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愕、讚歎、佩服、嫉妒、駭然,種種神色紛至遝來,眾人的臉可謂精彩之極,但無一例外都驚得合不攏嘴。

場中悄寂無聲,仿佛連時空也在這一刻凝滯。

誰也不曾想到,笛聲竟然還能和琴聲如此完美的演奏,奏出這一曲激 情澎湃,慷慨激昂的神曲。特別是段義的笛聲,竟有一股可影響人心神的力量,心髒更是怦動不已。

方才還趾高氣昂的姚弘臉上血色褪盡,呆立當場,仿若石化。

和段義比起來,他的蕭藝根本不值一提,簡直就是小兒科。他做夢也沒想到,一個毫不起眼的下人,居然有如此神乎其技的笛藝。可笑的是他剛剛還為段義說項,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此刻,他腸子都悔青了。

“好!好本事!”也不知是誰一聲大吼,驚破了短暫的寂靜。

繼而就聽驚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即便是之前看不起段義的人,也不由得大聲讚歎,佩服之極。

“哈哈,同誌們的熱情很高嘛,不過要適可而止哦,畢竟我們主仆二人都是十分低調的人,這些虛名浮利我們根本不在乎。”腦海中,小銀笑得合不攏嘴,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倒是段義神色淡然,頗有寵辱不驚風範。

隻不過在心底,他已經將小銀罵了個狗血淋頭。

雅間內的四名姑娘掩口驚呼,不敢置信的盯著段義,特別是開始出言羞辱過段義的二女更是麵色慘白,自是沒料到段義竟深藏不露。

“小義做得好!”丹朱更是毫不吝嗇的大笑道,“你總算是沒讓咱們丟臉,被旁人看了笑話去。”

他這般說,一來自有讚美段義之意,二來更是說給姚弘聽的,要在他心中的妒火上再加一把火,讓其燎原。

果不其然,姚弘霎時間臉色慘白,雙目殺機凜冽。

如不是礙於人多眼雜,再加上要隱藏身份,隻怕他就要當場發作。

過了良久,讚歎聲才漸漸平息。

隻見青青姑娘從座上站了起來,眉目間喜色大盛,出言道,“想不到公子笛藝已然高明如斯,青青自愧不如,更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段義不鹹不淡回了一句,“姑娘過獎了。”

青青姑娘目中興奮之色不減,續道,“應當是公子過謙了才是。青青佩服公子的技藝,懇請公子移步閑聊幾句,不知公子可否願意。”

人群立時聳動,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要知道青青姑娘在眾人心中一直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向來不對任何男人加以顏色。剛剛姚弘能夠稍稍打動她,已是極為難得,此刻竟“低聲下氣”請求段義,更是破天荒。眾人當真又是羨慕嫉妒,卻又覺得段義有資格獲此殊榮。

“青青姑娘,那麽在下……”姚弘大為焦急,青青姑娘開始已經邀請了他,此刻反悔,他如何肯答應。

青青姑娘臉上微微一冷,斜睨過去,不鹹不淡道,“公子抱歉,青青無力分身,隻能下次有機會再聚了。”

誰都心知肚明,下一次便是遙遙無期。

“你!你們!”姚弘勃然大怒,一張臉鐵青,醬紫如豬肝。

他隻覺自己如同一個大傻瓜,被人耍的團團轉,似一個小醜,被玩弄於股掌之間,淪為眾人的笑柄。許久的努力,毀於一旦,付諸東流,怒火在胸中騰騰而上,狂燒不止,胸膛簡直就要氣炸。

他當然不會去怪罪青

青姑娘,而是將這滿腔的怒火都傾瀉在段義的身上,當然還包括丹朱。

姚弘也極為能忍,不再說下去,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眾人麵麵相覷,想不到姚弘就落得個慘淡收場。不過也有人從其陰鶩的眼神中看出,此人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哈哈,魚兒已經將鉤子吞下,再也跑不掉啦。”腦海中,小銀得意道。

段義和丹朱相視一眼,均會心一笑。

而青青姑娘見段義一言不發,眉頭微蹙,再次問道,“怎的,公子不願意麽?”

事情已經大功告成,段義當然沒有功夫與之虛以委蛇,於是道,“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領,不過還是不必了。”

本以為段義會毫不猶豫答應的眾人,瞬間震愕無比,愣在當場。誰也沒料到,段義竟會將這個絕佳的一親芳澤的機會棄如敝帚。

青青姑娘更是雙目駭異,不敢置信的盯著段義。要知道不知有多少男人和她單獨相處,她都不屑一顧,還是第一次有男人拒絕她。

就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丹朱忽的放聲而笑。笑聲驚醒眾人,目光又齊刷刷掃了過來。

“公子可是在取笑青青麽?”青青姑娘臉色一變,麵有慍色,聲音漸寒。

丹朱笑聲不減,道,“在下不敢,我是覺得小義很是可笑。”

“哦?”青青姑娘被勾起了興趣,問道,“公子何出此言?”

腦海中,小銀詫異道,“主人,你的這個大哥搞什麽鬼哦?莫不是色心不死,還想討人的歡心,想要借主人你達到他不可告人、肮髒而又齷蹉的目的吧?”

