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襲來,吹拂在這本就陰森可怖的山林間,更增幾分可怖。百多具幹屍一動不動,矗立在風中,好不駭人。

偵查小隊二十餘人,哪一個不是一等一的高手,哪一個不曾經曆過血雨腥風,可此時此刻又有哪一個不震駭驚恐。

場中靜的可怕!

“這……這到底怎麽回事……”腦海中,小銀大駭道,“到底是什麽東西吸幹了他們的血!”

段義亦是震驚絕倫,眼前這些人的死法的確可怕。而他最不解的是,如此龐大的商隊裏,定有高手護衛,普通人便也罷了,為了連這些高手也無法逃脫。而且所有人的死法都是一樣,似乎在不知不覺中便被吸幹了血,現場根本看不到任何打鬥的痕跡。

“到底是什麽東西,好狠的手段!”他驚怒異常。

好半晌,木英雄才回過神來,兀自駭異道,“難道……難道真的有吸血鬼?”

眾人本已是驚弓之鳥,此時聽他這麽一說,不禁大駭色變,臉無人色。

蘇步青怒道,“不要自己嚇自己!”不過看她的臉色,隻怕心中也不大好受。

鍾易則譏笑道,“想不到堂堂的木家大少爺,原來也隻是個膽小鬼,哈哈哈!”

他不屑放聲大笑,卻應者寥寥,就連手下幾人也沒有隨之附和,隻因人人都如木英雄一般,懼意大生。

腦海中,小銀不屑道,“笑個屁,就這種家夥也有資格笑話別人,真是可笑!要論膽子大,當然要屬我主人,否則怎敢遊戲花叢?”

段義自然沒有理會小銀胡說八道,先是瞥了鍾易一眼,這才道,“現在說廢話有什麽用,還是趕快查查他們到底是如何死的。”

鍾易冷笑掃了段義一眼,不屑道,“你眼睛難道瞎了麽,這些人都是被吸幹血殺死,還有什麽好查的。哼,而且就憑你,又能查得出什麽?”

言語間,極具輕蔑不屑之色。

“哎,小子,你非但腦子不好使,而且還自以為是。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眼高於頂,卻還自命不凡。”小銀語重心長,痛心疾首道,一副長輩教育晚輩的樣子。

段義哪有心思與這種人計較,冷笑一聲,自顧開始檢查屍體。

他先是細細掃視了一番,忽見商隊中間有一騎馬大漢,雖然如今已經連同坐騎變成了幹屍,可從其依稀可見來看,定然是高手無疑。段義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將那大漢的屍體從坐騎上取了下來,平放在地上。

此時再看,但見他幹癟的臉上,和常人無異,似乎仍在注視著周圍的情況。可是細細觀察不難發現,他的目光中有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這種情況是別的屍體上沒有的,其餘人似乎死於夢中,無知無覺。

“不愧是高手,肯定是死之前覺察到了異樣情況。隻可惜憑他的實力,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吸幹血,死於非命。”腦海中,小銀震驚道。

段義也深以為然,心中不禁想,“他臨死之前到底看到了什麽,為何如此恐懼,卻又沒有一點反抗餘地?”

就在他疑惑不解時,餘人也走了過來,打量著大漢的屍體。

突然,一個驚恐之極的聲音道,“他……他不是雷策彤麽!”

此言一出,眾皆聳動,人人齊齊倒抽冷氣,臉上肌肉抽搐不止,身軀更是劇烈顫抖,仿佛突然被

雷擊中。

“雷策彤?”段義自然不認識此人,疑惑的目光投向木英雄。

卻聽蘇步青凝聲道,“果然是雷策彤!此人在北朔城極其有名,他的傭兵團也是十分強悍,本人修為更臻至四天九境之高!隻是沒想到,這樣厲害的一個高手,竟然不明不白死在了此處!”她雖然極力掩飾心中恐懼,可是你輕顫的聲音依舊出賣了她。

“什麽!”饒是以段義的定力也不禁大吃一驚,駭然色變。

連雷策彤這樣厲害的角色都死了,難怪眾人反應如此劇烈。

腦海中,小銀也驚懼不已道,“主人,我……我覺得這次任務好像有點很可怕的樣子,要不……要不咱們還是先以進為退,不要冒險為好。畢竟金子雖好,可性命更重,隻有保住小命才能將偉大的泡妞事業進行到底啊。”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銀也怕了,開始勸段義退縮。

段義能夠理解他的心情,從前遇到的對手雖強,可再怎麽也對敵人有一定的了解。可這一次他甚至不知道要麵對的是什麽,更莫說知己知彼了。這就好比蒙著眼與對方戰鬥,已經先落入下乘。

他當然也知道事情不妙,可也正因此才讓他更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不管對方是人還是妖獸,近千條無辜生命喪生於此,已然激起了他的義憤。更何況,他答應過木家無論如何也要助其渡過難關,怎麽可能就此放棄。

所以不管怎樣,他都將追查到底,一定要將肆虐在這條商道上的殺人惡魔鏟除。而且對他來說,也正好當成一種修行,對實力的提高定有不小益處。

當然,他也不會大意輕敵,此次敵人不但很強而且十分詭異,稍有不慎可真就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了。

諸多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他非但沒有絲毫退意,反而神色愈加堅定。

不過他雖有此信念,但其餘人早已開始打退堂鼓。如此強悍詭異的敵人,他們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這……這……”鍾易更是駭然。他從小嬌生慣養,自然更加“愛惜生命”,雖然自高自大,但還沒有到愚蠢的地步,心付,“雷策彤與我交過手,我雖能勝他,但也絕不可能在其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將之殺死。如此說來……那……那東西好可怕!”

