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深處,嶽書辰和柳竹君聯袂而來。

“唐澤師弟怎麽樣?”

謝景文看了眼身後的山洞,低聲道:“唐澤師弟的肉身強悍,而且意誌力驚人,這個傷勢,應該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影響,我隻擔心!”

擔心什麽?擔心孟龍剛的突然出手,讓唐澤的心,從此更加之冷。

堂堂靈院最頂尖的學子,竟偷襲出手,還是在唐澤和陸玄罡的交手之中,事後,任何解釋都沒有。

沒有人可以放得下,但如果唐澤放下了,這反倒更加嚴重。

嶽書辰看了山洞一眼,沉默片刻後,道:“我們以往,不管怎麽去猜想,都無法切身去感受到唐澤師弟所麵對過的那些過往,因為,我們沒有經曆過。”

“但今天,親眼所見,是否能夠好好想象一下,過往的唐澤師弟,何等的艱難?”

不,艱難這兩個字,不該這樣用。

武道征程更加的難,沒有人會把這份艱難當回事,梅自苦寒來,受得住這份難,自會有大回報。

唐澤的經曆不是難,而是人心上,給予他的那份肆無忌憚。

他是罪子,世人怎麽對他都不過分,誰讓他父母曾經背叛了人族…沒問題,可以這樣。

然而殺人不過頭點地,為何不能痛快一些?

而既然現如今,還需要唐澤的天賦為人界出力,那為何就不能稍微客觀一些?

嶽書辰道:“我無法知曉唐澤師弟如今內心深處想的是什麽,我便隻能希望,類似的事情,真的不要再發生了。”

過去的那麽些年中,對於唐澤,嶽書辰心中也並無任何好感,一介罪子,要什麽機會,給什麽機會,父債子償,唐澤就應該為他父母所做的事情去承擔這個責任和後果。

人界能讓他活著,便已是最大的恩賜。

進了狩獵場後,最初目的,嶽書辰也隻是想親眼看一看,所謂的絕代天驕,究竟是否名副其實,而因為柳竹君,他讓謝景文對唐澤出手,固然有私人原因,卻也是想借此看得更加清楚些。

第一次,唐澤就表現的極好!

麵對謝景文時所斬出的那一式,如果不是彼此雙方差距太大,謝景文會被那一斬給直接斬殺掉,不會有任何僥幸可言。

這樣的一個手段,無論如何,都讓人無比好奇。

自此後,嶽書辰對唐澤就多了一份關注,而那之後的唐澤,表現的更是無可挑剔,展現出來的天賦、潛力、實力,都足以讓人信服。

當然,這些隻是外在的呈現,不代表唐澤這個人如何。

但唐澤這個人,嶽書辰發現,是真的不差。

他做事,講究恩怨分明,對他的好,他會記在心中,諸如嚴峰、趙崖衛這樣的,他也絕不會放過,看似是有些極端了,可要知道,其他人也是一樣。

恩怨分明,這便是很好的性子。

而在短短的接觸中,嶽書辰能感受到唐澤對人世間的那份冷漠,卻也能感受到,唐澤內心深處的那份赤誠,他終究對人界還是存有一份希望的。

這樣的唐澤不能說很好,但至少,這樣的唐澤,應該要得到人界的一份憐惜。

於無數不公和惡意之中,仍然還抱有著希望,唐澤就值得人界的這份憐惜。

可惜的是,人們習慣了偏見,習慣了唐澤罪子的身份,並沒有給他任何的客觀…不要說別人,自己曾經又何嚐不是這樣?

但幸好,自己提前和唐澤有了交集,總算沒有忽略掉這個少年的這份希望。

聽著嶽書辰的話,柳竹君心神一動,不經意間,將視線的朝向遠方移動而去,仿若未曾聽見一般。

嶽書辰看了柳竹君一眼,隨即也不在多說,似乎怕打擾到了唐澤的修煉。

這一次,唐澤整整在過去了七天左右,方才讓外麵等候的三人感覺到了,他的修煉有即將結束的跡象。

時間的長短,代表著傷勢的重和輕。

他本就不是陸玄罡的對手,二人間的差距太大,借助著禦風行的玄妙,加上對手的大意,這才有機會,同陸玄罡以命換命。

當燭天的威脅不在時,唐澤就極難承受住陸玄罡之力。

所幸那個時候,有一道混亂之力在陸玄罡體內爆發著,對陸玄罡造成不小的影響,而他的肉身也夠強悍,這才沒有危急到自身的性命,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半個月,這場狩獵戰就結束了。”

嶽書辰看向了柳竹君,問道:“你打算幾時,再去那個地方嚐試一番?”

柳竹君道:“最後一天!”

