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結果並沒有出現意外,徐百川微微凝神,道:“諸位同意,老夫先口頭說聲多謝,待此事結束之後,找個時間,老夫請諸位喝酒,而接下來…”
蘇臨出聲,道:“大長老,還請稍等!”
徐百川看向他,淡然道:“這裏,可沒有你說話的資格,不過你既然開口了,長話短說,不要浪費時間。”
以雙方的身份和年紀而言,這倒是不存在有沒有給蘇臨麵子的問題,然而,這卻是明明白白的無視。
都說了年紀和身份,這般舉動,卻是小家子氣了些。
蕭洛圖輕輕搖頭,一代大儒,竟也因為心中私欲,而變得這般模樣,這是修為不夠,還是人心終究敵不過欲望?
蘇臨麵向前方,踏步走出,來到了與七位長老平行的位置。
這個位置!
在場不少人眼神微微一凝,長幼、尊卑,蘇臨即使身份不低,終究還是晚輩,與七位長老並肩,這是太過張狂,還是另有他意?
眾長老都算是了解蘇臨,知曉他並非張狂之人,那麽,這便是另有說法了。
果然!
蘇臨道:“大長老,安長老,諸位長老,靈院之規則,我也應該在這樣大的事情上麵,有一票的權利,是不是?”
話音傳出的瞬間,徐百川,以及支持他的四位長老眼瞳皆是一緊。
是的,蘇臨並沒有說錯,身為眾學子首,他的的確確,擁有著投票的權利。
在此之前,他們竟將這個給忘記了。
或者說,並非是忘記了,而是根本就沒有在意。
徐百川何等自信,他怎會想到,今天的投票,剛剛好隻多出了一票?
錯非如此,又怎會有蘇臨的機會?
蘇臨再道:“既然諸位長老都認可,我便開始投票了。”
徐百川道:“蘇臨,凡事都不可妄為,須要記得,若太過妄為,最終,勢必傷的是自己。”
這是,有些著急了?
安道全淡漠一笑,卻也並未開口說什麽,他相信,蘇臨既然出麵了,就自能應付一切到來的壓力,南臨靈院眾學子之首,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蘇臨道:“多謝大長老教誨,蘇臨謹記在心,而此番我的票,不同意!”
他不同意,便是票數相同。
陸玄罡眼瞳深處,不覺一抹怒意湧動,就這麽不看好自己?
徐百川倒是神色未曾有任何變化,道:“我靈院眾學子之首,果然有風采,如此,可喜可賀。”
蘇臨出麵,便知曉了這個結果,生氣也是無用。
不過如果以為,就這樣便能阻止住了,那就有些太天真了。
蘇臨道:“多謝大長老誇獎…在我來之前,曾得到老師的一道令渝,他老人家說,人皇殿若要開啟,也不是現在,或者說,陸師弟若想進人皇殿,得要推遲一些時日。”
徐百川神色仍然不變,道:“這是院長的意思?”
蘇臨道:“不敢假傳老師令渝!”
徐百川道:“諒你也不敢,不過,即便這是院長的意思,老夫也有不同的看法。”
“人界的局麵,諸位都心知肚明,我們也時常說,陸玄罡這一代,是我人界最後的希望,既然是這樣,陸玄罡本身也足夠出眾,那麽,為他開啟人皇殿,讓他更好的成長,於我人界有利。”
“老夫實在想不通,院長為什麽要反對。”
安道全此刻出聲,道:“你不需要知道這是為什麽,你隻需知曉,既然是院長的意思,你遵從就是。”
徐百川道:“院長的意思,也未必一定正確。”
安道全道:“如此說來,你在質疑院長,想要挑戰院長的威嚴了。”
徐百川很想回應,是,我就是在這樣做。
然而這個回應,他也隻能,或者說,隻敢在心中回**而已。
不論他現在有多風光,執掌之下,有多少人願意效忠於他,但依然可以資格,去正麵挑戰南臨院長的威嚴。
否則的話,又何須諸般籌謀,甚至以大欺小拿唐澤來說事?
徐百川深吸口氣,道:“老夫隻是在就事論事而已,並無此意,安長老,你不要歪曲老夫的話。”
安道全道:“你什麽意思不要緊,院長的意思很明確了,諸位要是沒什麽事就散了吧,老夫要關閉人皇殿的結界了。”
徐百川眼神一凝,道:“既然是這樣,老夫也隻好不得已而為之了。”
“靈院規則,老夫身為大長老,執掌刑殿,便可用老夫的身份,強行開啟人皇殿一次。”
在場的所有目光,皆是起了變化。
徐百川這樣做,盡管不算是在正麵挑戰南臨院長的威嚴,卻已經將他的態度,明明白白的表達了出來。
這個後果,說嚴重也嚴重,這會造成靈院上下,人們心中惶惶,畢竟,這也算是一次交鋒。
有第一次,就會有接下來的一次又一次,靈院上下,是否要為此選擇站隊,而選擇站隊了,這又是不是,在分裂著靈院?
