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中,有著驚人的寒意,七道強大的氣勢,橫壓在上空時,更是仿佛蒼穹壓頂。

南臨靈院七大頂尖學子,的確,不如蕭洛圖和蘇臨太多,但那個差距,未必是不能看到,何況七人聯手,挾怒而發,更加不容小覷。

但蕭洛圖好像不可被撼動一般,人如山嶽,不為所動。

他很滿意塗東來、嶽書辰七人連想都沒有多想,便同時出手,不管他們心中到底在想什麽,至少這個舉動代表著,身為南臨靈院的一員,他們絕不允許在他們麵前,欺辱他們的同門師弟。

能將唐澤當成同門師弟,並還付諸於實際行動,這是好事。

可惜,不提世間中,在這南臨靈院中,他們都是極少一部分人。

所以,蕭洛圖要讓更多的人看到唐澤,看清楚後者是個什麽樣的人,用他自己的聲望,去改變唐澤在世人心中的印象。

一念至此,蕭洛圖未曾有任何遲疑,那份強硬和冷漠,呈現的淋漓盡致。

“唐澤師弟,我們可以聊聊的,你說對吧?”

淡淡的話中,席卷出來的,卻是不容置疑的威脅,如果拒絕,今天的事,就不大可能好收場了。

這裏是南臨靈院又如何?

學子之間的爭鋒,本來就是常態,而且,他針對唐澤出手,相信這靈院中,有太多的人會支持他蕭洛圖。

屆時,就算與塗東來七人一戰,乃至與蘇臨爆發更激烈的大戰,蕭洛圖都立於不敗之地。

好一個蕭洛圖,好一個九大靈院眾學子第一人,當真好心機。

唐澤僅僅隻是沉默了片刻,道:“有什麽話,請講!”

蕭洛圖心神微微一動,換成其他人,麵對他這般咄咄逼人和算計,早就震怒,怕是都要不顧一切了,唐澤也依然這麽平靜,好像事情並未發生在他自己身上似的。

少年的心境,好到這種地步了?

似乎知曉了對方所想,唐澤好似笑了聲,道:“類似之事,這些年來,我經曆的太多,別說蕭師兄你,我靈院大長老也有過類似之舉。”

這是在告訴蕭洛圖,他已經習慣了。

既然習慣了,就不會在乎你的所作所為,所以,有什麽話盡管直說,莫要耍這些小小的心機。

蕭洛圖笑了笑,道:“看你這個人,顯得有些木訥,卻藏著諸多的心計,如果你想就這樣亂了我的心境,唐澤師弟,你失望了。”

唐澤當然沒有這樣想過,他並非如此天真的人。

先前的這個話,隻是小小的反擊而已。

怎麽,隻許你放肆而為,不許我反擊?世間中沒有這樣的道理。

蕭洛圖收斂了笑容,神色在須臾之間,變得無比強硬起來,聲音亦是如此:“包括我在內,世人皆是覺得,身為罪子的你,就該恪守著自己的身份,不要覺得直接有絕代天賦,我人界就離不開你。”

“唐澤,哪怕你隻是代父母受過,這也是你身為人子應該要背負起來的。”

“罪子就是罪子,你別妄圖想改變什麽。”

這,就是世間最大的惡意。

唐澤雙瞳微寒,道:“這些話,你可以去與人界的那些至尊強者們講。”

蕭洛圖道:“不必這麽麻煩,待我踏進至尊境時,自會改變曾經的令渝,到那時,自會讓你回歸到本質。”

唐澤的本質是什麽?罪子!

一介罪子,就應該在那方黃土坡地上終老,如此,世人眼不見心不煩,才能清淨下來。

唐澤看向了蕭洛圖,第一次,這麽認真的看一個人。

蕭洛圖視線未曾有任何變化,強硬如故:“也許你覺得,以你的天賦,在我踏進至尊境的時候,你也應該差的不會太遠了,屆時,我依然是不能對你做什麽。”

“但是唐澤,你可不要忘記了,我亦是人界的絕代天驕,而我之聲名,又豈是你能相比?”

“而倘若在那之前,我但凡覺得你稍微有些不可控時,唐澤,我會立即出手,將你徹底打回原形。”

“所以,你此生想要過的安穩些,便現在自己退出南臨靈院,自廢修為,回歸到最初的生活中,如此,還能給你這一生,否則!”

唐澤無聲一笑,笑容極其凜冽。

是個人,都會有脾氣,他也不例外,何況,都被人逼到這種份上。

“蕭洛圖,不用等到以後,你可以現在就出手。”

“我保證,在場的蘇臨師兄等人都不會插手,看看你蕭洛圖的實力,能否將我唐澤給打回原形。”

“冥頑不靈!”