嶽書辰道:“還是讓我陪你去一趟吧,這次,我拚拚命,也許就能成功了。”

謝景文聞言,不由笑了聲,追女孩子,果然是要下本錢的。

但柳竹君不是尋常女子,而且,在察覺到嶽書辰話中有話的時候,她就不在有任何大意。

“上次與你合作之後,我又獨自進過兩次,最後發現,不是拚命,就一定能成功的,或許,還差點緣分,所以換個人試試。”

嶽書辰問道:“那為什麽,一定是唐澤師弟?”

柳竹君正要回答,視線突然落向唐澤所在的山洞,嶽書辰和謝景文亦是立即看去。

山洞中,唐澤傳出來的氣息,已不在有任何的虛弱之感,這證明他的傷勢完全恢複了,不過,他的氣息,卻在上下不斷波動著。

時而澎湃如驚天之浪,凶猛而狂暴,時而又如大地上的塵埃一般,微弱到讓人都可以直接忽略掉。

謝景文神色訝然:“唐澤師弟的修為要突破了,隻是這番突破,是不是來的快了些?他該不會是,急於提升自己,從而在不顧一切?”

如果是後麵這個原因,這就絕不是什麽好事。

絕代天驕也好,普通天賦也罷,武道之路,一定要踏實,否則,稍有虛浮,就會對未來造成極大的影響。

唐澤曾經借天雷來淬煉,就是這個原因。

進入狩獵場時,唐澤才四重凝神境,能那麽快就踏進五重凝神境,還修為極其穩固,除了絕代的天賦外,其他人都無法做的到。

正是因為這樣,如今過去還沒有太久,修為又將突破,這恐怕不好。

嶽書辰沉吟片刻,道:“自唐澤師弟進入狩獵場中,他的所有時間,除了修煉之外,就是在與人大戰中,而每一場大戰,均是足夠激烈,如此,他累積的其實比我們想象的要更加多,加上他這絕代天賦,現在這個突破,我們看起來很不可思議,在他身上,大概也是理所當然了。”

這番話,並沒有說錯。

唐澤過去的每一場大戰,即便是他主動追擊嚴峰等人,也並沒有多輕鬆,這些人的修為、實力,畢竟都在他之上,想要追擊成功,付出的代價,完全可以想象到。

當天趙崖衛、顧洋六人聯手,那一夜一天的瘋狂,以及唐澤和陸玄罡的以命換命,這些,都足以激發出一個人的潛力。

何況唐澤還擁有著非凡之物在體內幫助著修煉,修為的提升,自能讓他人倍感意外。

還有一點是嶽書辰不知道的,唐澤借驚雷之力淬煉自身的同時,那也是最好的提升方式,至少是其中之一。

“開始了!”

隨著嶽書辰的聲音響徹,山洞中,來自唐澤的氣息,陡然間,變得極其狂暴,猶若火山爆發一般,一浪高過一浪,在空間中,瘋狂撞擊著。

謝景文道:“凝神境中的突破,動靜有這麽大嗎?”

他這個話,便是絕對的震驚了,他自己已是觀我境,又如何不知曉凝神境突破時的動靜?

這就隻能說,唐澤的突破,太過不同尋常,所以動靜才這麽大,這也在告訴他們,他的突破,並無任何勉強。

否則此刻,就不是這種情形了。

前前後後,約莫盞茶時間左右,巨大的動靜,終於開始緩緩減弱,而唐澤的氣息,也順勢一變,比以往更強悍,更為磅礴,這是六重凝神境。

單就這份強橫的程度,遠不是其他同修為者可以相比,要說這是九重凝神境,乃至初入通玄境強者的氣息,恐怕都不會有太多的懷疑。

謝景文嘖嘖一聲,道:“我在九重凝神境的時候,氣息強橫程度也不過如此,更別說與唐澤師弟相同修為時。”

不但謝景文,即便嶽書辰和柳竹君,六重凝神境時,都遠不及現在的唐澤。

這也難怪,越級、乃至越境而戰,唐澤都可以表現的那麽從容。

底蘊足夠的深厚,做任何事情,都能事半功倍。

又是過了數分鍾左右,山洞中的一切動靜,全部消去,而後不久,唐澤的身影,出現在了山洞口。

“多謝兩位師兄,多謝柳師姐!”

嶽書辰擺手笑了笑,道:“我們得要恭喜你修為突破,照這個樣子下去的話,怕是要不了多久,你便可在人界風雲榜上留名了。”

留名人界風雲榜,二十及以下,通玄境及以上,潛力驚人,實力超凡。

這些,唐澤都已達到,隻待通玄境,便可留名風雲榜。

然則這份留名,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