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大地上,隻留唐澤一人,嚴峰已經離開了。

唐澤眼瞳深處,淡淡笑意浮現,看似平和,實則凜冽至極。

父親說的不錯,人生在世,未必全都是打打殺殺,也要動動腦子,然後就會發現,很多事情,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去麵對,而且,還會有很不同的結果。

不知道這一次,會否有全新的變化出現?

巍峨的青山,即使靈院群山座座,此山也別有不同,因為,它是狩獵場空間所在。

山腳下,聚了幾個人,居中的便是徐恒。

他身邊的幾個人,實力皆在他之上,仍然奉他為首…以他的背景,不論靈院中,還是其他地方,他都不需要什麽身份,自會有許多人圍到他的身邊。

這些個人,唐澤若在,也都不陌生。

除了周淵和柯晨外,剩下的人,就是被唐澤從狩獵場中淘汰出來的趙崖衛和顧洋。

至於昨天晚上被淘汰出來的三人,現如今可不會好過,自也沒辦法來這裏陪徐恒,這就是被強勢趕出來的後果。

也正是他們在一夜之間被接連淘汰,得知消息後,徐恒決定過來看看。

看著青山,當然看不到狩獵場所在,更加看不到裏麵的情形,徐恒隻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同樣也很不安。

當趙崖衛被淘汰出局後,徐恒他們就知道了,前者七人聯手,還被唐澤給逃走了,那個時候,徐恒的心,就始終沒有安寧過。

然後,先是趙崖衛,接著顧洋,再是昨晚的三人,毫不懷疑,接下來,就該是嚴峰和程心力了。

隻是凝神境而已,進入狩獵場,已經十分勉強,為何,唐澤能做的這般好?

靈院創建至今無數年時光,天才輩出,各領**,但似乎,還從未有人,如唐澤這般,以凝神境之修為,第一次進狩獵場,就取得如此驕人的成績。

“趙師兄,唐澤的實力,當真已這麽強了嗎?”

徐恒渾然不覺,他的聲音,竟有了幾分沙啞,這是不安,更是極大的忌憚。

不僅是他,柯晨和周淵也不例外。

同為南臨域上的頂尖天驕,二人的驕傲絲毫也不在徐恒之下,當聽說,罪子唐澤,竟被列為南臨域上的絕代天驕後,他們都心有不服。

於是,才有了種種的針對。

不曾想,他們的針對和出手,更像是笑話,非但沒能對唐澤造成任何的影響,他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著。

盡管頂尖天驕,出身不凡,現在的他們,在凝神境中,都還不算是很強,而唐澤都已經在通玄境中掀起風浪了,彼此間的差距,當真已這麽大了?

趙崖衛聞言,應道:“其實不然,你們也別多想,唐澤能做到這種程度,隻不過是依仗著狩獵場罷了,出了狩獵場,現在的他,翻不起什麽風浪。”

這個話,倒也沒有說錯,畢竟,唐澤在狩獵場中的戰績,多是趁對手傷勢不輕的情況下追擊成功,表現雖不錯,卻還沒資格和通玄境強者爭鋒。

可話是如此,道理沒錯,要換成是徐恒三人中的一人,能做的到嗎?

還有,昨天晚上,接連淘汰了三人,這縱然是他們三人都已受傷在前,唐澤能做到,個中所體現出來的實力,讓人不得不心驚。

趙崖衛再道:“徐師弟,你盡管放心就是,狩獵場中,我們奈何不了唐澤,待他出來後,定要讓他…”

話還沒說完,山頂空間突然碎裂而開,仿佛有無形之力相裹,更像是虛空中的怪獸張開了嘴,然後有人被重重的吐了出來。

“程心力!”

眾人心驚不已,昨晚才接連淘汰了三人,這麽快,就又淘汰了一人?

唐澤未免,也太瘋了!

人從空間中跌落,眼看將要無力砸在大地上時,山中有人飛快掠出,接住了程心力,然後將他送進了山間某一地。

程心力不但是昏迷的,而且渾身上下,猶若**般在抽搐著。

這是被人強勢淘汰後,所接受到的懲罰。

於狩獵場中曆練,獲得積分,取得成績,就自有不菲的獎勵,那麽相應的,以這樣的方式出來,就會得到不輕的懲罰,此為,法則之罰。

趙崖衛那麽早被淘汰,至今,方才算是勉強複原了,可見此懲罰之重。

嚴峰無法拒絕,原因便在此。

徐恒等人的臉色,情不自禁的,變得無比凝重。

盡管猜到了會是這樣,親眼所見之下,心神不可能泰然去麵對。

當天的七人,現在,隻剩下一個嚴峰了。

就希望,嚴峰能堅持的時間更久一些…是的,沒有人想過嚴峰能夠擺脫掉唐澤的追擊,雖說當天的七人中,嚴峰最為難纏,然而,他能比唐澤更加難纏嗎?

