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不管是誰,哪怕曾近距離見過唐澤出手的嶽書辰,以及和唐澤交過手的謝景文,此刻,都是全神貫注。
並非擔心唐澤會受傷或是其他,對手是陸玄罡,以唐澤今天的實力,受傷都在所難免,這個沒什麽好擔心的,他們的全神貫注在於,想看清楚,過去個把月時間中,唐澤提升了多少。
絕代天驕這四個字所代表著的含義,嶽書辰等人非常清楚。
東淵域上,與他們同齡的那位絕代天驕,簡直讓他們有些望塵莫及,聽說,那位已經在嚐試著構建自身玄府了,而他們,還在真武境中繼續前行著。
強如蘇臨,曾經交手時,不到十招,便已無奈的落敗。
這份差距之大,著實令人無力。
但他們總歸隻是聽說那位成長的速度如何如何,並未親眼所見過,而今,南臨靈院有了唐澤,他們可以借唐澤,親身感受絕代天驕的非凡。
身法的玄妙,五重凝神之境,這都是月餘時間中的變化,不提身法,他的修為極其的紮實,這代表著唐澤修為每一次突破,都已到了無可繼續的程度。
這樣的情況下,修為還能如此疾速突破,這份天賦,擔得起絕代之名。
而此刻強勢出手,已完全可以讓嶽書辰和謝景文感受到,唐澤實力提升的幅度之大,他哪裏像凝神境?
也許現在看起來還稍顯稚嫩了些,以唐澤的年紀,已經讓人無從質疑。
他如果沒有背負罪子的身份,那該多好!
“咚!”
交戰所在的空間,伴隨著陸玄罡出手的瞬間,劇烈的震**了一下,這代表著他實力上的強勁。
對於他,在場的眾人也沒有絲毫遺漏,無論如何,都是下一代眾學子之首,天賦、潛力都得到過證明,隻是因為在唐澤這絕代之名的襯托下,有所黯然失色罷了。
但在當下,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中,唐澤也隻能依靠他的絕代之名,而無法在其他任何方麵,給予自身任何的遮掩,這是陸玄罡的自信。
就猶如是現在,即使失了先機,出手盡顯倉促,那又如何?
他也依然可以做到,讓唐澤飲恨而敗。
二人就在各自眼前,離的無比之近,出手,便是相撞,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但,就在相撞的瞬間,唐澤如劍般的雙指,竟然可以與對方的手錯開,還錯的那麽自然,這顯然,唐澤早有準備,早有打算。
他想做什麽?他想以傷換傷,不,以命換命!
果然夠瘋狂,可是!
陸玄罡森然一笑,以命換命,唐澤,你也配?
雙方間巨大的差距在這裏,唐澤的攻勢固然很強,在這份差距麵前,即使他可以破開陸玄罡的靈元防禦,那無法傷他太多,而來自陸玄罡的攻勢,唐澤能承受的下來嗎?
唐澤並攏的雙指,率先落在陸玄罡胸膛上,點點灰芒之中,極端霸烈之力爆發,轟的一聲,如火山般暴湧而出。
片刻後,陸玄罡的手,攜帶著強大之力,落在了唐澤的肩膀上。
正如眾人和陸玄罡所想,唐澤之力,即便能破開了陸玄罡的靈元防禦,也難以對他造成多重的傷,相反,唐澤現在,正承受著陸玄罡強大之力的衝擊。
即使他動用了極炎鼎,自身靈元也非凡至極,也難擋觀我境之力。
肉眼可見,在極炎鼎被破開,唐澤靈元被強勢震散後,他的肩膀,仿佛即將被陸玄罡給強勢卸掉,而在這個時候,陸玄罡顯然手下留情。
狩獵場中不能殺人,但傷人沒關係,如何傷人,傷到何等地步,法則可不會在意這些。
陸玄罡甚至都覺得有些遺憾,如若是在狩獵場外,那該多好。
他這般想著,卻看到了唐澤眼中浮現出來的笑意。
很平和,但卻很滲人。
“想殺我?”
唐澤看著他,絲毫感覺不到肩膀上劇烈的疼痛,他眼中的笑,也在驟然間,變得極端猙獰。
霎時間,陸玄罡臉色大變,因為,他的身後,一道極其強大的淩厲,強勢的斬了過來。
眾人見狀,無不是心驚莫名。
禦風行太過玄妙,唐澤來的讓人太過猝不及防,並且一出手便是舍命,在失了先機的情況下,陸玄罡就不得不盡全力去麵對。
否則,他無法像現在這般,將唐澤死死的壓製在這裏,半點抗衡都是做不到。
但這樣一來,他體內靈元已經運轉到了極致,再難分心,那麽,麵對來自身後斬下的燭天,即使他是陸玄罡,都已力不從心。
這一斬,就足以帶給他極大的威脅。
不是陸玄罡太大意,麵對唐澤的舍命一擊,對他而言,這是絕好的機會。
沒想過殺唐澤,但未必是不能將其重創,這個重創,可不僅僅隻是重傷這麽簡單。
唐澤自投羅網送上門來,陸玄罡心有算計,又怎可能會錯過這個機會?