木英雄見其臉上懼意愈來愈盛,不禁冷笑道,“怎麽了,鍾兄剛剛不還是意氣風發,無所畏懼,現在便怕了麽?”

鍾易又驚又怒,喝道,“誰……誰怕了!”

眾人暗自搖頭,他反應這般大,誰都聽得出他是怕了,卻還欲蓋彌彰,反而適得其反。

木英雄冷哼道,“你是否怕了,自己心裏清楚。但我木英雄告訴你,告訴諸位,不論敵人是誰,我絕不會退縮半步!”

蘇步青和崔三精神為之一振,大聲附和。

鍾易定了定神,冷笑道,“你倒是好大的口氣,現在就開始衝英雄了麽?嘿嘿,你要去送死本少不想管,可本少要如何,你也無權幹涉。事情已經很明顯了,敵人異常強大,根本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夠對付得了,現在返回或許還可將這裏的消息帶回去,否則就全部等死吧!”

事已至此,他也豁出去了,為了小命著想,什麽廉恥都可丟到一邊。

鍾易的心思代表了大部分人的想法,立時有人附和道,“不錯,此時不走更

待何時,難道要我們也全都實在這裏麽?”

“就是,為了區區一千兩黃金丟命太不值得了。”

“這……這一次是非人力能夠抗衡,說不定……說不定是妖魔作祟……”更有人驚恐之極道。

“你……你們……”蘇步青氣怒無比,渾身顫抖道,“你們可是簽了生死狀的,怎可出爾反爾!”

鍾易不屑道,“生死攸關,簽了生死狀又如何,大不了賞金還回去便是了。”

又有不少人開始附和。

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這隻臨死拚湊起來的偵查小隊本就人心不齊,此時大難臨頭,更是各自飛了。

隻有木英雄、崔三等寥寥數人臉有慍色,還能夠堅持自己的承諾。

便在此時,忽聽一直不曾開口的段義冷聲道,“殺人的絕不是所謂的妖魔鬼怪!”

眾人均是吃了一驚,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了過來。

小銀立時得意洋洋道,“瞧見沒,什麽叫勇者無懼,什麽叫大義凜然!好好學著吧,年輕人就是該像我主人一樣,處變不驚,如你們這個樣子,成何體統!”他是絕不會放過任何可以炫耀的機會。

段義自然沒有理會他,而是指著雷策彤屍體的右側脖子道,“你們看這裏。”

眾人凝視過去,但見屍體的脖子上的皮膚幹癟褶皺,也並未看出有什麽異樣之處,心中不禁納悶。不過不明白歸不明白,但也誰也不會蠢到說出發,有些人反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呃……這位老兄,我看你點頭,難道是看出什麽來了麽?”不過也真有不怕丟臉的家夥向身旁的人問道。

被問那人神氣道,“哼,那是自然。這麽一點小伎倆,怎麽可能瞞得過我這雙睿智的眼睛。”說著斜睨問話那人一眼,道,“怎麽,你還不明白麽?”

“兄台高明,在下……嘿在下愚鈍,實在看不出什麽破綻,還請兄台不吝賜教。”問話那人趕忙請教道。

可如此一來,卻大大為難了被問那人,後者心中罵道,“王八蛋,沒事找事兒,老子知道個屁!”雖然心中將對方罵了個狗血淋頭,臉上卻不得不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沉吟道,“嗯……這個……事情……怎麽說呢,反正有些複雜……反正以你的智慧,說了也不會明白的。”

問話那人恍然道,“原來如此,兄台果然莫測高深啊!”

眾人麵麵相覷,心道,“這人是傻瓜麽,連對方耍他也沒看出來!”再看那人一臉呆傻之氣,顯然腦子不大靈光,皆忍俊不禁。

“哈哈哈,有意思,你們這兩個家夥要笑死人麽?”小銀捧腹大笑道,“一個傻帽,遇到一個裝模作樣的家夥,果真是絕配啊!”

段義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幹咳一聲,這才繼續道,“你們看,屍體的脖子上,有兩顆小紅點。”

眾人不敢再玩笑,正色望去,果見兩個極細微的小紅點,如不細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不禁佩服段義細致的觀察。

鍾易卻不屑道,“不就是兩個小紅點麽,有什麽奇怪的,說不定他打娘胎裏出來就有了。”

段義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對眾人道,“諸位請看一看,所有屍體的脖子上都有紅點。”

眾人依言照辦,果然發現百餘具屍體,不論人畜,脖子上都有兩個紅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