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走了那麽多人,這裏顯得冷清了許多。
過了許久後,秦風揚問道:“孟龍剛這樣做,為了為什麽?”
如果出手的人是林相,他們不會過於好奇,畢竟林相欠了陸玄罡一個大人情。
孟龍剛與陸玄罡之間無恩,與唐澤之間無怨,這般做,就讓人很想不通。
張準辰淡淡道:“既然無冤無仇,這麽做,自然就是為了自身的利益,或者說,這是他選擇的路。”
秦風揚和何望聞言,神色不覺緊了一下。
塗東來道:“事情發生了,就隻能想辦法去彌補,現如今也隻能希望,此事帶給唐澤師弟的影響不會有很大。”
這番話,他說的很沒有自信,別說是唐澤,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不受到影響,在唐澤這裏,又怎可能會當成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何望道:“蘇臨在做什麽,此番怎麽沒有進狩獵場,倘若他在的話!”
南臨靈院的九大頂尖學子,和人界風雲榜上一樣,沒有高低名次之分,但各自心中都有數。
蘇臨之實力,足以鎮壓得下他們中的任何一人。
如果蘇臨在,孟龍剛或許就不敢造次。
提到蘇臨,塗東來似是有幾分莫名之意,始終都被人力壓一頭的滋味,絕對不好受。
但好在數年過去,蘇臨無論是品行,還是天賦潛力,都讓人欽佩。
“蘇臨那家夥,聽說另有任務!”
話到此處,塗東來神色一沉,道:“陸玄罡此人,如今看來,並不適合成為下一代眾學子之首。”
以往的陸玄罡,少有讓人質疑的點,如此,才有現在的身份。
沒想到,遇到唐澤之後,便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雖說過往恩怨無論如何都放不下,人有此變化也在情理之中,然而,不提事情孰輕孰重之說,陸家和唐澤之間,又哪裏來的那麽大恩怨?
所謂的恩怨,不過是被連累罷了,可要知道,當年借風光的時候,陸家從來都沒有含糊過,而今算這些恩怨,雖是求生之道,陸家行事也太過絕情。
更何況,這算的都不僅僅隻是恩怨這麽簡單。
這樣的陸玄罡,想引領下一代眾學子,塗東來他們太不放心。
秦風揚沉默了一下,說道:“可終究,唐澤是罪子,他與生俱來的這個身份,很難讓人不去介懷。”
塗東來聞言笑了聲,道:“其實,我們可以想想唐澤師弟說過的話。”
秦風揚三人看向了他,塗東來道:“唐澤師弟說,他是罪子,他父母是人界叛徒,證據呢?”
沒有證據,便世人所承認,換個角度去看,此事,太不對勁。
隻是當下人界眾生,不願意去多想這個罷了。
張準辰道:“一切以人界為重,唐澤師弟什麽身份不重要,隻要他能為我人界而戰,那麽,就要護他一份周全,絕不能…”
絕不能什麽,大家心知肚明。
“林師兄!”
一行人到極遠處後,陸玄罡喚住了林相,他想知道,那是為什麽。
林相頓下腳步,回身看著他,道:“你的人情我還了,往後,便是各不相欠,當然,如果你有本事讓我再欠你人情,那便另外一回事。”
陸玄罡道:“大恩不言謝,此番,算我欠林師兄你一個人情。”
林相擺了擺手,道:“別,我們還是算清楚比較好。”
陸玄罡似有所無奈,旋即抱拳,道:“林師兄,此前種種,為什麽?”
林相看著他,沉默之後,緩緩說道:“你出身陸家,關於我人界如今的形勢,知曉的必然不少,我且來問你,人界如今,什麽最重要?”
陸玄罡道:“積蓄力量,絕地反擊。”
林相微微點頭,再問:“那麽,力量從何而來?”
此刻,陸玄罡麵色大變,因為他聽懂了。
人界要積蓄力量,於絕地中去反擊,爭取贏得大戰,讓人界可以繼續延續下去。
這些力量從哪裏來?