隻是無人會想到,唐澤的舍命,不過是用自身當成誘餌,引來陸玄罡上當,從而博得這個以命換命的機會。
用自身的命當成誘餌,這該是何等瘋狂,何等決絕的性子方才能夠做的出來?
一道道目光,各含著不同的情緒落在唐澤身上,對於眾人而言,都不是第一次見到唐澤,曾經在暗中,塗東來等人也認真看過唐澤,當天唐澤和謝景文交手時,他們其實都在場。
那時候還不覺得,原來,唐澤可以決然到這種程度,可以瘋狂到如此地步。
如果這是與生俱來的性子也就罷了,但如果這個性子,乃是後天養成,這便是很大的問題,因為這人間界,給了唐澤太多的不公。
若然有一天,他為此爆發,又該如何?
隻是,這能怪唐澤嗎?倘若世人稍微客觀一些,便不可能讓唐澤養成這樣的性子。
而對於梁放等人來講,他們忽然想起當天,他們與唐澤對上時的場景。
那是的唐澤說他怕死,現在看來,他真的怕死嗎?
或許,他是真的怕死,但,到了該舍命的時候,他也絕對不會有半點遲疑。
燭天斬來,陸玄罡心神一動,神器破體而出,欲要阻擋燭天,可唐澤依然對此有了準備,他的神器出現瞬間,太虛鎮魔塔亦是強勢而現,鎮壓著對方的神器。
在陸玄罡還沒有更進一步行動時,唐澤落在對方胸膛上的雙指間,原本已經黯淡的灰芒,陡然間大盛,那仿佛是,此前刻意收斂,到了這個時候,才真正的爆發。
如果這是真的,唐澤何來如此之大的膽魄。
以凝神境對上觀我境,竭盡全力,都還不足以去應對,要是還有所保留,那是在找死。
所以,唐澤當然沒有保留,此刻灰芒大盛,乃是借力的緣故,唐澤借了體內的混亂之力。
眾人不知這些,自然以為唐澤此前有保留。
這混亂之力,唐澤也隻是借了其中很微不足道的一點,但正是這一點混亂的爆發,足以讓唐澤的雙指,刺進陸玄罡的身體中。
而當混亂之力在陸玄罡體內爆發時,也足以讓陸玄罡再無任何精力去想其他。
不要覺得這很誇張,來自濁遺山的混亂,哪怕一絲一毫,都需要觀我境強者全力去鎮壓,更不要說,還被唐澤給送進了陸玄罡的體內。
那麽這個時候,他該如何來麵對斬來的燭天?
他什麽都做不到了,可能,隻能用身體,去硬抗這一斬。
在場眾學子,不論是誰,此刻無比感慨,誰能想到,這一戰,陸玄罡居然栽了。
盡管這會是兩敗俱傷,然而唐澤什麽實力,陸玄罡又是什麽實力?
這一戰的過程和結果傳出去後,沒有人會覺得這是兩敗俱傷。
陸玄罡顯然猜想的到,這一戰對他聲譽,以及在靈院中地位的影響,而這,恰恰不是他能接受的,對方是唐澤,怎可以是這樣的結果?
“哈哈!”
陸玄罡放聲一笑,笑聲極其凜冽:“以命換命是吧?好,唐澤,那我們就來試試看,究竟是誰,能笑到最後。”
他直接放棄了自身的所有防禦,不管身後斬來的燭天,不管體內肆虐的混亂之力,畢生靈元在此刻,盡數落向了唐澤。
即使他已然不在巔峰狀態,唐澤現在又能好到哪裏去?
他已經因為大意,而讓唐澤贏得了如此局麵,和唐澤拚個兩敗俱傷,這已經有夠丟臉的,倘若還不敢拚命,南臨靈院,還有他陸玄罡的立足之地?
不錯,敢於拿命來拚,總算有頂尖天驕的風采。
那就拚了!
你陸家少爺從小錦衣玉食,受無數人矚目,金貴的很,我唐澤生來罪子,賤命一條,和我比命硬?
這是搏命,是以命換命,那就沒有任何的僥幸可言。
唐澤要承受著來自陸玄罡傾盡全力的衝擊,而陸玄罡也要承受著體內混亂的衝擊,以及燭天那極端驚人的淩厲。
這場大戰的結果,已經不需要再有任何期待,因為結果已經注定。
但誰都沒有想到,忽然間,二人上空,有人憑空出現,而後,隻差一線,便會斬在陸玄罡身上的燭天,被強勢禁錮…
“孟龍剛,你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