多堅持的久些,便代表著,帶給唐澤的麻煩大一些,沒有那麽的好過。

此時此刻,竟隻能期待這樣,這也的確很可笑。

這個想法才剛從他們腦海中出現沒過太久,山頂空間,再一次被撕裂開。

徐恒眾人神色猛然一凜,難道?

他們沒有猜錯,空間深處,被拋出來的人,正是嚴峰。

先是程心力,接著馬上就是嚴峰,唐澤怎能如此瘋狂,怎能做的如此之好。

不同的是,嚴峰還有意識,傷雖然不輕,還能自己落到大地上。

被淘汰了,居然沒有收到法則之罰,有些奇怪。

“嚴師兄!”

眾人迎上,徐恒直接問道:“你這是?”

嚴峰這麽聰明,又怎能感覺不到徐恒這句話中的意思?

唐澤啊唐澤,你還真了不起,讓我明知你的不安好心,卻還不得不去接受。

嚴峰苦笑了聲,說道:“我逃了。”

他當然不會明說,其實是唐澤故意放了他。

就現在,徐恒已然有所懷疑,倘若這般明說,隻怕是,對方立即就會翻臉。

至於說逃走,固然很丟臉,卻也好過翻臉,而且,嚴峰也並不覺得,在唐澤麵前逃走是件丟臉的事情。

徐恒眉頭皺了皺,還沒開口,趙崖衛冷冷出聲:“不戰而逃,嚴峰,你還真好意思。”

嚴峰不想合徐恒翻臉,不代表他會怕了趙崖衛。

“當天找你聯手對付唐澤時猶猶豫豫,對付唐澤失敗後,又想著找我當替罪羊,好讓唐澤不去計較你們,此後我還聽說,你向唐澤求饒了?”

前麵沒有撒謊,後麵就是現編的了,嚴峰不擔心這個謊會被戳破,難道唐澤還會為趙崖衛證明不成?

“嚴峰,你休要汙蔑人。”

“汙蔑嗎?等到時候唐澤出來了,我們可以去問一下。”

“你…”

“好了,都閉嘴!”

徐恒冷冷道:“嚴師兄,具體說說吧,究竟怎麽回事。”

這是越來越不滿意了,嚴峰眉梢輕揚,道:“我們被唐澤擊敗了,故而,我也隻能逃走。”

簡簡單單的敘述,個中卻是包含了太多的內容。

在場的人都不是笨蛋,都能夠感受到,嚴峰此話中,所隱藏著的那份深深忌憚。

周淵忍不住的追問了一句:“嚴師兄,你是說,唐澤擊敗了你二人?”

如果是按狩獵場的情形,他們折在了唐澤手中,那絕對不能算是被唐澤擊敗,這兩個字,太過動人心弦了。

嚴峰沒有回答,這是默認。

眾人不覺倒吸口涼氣,更加是不敢相信。

“唐澤他,通玄境了?”

倘若不是通玄境,如何考驗,以一敵二,擊敗兩位通玄境的強者?

嚴峰苦笑著搖了搖頭,他都希望唐澤已經通玄境了,這樣的話,至少自己的臉麵會好看些,雖然他並不怎麽在意這個臉麵。

徐恒笑了,周淵和柯晨顯得更是落寞。

曾幾何時,至少在修為境界上,還能俯視一下唐澤,然則,相同的時間中,不但修為境界早就超過了他們,這個實力,已然需要他們去仰望。

這樣的人物,他們已經沒有資格去麵對了。

近乎蒼涼的笑聲落下後,徐恒低聲喃喃:“還有月餘時間,狩獵戰就會結束,而那個時候,便是唐澤的第二場挑戰,通玄之下,誰人能是他的對手?”

“如此繼續下去,第三場挑戰,他又如何會輸?”

唐澤在今天,便可擊敗嚴峰與程心力的聯手,數月之後,那搞不好,在通玄境中,都很難找到人能夠壓製住他。

除非,請動那些頂尖之輩。

然而這樣一來,就太不符合靈院規則了,無論如何,唐澤都隻是個新學子,卻要老生中的頂尖人物來壓製,大庭廣眾之下,總也是要些臉的。

言者有心,聽著更有心。

趙崖衛冷聲道:“徐師弟盡管放心,這樣的事情絕不會發生,待我徹底恢複後…”

此刻,他殺機凜然,神色一片猙獰。

嚴峰心神輕輕一動,道:“徐恒師弟,請借一步說話。”

趙崖衛喝道:“有什麽事,見不得光嗎?”

徐恒冷冷看著趙崖衛,後者心神一顫,忙道:“徐師弟,我不是那個意思。”

徐恒收回視線,旋即踏步走到遠處,而後漠然道:“有什麽話,說吧!”

嚴峰心神微微一冷,這是真把自己當成主子了?

可悲的是,他終究做不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