咽了口唾沫,正色道,“我
武六奇行得正坐得端……”
“切,少在我麵前裝!”王山打斷他,不屑道,“我才不信你不動心。”
武六奇狠狠瞪了他一眼,怒道,“你聽老子把話說完行不行!老子光明磊落,自然不會偷著樂,而是明目張膽的狂笑!”
“哈哈哈,原來你也是一代**才!武大哥,你良心大大地壞了。”
“我也不過是說說罷了,我哪有那福氣。”
“說的不錯,咱們也隻有羨慕妒忌恨的份兒。不過我真心替段兄高興,這樣的福氣旁人便是做夢也得不到。也難怪他心神激**,不知所措了。”
“罷了,山弟我們走吧,讓他一個人偷著樂一會兒。”
“哈哈,那是自然。不過我在想,等我們回來的時候,段兄和兩位公主的乖兒都能上街賣酒啦!”
“你要是眼熱也可以在蠻荒之地找個婆娘,生一大堆崽子……”
“放屁!老子聽說那兒的婆娘全都是腰粗臉盤大,活生生的母夜叉。老子一個黃花大小夥子,可不能讓她們給糟蹋了……”
聲音漸行漸遠,在段義兀自冷聲的當間,二人早已奔出城門,漸漸消失在茫茫原野之中。
好半晌,段義才回過神來。他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目中怒色大盛,吼道,“走,回去找墨竹笛算賬!”
小銀暗道,“墨老頭啊墨老頭,你雖然做了件好事,小銀我也替你說了無數好話,可主人心中的這股瀉火怕是就要你來消受咯。嘿嘿,你放心,你是主人的師父,他不會打死你,至多也就是全身癱瘓。”
小銀嘿嘿直笑,顯然是幸災樂禍。
段義懶得理他,現在隻想抓住墨竹笛一問究竟。他雙腿一夾,小毛驢倏地射將出去。不想猛地眼前一晃,勁風拂過,一道人影擋在跟前。
昂!
小毛驢長嘶一聲,四蹄猛地收住,前衝之勢戛然而止,便如根標槍在來人身前尺許定住。如此收放自如的速度,充分顯示了小毛驢高超的本領。
段義抬起頭來,盯了來人兩眼,冷然道,“你來幹什麽?”
站在他對麵的是個身材較好,身穿綠衣裙的女子,正是柳依依。她雙眸定格在段義臉上,語氣幽幽,道,“看來公子已經猜到,當日搶公子獸血的就是依依。”
“你已經掩飾得極好,如不是你當日夜闖誅日山露出馬腳,我也決然猜不到是你。”段義道。
柳依依抬起頭,明眸迎著斜射來的陽光,如寶石般璀璨奪目,又似湖麵波光粼粼。她盯著段義,道,“公子恨依依麽?”
段義為之一愣,說不出話來。本來柳依依搶了他的獸血,他應當恨她。可不知為何,當真麵對她,自己又提不起恨意。其實說起來,她也並沒有害過段義,這恨更是無從談起。隻是此女神秘的行徑和不為人知的身份讓久經戰陣的段義警惕,不得不多加小心。
他仍記得墨竹笛的話,“我們輸不起!”
念及此,他神色漸冷,淡然道,“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一切都已過去,不可挽回。”
“是啊,公子說的不錯,無法挽回了。”柳依依先是一愣,隨即黯然失色,喃喃道。
“這小妞今天是怎的了,由一個彪悍女變成了溫柔可人的嬌嬌女。不過我說大姐,想和我主人搭茬,也不用這樣吧?”小銀終究看不下去了,道。
段義心下一凜,道,“你擋住段某去路,有事麽?”
柳依依道,“我是來為王山、武六奇送行的,隻是碰巧遇到了公子。”她雖嘴上說是碰巧,可眉目間的神色已然讓人知道,哪有那麽巧。
段義見狀,神色稍緩,道,“姑娘可知,王上為何要將他們調往日晷城?”
柳依依微微仰起頭,詫異道,“你不知道麽?看來你真不知道。是武六奇的父親親自找到王上,請求將二人調走。”
“武山剛!”段義和小銀均是吃了一驚,不知其為何要如此做。
常言道,望子成龍。武山剛非但不讓兒子高升,反而請求將其調往蠻荒之地。這樣的舉措,實在出人意表,亦叫人無法理解。
“多謝依依姑娘據實相告,我還有一事請教。”段義定了定神,又問道,“輕煙公主比武招親之事,你可知曉?”
柳依依愕然瞪著他,好半晌才道,“你……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麽?”
段義眉頭緊蹙,沉聲道,“姑娘是什麽意思?到底是怎麽回事?”
柳依依又詫異的看了他兩眼,這才道,“我本以為,你當知道的。看來,整個王都,乃至於十日國都隻有你一人尚且蒙在鼓裏。半月前,王上已然發布詔令,為輕煙公主比武招親。凡十日國境內,年紀在十七到二十五之間,相貌端正,品行優良的有誌男兒均可報名參加。”
“哈哈,主人,這些條件不正好和你一一吻合麽?”腦海中,小銀拍手稱快。
段義為之一怔,道,“可是段某並未報名。”
古輕煙是古霏霜的姐姐,段義對她毫無感情,更不曾有什麽非分之想。而且半個月前,他尚未返回王都,自然不可能報名參加比武招親。
可王山告訴他的“重大秘密”便是,自己報名參加比武招親,且是此次奪魁的最大熱門。絕大部分人已然料定段義必定可以抱得美人歸,且一次就倆。古戰定會將兩個女兒許配給他,將來更可繼承王位。
正因此此事段義毫不知情,乍然聽聞,這才震驚絕倫。
便在段義心潮起伏之際,但聽柳依依道,“依依當然知道公子並未親自保命,可是尊師墨老先生親自替你報名。當時無數群臣,親眼得見,依依可沒有辦法謊言。”
轟!
段義隻覺五雷轟頂,渾身劇顫,差點一個踉蹌倒地不起。他雖然早料到是墨竹笛從中搗鬼,可當從柳依依口中得到證實,依然難以接受。他的情況,墨竹笛是在了解不過了。他不明白,他為何要這樣做。
霎時間,憤怒、震驚、失望種種神色在他臉上紛至遝來,當真是精彩萬分。
“這就叫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小銀歎道,“不過主人你也不用太難過。臭老頭雖然再沒譜,再不要臉,再不是東西,也不會故意整你。還是回去問問,是否另有隱情。”
段義聞言,怒氣稍減。
便在此時,就聽柳依依道,“對了。沒過幾天,王上又突然改變了詔令,比武招親範圍從十日國擴大到了整個青州。依依知道的,言盡於此,告辭了。”
言罷,也不等段義反應過來,自顧離去。
段義騎在驢背上,兀自出神,顯然還沒來得及將這些消息消化過來。
便在此時,忽的一股強大的壓力隔空襲來,就見十數丈外的一處屋頂上,一道人影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