沒有想到,徐百川的態度竟如此堅決。
安道全眼神中,折射出無盡的寒意,這就要開始了嗎?
徐百川無視所有目光、想法,再道:“老夫絕沒有挑戰院長威嚴的意思,此番這樣做,隻是就事論事,為我人界未來著想,還請諸位不要胡思亂想,更加不要誤會。”
“嗬,大長老一心為公,讓我等後輩好生的佩服,但我很是不理解,上一次,大長老將天羅傘借出去讓人來對付我,這又是什麽意思?”
“哦,我大概明白了,大長老是想給我更大的壓力,然後讓我更好的成長。”
“大長老,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
聲音從遠處疾速傳來,緊接著,唐澤和文子隱二人便出現在了眾多的視線中。
人皇殿所在,尋常之輩不得進入,幸好,唐澤二人都不是尋常之輩,當然有這個資格過來。
但竟然是,唐澤和文子隱聯袂而來,這就很有些意思了。
徐百川淡漠道:“唐澤,這裏可沒有你說話的資格,來了就安靜一些,不要沒規矩。”
唐澤道:“大長老這話就說錯了,我向來是最守規矩的人,相反,是其他人太不守規矩了,這其中,就有您自己。”
這是他第二次見徐百川,當天鎮龍獄中的那場考驗,對方並未完全現身。
僅僅第二次而已,卻已經形同水火。
不,應該說,鎮龍獄中的那場考驗之後,雙方的關係就已經注定了,如今的種種,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加深彼此在各自心中的惡感罷了。
徐百川道:“唐澤,以下犯上,你是打算,要隨老夫到刑殿去走一遭?”
唐澤道:“院長的意思,你都可以反對,這是不是以下犯上?”
徐百川道:“老夫就事論事而已。”
唐澤道:“我也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借天羅傘給顧洋和趙崖衛,不管是什麽理由、借口,這就是最大的不守規矩,哪怕借出去的,隻是仿製品而已。
你可以就事論事,我也可以實話實說。
你沒有以下犯上,我也同樣沒有尊卑不分,大家,都隻是說話而已。
徐百川神色微寒,倒還沒有失態,而後說道:“諸位長老,老夫有這個權力,就請諸位長老助老夫一臂之力,開啟人皇殿。”
唐澤笑道:“人皇殿可以開啟,不過這一次,就沒有陸玄罡的份了。”
陸玄罡冷喝道:“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大放厥詞。”
安道全眼神一寒,喝道:“這裏,也有你說話的份?同門之間,竟如此的口出惡言,就這份品性,老夫也絕不容你進人皇殿。”
陸玄罡心中一慌,忙道:“安長老,弟子口不擇言,並非故意,請您…”
徐百川淡淡道:“安長老,何必與晚輩計較?”
安道全冷然一笑,冷聲道:“你與唐澤計較的還少了不成?”
徐百川道:“此次老夫請諸位過來,可不是為了口舌之爭,都不要浪費時間了,準備開啟人皇殿吧!”
唐澤麵向安道全,說道:“安長老,您就配合大長老開啟人皇殿好了,反正陸玄罡也進不去,左右不過是耗費些氣力,讓我等見識一下也可以。”
安道全聞言不覺一笑,道:“小家夥,別吊人胃口了,有什麽話,明說吧,真不要浪費時間。”
唐澤笑了笑,手中出現一枚玉牌。
此玉牌,不見得有多精致,但它所代表著的含義之大,在它出現的瞬間,徐百川都忍不住眼瞳一縮。
他錯非人老成績,老狐狸一個,此時此刻,搞不好都無法克製住自身。
此玉牌,當天唐澤進靈院之前,蘇臨親自交給的他。
“執此玉牌,靈院中任何一地,你盡可去得!”
“執此玉牌,不論靈院,還是南臨域任何一地,任何人敢在規則之外對付你,死!”
“執此玉牌,人界九域,乃至外界,若需要幫助,傳訊即可!”
這是唐澤身份的象征,亦是唐澤在南臨靈院,乃至在人界所得到的認可。
此玉牌在,靈院中任何一地他都可以去得,就包括人皇殿。
他想進人皇殿,那麽,不管是誰,都要退到一邊,讓他先進人皇殿。
陸玄罡想進,不好意思,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