人界的老一輩強者就那麽些人了,也許隨著時間過去,他們的實力還會提升,但幅度已經不會有多大,因為他們不僅已走到了頂尖處,潛力也不在有多少。
如此,就隻剩下了中生代和年輕一輩。
中生代的強者自是不必多說,正年富力強的時候,但他們正肩負著人界秩序維護的責任,還要為人界在未來十多年的時間中,盡可能的奪取來更多的氣運。
他們過的很難,而創造了如此環境,為的就是,讓當今年輕一輩,能夠更好更快的成長。
因為還有十多年的時間,人界當下,便將精力,全都放在了年輕一輩的身上,他們才是人界真正的未來。
正是這個原因,才有明月心今時今日,任何人都無可比肩的聲望。
人界隻有一個明月心,但所幸,還有其他絕代天驕,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人界的瑰寶,是人界未來的希望,這其中,就包括唐澤在內。
這般過人的天賦,不論那一界都會極其重視。
故而,即使唐澤背負著罪子的身份,人界也不願意輕言去放棄了他這個人。
這,就是塗東來、嶽書辰對唐澤維護的唯一原因所在。
陸玄罡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隻是沒有想到,這份維護的力度會如此之大。
想著這些,陸玄罡譏笑連連:“沒想到,我人界竟然到了,連罪子都要好生供養著的地步,實在可笑。”
林相眉頭皺了皺,想了一會,說道:“念在你我之間,有一份舊情的份上,我勸你一句,陸師弟,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人界利益當前,任何個人私怨,乃至家族私怨,都可以先放下。”
“你想對付唐澤師弟,可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他知道陸玄罡不服氣,也不甘願,頓了一下,再道:“你不要忘記了,唐澤師弟手中還有一枚玉牌,倘若逼得他選擇了玉石俱焚,陸師弟,陸家不會好,你更加不會好。”
即使陸玄罡心性堅韌,這樣一番話,還是讓他心神失守,臉色變得無比猙獰:“難道,就因為他唐澤天賦驚人,往事便可一筆勾銷了?”
林想道:“所謂往事究竟怎樣,你清楚,還是你陸家清楚?”
陸玄罡不覺一怔,難道說,事實,都還有許多人質疑?
林相拍了拍他肩膀,道:“不是質疑,而是大勢所趨,你也不用執著於一時,錯就是錯,對就是對,從來都不會被黑白顛倒,最終,時間也會證明這一切,而如果人界都沒有了,陸師弟,糾結過去,還有什麽意義?”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陸玄罡身旁,梁放等人緊張的看著他,他們對他太了解,知曉今天發生的這些,會給陸玄罡造成極大的衝擊。
一介罪子,人界竟有諸多維護不說,還被當成了一份希望,陸玄罡怎會接受這些?
“我沒事!”
許久後,陸玄罡長吐口氣,似是已經,將心中的鬱結全都被吐了出來,人在這短時間中,恢複了以往的素來冷靜及那份自信。
“這段時日,我竟有些魔怔了,險些連累了你們,誤了大事…”
梁放道:“你這樣說,便沒意思了。”
陸玄罡笑了笑,正容道:“唐澤都知道擔心,難道我不知道?我的確是錯了。”
他用他人的命,成功讓唐澤發瘋,然而沒有想到的是,他自己差一點就在唐澤的瘋狂之下栽了。
倘若是同樣的瘋狂,放在梁放等人身上,他們能承受的起嗎?
在這個方麵,陸玄罡不得不多加考慮一下。
更為重要的是,他在這靈院中的諸多聲望,全都因為梁放等人的幫忙,要是沒有了他們,成為了孤家寡人,陸玄罡又如何去實現那些野心?
“都去吧,距離這場狩獵戰結束也沒多少日子了,我們好好曆練,爭取有更好的成績。”
感受對方真的沒什麽異常,梁放等人也不在多說什麽,旋即離開了這裏。
目送這他們遠去後,陸玄罡的神色,一點一點的陰沉下來。
顯然,先前的平靜,隻不過是表現給梁放等人看而已,他並沒有如表現的那般,真的平靜了下來。
想著現在的唐澤,竟讓人界都有一份期待,而他卻不能輕舉妄動時,陸玄罡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炸了,又哪裏能平靜的下來?
不過還好,他還有機會。
那就是,和唐澤定下的,一年之後,於鬥戰峰上的那場大戰。
鬥戰峰擂台上,一應大戰,無論是否公平,隻要上了擂台,那便任何人都不得幹預,是生是死,既然唐澤要求的是生死大戰,那便隻有一人能夠活著走下擂台。
而最終走下擂台的這個人,一定會是自己。
陸玄罡的臉色,此刻,開始真正的平靜下來,因為他對自己,就足夠的自信。
就一年時間,便想追趕上自己?
“唐澤,我會在鬥戰峰擂台上取了你的性命,然後用你的命,換我陸家曾經的輝煌。”
“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因為這些,是你一家三口欠我陸家的,而今,我也隻是,拿回曾經屬於我陸家的東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