段義心道,“肮髒齷蹉怕是你自己。”不過他心下也很是不解,不由得疑惑盯著丹朱。

丹朱向他使了個眼色,這才道,“其實姑娘誤會了,小義並非要拒絕你的好意。他這個人生性膽小,長這麽大還從未單獨與女子獨處過,所以有些害羞而不敢與姑娘獨處一室。也正是因此,在下才覺得好笑。”

“我呸!”小銀立時忍不住,啐道,“你小子血口噴人,竟敢汙蔑我主人。想我主人泡妞身經百戰,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不知多少小妞被他俘獲,區區一個青青算得了什麽。”

段義則更是愕然,更搞不懂丹朱要弄什麽玄虛。

青青姑娘倒是饒有興致,嬌笑道,“真的麽,可太有趣了。那麽以朱公子之見,又當如何?”

朱丹輕搖羽扇,笑道,“那還不簡單,青青姑娘一起邀請我們主仆不就成了。”

“咦!”

話音未落,場中噓聲一片,人人臉上分明寫上了不屑二字,鄙夷之情更盛溢於言表。弄了半天,他還是想讓自己沾光。

“這小子,真是狡猾,差點被他道貌岸然的模樣騙了去。主人你和人姑娘家親熱的大好時機,他橫插一腳,算什麽玩意兒!”小銀氣憤道。

“……”段義則已經不知說什麽好,愣在當場。

過了好半晌,才聽青青姑娘掩口嬌笑道,“那好吧,今次青青就破例一次,同時邀請兩位。哎,誰讓知音難求呢。”

一聲輕歎,雅閣中香風湧動,輕紗飛舞。待得眾人再次回過神來時,佳人已經不知所蹤。

而段義和丹朱則在眾人無比羨慕的眼光中,由兩名俏俾引領,向青青姑娘的居處行去。

“哎,多好的下人啊,為什麽就沒讓我遇上呢!”也不知是誰,大聲感慨。

眾人

聞言,皆自神傷,深以為然。

雖然他們很失落,不高很快就拋之腦後,該如何玩還是如何玩。

畢竟這裏是青樓,虛情假意即可,切不要太當真。

“大哥,你搞什麽鬼?”路上,段義低聲問道。

丹朱答道,“義弟,你剛才也太衝動了。你可知道為何我們緊盯著門口,卻一直不見姚弘進來麽?”

段義心下一驚,立時恍然,“他定是從後門進來!”

“不錯。”丹朱正色道,“他肯定和這夢紅樓的老板相識,否則不可能有此待遇。他肯定會讓後者留意我們,若我們表現得太反常,必定引起對方的警覺。現在你該明白,愚兄的苦衷了吧?”

段義大感慚愧。非是他不冷靜,而是對於此種虛情假意的東西,他素來便沒有多大的興趣。如不是丹朱從中周旋,今次反而可能將事情搞砸了。

就在這說話間,青青姑娘居處到了。隻見這是一個單獨的院落,幽靜清醒,內中花團錦簇,香氣撲鼻。內中一座精致的三層閣樓挺立,想來就是青青姑娘的閨房。

僅憑這一點,便可知她在夢紅樓的地位。

二人步入院內,但見青青姑娘坐在院內的石桌前,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盞香茗。

“公子請。”青青姑娘眼前一亮,迎到段義跟前,微微欠身。

段義沒有動,將目光投向丹朱。

桌上隻有兩盞香茗,意思很明顯,丹朱也不傻,笑道,“小義,你自己去吧,我在這兒吹吹夜風。”

腦海中,小銀笑道,“你這小子倒也上道,知道給我主人創造機會。”

段義微微點了點頭,這才隨她落座,挺直了脊梁,卻一言不發。

青青姑娘微微一笑,道,“公子為何這般緊張,難道是怕青青吃了你麽?”

“當然不是。隻是我不習慣這種場合,還請見諒。”段義答道。

青青姑娘優雅的呷了一口茶,這才道,“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段義心生警惕,劍眉一橫,道,“你問這個作甚?”

“公子既不願說,那麽青青也不問了。”青青姑娘泰然道,“青青無意探測公子的秘密,隻是好奇罷了。其實以公子的氣度,又怎麽可能是個下人呢?隻可笑外麵那些人自以為是,還小覷公子。”

“好厲害的女人,竟然早已看出主人你的底細!”腦海中,小銀吃驚道,“主人我嚴重建議你辣手摧花,殺人滅口。”

段義更是霍的站起來,雙目淩厲如刀,強大的氣勢鎖定青青姑娘。他是真的起了殺心,因為他絕不願在此時暴露自己的身份。

青青則夷然不懼,反而柔聲道,“公子不要這般緊張好麽,青青可以保證,此事絕無第二人知曉,包括你們想要對付的人在內。”

段義身子一震,真元激**,殺氣騰騰。

“公子是不信青青麽?青青知道你和朱公子有要事在身,那便也不多留二位,不過還煩請回答青青兩個問題好麽?”她說話時語氣幽幽,目光噙著期待,讓人不忍拒絕。

無奈之下,段義隻得答應。

青青臉上露出勝利的表情,咯咯嬌笑道,“兩個問題一起問,你的笛藝和誰學的,學了多久?”

“和我師父,一年半。”回答簡潔明了。

青青愕然,待得再次回神時,段義和丹朱皆已不見,氣得她跺腳嬌嗔,“騙子,這算什麽答案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