蕭洛圖冷漠道:“給你機會你不要,偏要找死。”

唐澤回以冷漠,更加強硬:“世間中,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不差你這一個,而且我也並不覺得,你蕭洛圖可以要了我的命,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

蕭洛圖似怒極而笑:“小小年紀,便是這般目中無人,不知天高地厚,這要是讓你成長起來了,豈非是要亂了整個人界?”

“既然如此,今天就廢了你,以免養成了禍害。”

唐澤聞言,放聲大笑:“一代天驕蕭洛圖原來也不外如是,而我也從來都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但也不容任何人欺辱。”

蕭洛圖眼神微冷,漠然道:“我知你之意,一門心思想要為你父母正名,可你從來都沒有想過,當年之事,即使到今天為止,都未曾有明確之證,那麽多人的死卻事實,尤其三大至尊之死。”

“唐澤,這些都事實,不可改變!”

先前是逼迫,現在是發問,逼迫之後發問,以唐澤現在的情緒波動,便不可能隱藏得了他的內心,如此,便可看個清楚明白。

唐澤清冷道:“凡事都要有個真相大白,我從來都堅信我父母並未背叛人族,那不管你說的事實不能改變,我都要讓世人知道,我父母乃清白之身。”

蕭洛圖道:“但如果到最後,的確是你父母背叛了人族,你該如何?”

唐澤半點猶豫都沒有,擲地有聲:“倘若真是這樣,我唐澤一死,解世人之滔天怒,還楊雨農老人他們一個公道,從此萬千罵名,我一家三口盡數背著,千載萬世,永不超生。”

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在這天地之中,猶若雷鳴一般回**不休。

天際之上,隱隱間,似有無形之威降臨,威壓著這方天地…這是法則降臨了,換言之,唐澤此話,無論誓言也好,又或者其他,都得到了天地法則的見證。

未來,如若查證出,當年之事為無可爭議的事實,唐澤即使不願意赴死,天地法則就會降臨,將他抹殺,讓他永不超生。

對蕭洛圖,對蘇臨,對在場的嶽書辰等人來講,這應該算是好事。

唐澤敢於這樣說,這樣做,代表著他的心,由始至終,想的隻是為父母正名,行事縱有偏激,心中也有執念,但那與人界無憂,他不會危害人界。

而且,他這樣做,乃人族之幸。

如若他父母並未背叛人族,當年之事另有隱情,那麽過去至今這多年來對他們一家的誤解與惡意,世人都錯了,唯有他在堅持,這顯得人族何等可笑?

他的堅持,恰恰就代表了人族的自強不息。

這樣的唐澤,他背負著罪子的身份,世人可以看輕他,亦可以給他最大的惡意,但不應該,抹殺掉他的努力和堅持。

更不應該,成為某些人踐行自身野心的工具。

然而連天地法則都願意給他見證,世人卻連絲毫的機會都不給…如果真證明了唐澤父母確實背叛了人族,不管怎麽對唐澤都理所應該,無人會阻止。

現如今,世人應該都清楚,當年的事其實存在著諸多疑點,卻都選擇去忽略,哪怕是愛之深轉成了恨之切,也不能這樣啊,這是人族的悲哀。

因此,即使唐澤的這番話,已讓蕭洛圖到來的目的達成,他都沒有多開心。

唐澤不知曉這些,他也不需要知曉,麵對這蕭洛圖,他繼續說道:“倘若在未來,我證明了我父母未曾背叛過人族,人界、人族、眾生,該如何來給我們一家三口個交代?”

蕭洛圖張了張嘴,他竟無言以對。

如果當年之事並非如今世人所想的那樣,是人界誤會了唐澤父母,多年來的罵名,唐澤多年來背負的這個身份,他所經曆的惡意,承受的壓力,人界及眾生,該怎樣給唐澤一家三**代,才能夠,解了唐澤多年來心中的委屈與痛楚?

更為關鍵的是,唐澤父母已死,那什麽樣的交代,才可以彌補了這一份心痛?

隻怕是到時候,眾生磕頭認錯,都也於事無補。

蕭洛圖深吸口氣,抬頭看向天際。

此時此刻,必然有不少強者在關注著這裏,唐澤的話,天地法則的降臨,這些強者都聽到了,也都感應到了。

蕭洛圖更加相信,他們感受的到唐澤心中的那份堅持,他要為父母正名,卻從未想過因為世間的惡意而去報複人界,單此一點,便已然足夠。

既然是這樣,這世間的惡意,從此之後,是否可以減少一些?

天地無聲,仿佛沉默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