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象的到,當唐澤這罪子身份被拿去之時,人間界中,會掀起怎樣的風波。
他這罪子身份,乃是因為父母對人界的背叛而得到,這個事實永遠存在,他的罪子身份就不可能會摘掉。
如今,明月心強勢而為,要拿走他的罪子身份,即使她是明月心,那也勢必會遭受到諸多非議,畢竟,唐澤父母背叛人界之事,影響太大,造成的後果之嚴重也太過惡劣。
但這正是明月心想要的結果,她就要借這件事情衍生出來的風波,好好看一看,這人世間中,到底有多少居心叵測之輩,又有多少心術不正之人?
然後,讓那些暗中興風作浪的人,全都走到明處來。
當群情激湧之時,便能看的更仔細,能看到更多原本看不到的東西。
當然,也有可能,因為明月心的聲望太高,其人所處的位置太過特殊,從而眾生不敢橫加妄議,更不敢跳出來當眾指責等等,她這個計劃也就落空了。
但這樣更好,名正言順,順其自然的,拿走唐澤的罪子身份。
東淵院長並不覺得這是個好辦法,他凝聲道:“這或許,會打草驚蛇,從此,不但會更加針對唐澤餓,於你而言,隻怕也會受到諸多算計。”
他不相信人界中,真有人對明月心不利,可是,明無相有一句話說的很對,當一個人被逼到了沒有退路的時候,任何鋌而走險的事情都會做。
區區杜開山而已,便動了殺蘇臨和蕭洛圖滅口的心思,向陵天何等身份?
他或許不會明麵上對付明月心,暗地裏就未必了。
當年滅唐明申家族,何其的迅猛,何其的讓人意想不到。
所以,任何可以猜測到的結果,哪怕隻有一絲絲的可能,都不得不小心一些。
銀發人淡淡道:“人世間中,人王陛下不會,其他人不敢。”
算計明月心,誰敢找死!
東淵院長道:“小心駛得萬年船。”
銀發人更加好奇了,問道:“聖女,說的究竟是什麽人?”
明無相道:“向陵天!”
在場的東淵院長,是他先提的向陵天,先到來的十多人,是明府強者,自然不需要擔心他們會泄露出去什麽。
來自人王殿的這三大強者,明月心既然請他們過來了,便也有極大的信任,如此,讓他們知曉也沒關係。
提到向陵天這個名字,三大強者眼瞳微微一縮,銀發人緩緩說道:“聖女,你說要拿掉唐澤罪子的身份,這是知曉了那件往事?”
明月心道:“今天我要做的事情,還不止這一件。”
倘若僅僅隻是下達這樣一個命令,人王殿三大強者到來已經足夠,而既然還讓明府的強者來了,當然就另有行動。
銀發人神色一凝,揮手之間,這片空間被禁錮,然後,包括他在內,隻有他們三人,明無相明月心父女,以及東淵院長還在這個空間中,明府的強者,全都被隔絕在外。
“聖女,此事需要從長計議,至少在當下及未來數月時間中,維持人界的現狀不變。”
“怎麽了?”
問話的是明無相,先前還說的很好,明月心之令,包括人王在內,眾生都莫敢不從,而今,就在反對,這未免,也太兒戲了一些。
銀發人聽出了明無相的不快,說道:“前些日子,唐澤擊殺了神界皇子,此子,在神界地位非凡,而其父也是位強大的至尊強者…”
這是廢話,一界之皇子,當然地位非凡,至於其父之威,還威脅不到人界。
“…我們收到消息,神界神王讓仙神宗的人,全力而密切的關注著唐澤,聖女,倘若此時,你摘掉唐澤罪子的身份,也許,會生出不可測的一些後果。”
聞言,東淵院長,明無相和明月心,三人神情各有不同,但都有相同的疑問,摘掉唐澤罪子的身份,和神界有什麽關係?
神界知道了這個事情,對人界有什麽影響?
銀發人道:“我也不知情。”
明無相雙瞳一凝,道:“連您也不知道原因,然則,卻如此鄭重其事,是人王陛下和您說的?”
一代人王,人界之主,明無相也好,哪怕明月心,都要給予足夠的崇敬。
然則,具體到明月心所做的事情上麵,她讓銀發人三大強者到來,而今,對方卻說了這樣一番話,這應該可以證明,他們來的時候,人王就已經猜到了明月心要做什麽。
如若不然,何至於有這樣的話出來?
今天之前,對於人王,明月心不會有任何的懷疑,現在,卻不得不多上幾分警惕。
向陵天,是人王的關門弟子。
當年滅唐明申家族之事發生後,也僅僅隻是讓向陵天前往了界外戰場,其他的懲罰半點都沒有。
這樣的人王,已經很難,讓明月心如以往那般,對他有足夠的信任,足夠的崇敬。
銀發人道:“並非人王陛下!”
三人神色不覺一變,即使他們都是人界中極其非凡的存在,銀發人這短短的幾個字,令三人心中,翻起了諸多浪潮。
明月心聰慧無雙,東淵院長和明無相的睿智也無須多言,他們不用多問,各自心中都也知曉到了一個事,如煙的往事,隻怕有太多不為人知的隱秘。
眾所周知的事,未必就是大家想象的那樣,而他們三人此前的諸多猜測,也不一定就進入到了正題。
默然了許久,明月心問道:“韓老,我能否知曉,是哪位前輩給您傳的話?”
銀發人道:“早就知道聖女會這樣問,他老人家讓我帶句話給聖女,對對錯錯、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一切皆有分曉時。”
“不用擔心唐澤會怎樣,亦不用擔心人界中的諸多雜事,聖女隻需專注自身修煉就行。”
在對方口中,老人家!
那位的輩分之高,已然難以想象的到。
當然,明月心也知曉,人界中,隱藏著諸多不為世人所知曉的強者,他們飽經風霜,隱姓埋名,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大戰將起時,再度為人界出力。
對於這些前輩,明月心滿懷敬意,可是,關於唐澤。
“韓老,有些事情,現在不解決,等到以後,我擔心太晚了。”
銀發人道:“老人家說,放心便是,短則數月,最遲年許時間左右,人界會有全新的變化,倘若到了那個時候,聖女依然覺得不滿意,再出手也不遲。”
“而且,唐澤這裏,有他老人家親自照看著,絕不會有事。”
這個話,卻是透露了太多的深意。
能夠讓銀發人在提起時,便有一份發自內心的尊敬,一字一句,皆是恭敬有加,可見這位還不知曉是誰的老人家,不論是身份,還是實力,都非同小可。
這樣的一位老人,卻在親自照看著唐澤,這是什麽意思?
一介罪子,受世人唾棄,也值得這樣一位老人親自去照看?
但銀發人沒有撒謊的必要,而且,他也不會撒謊,老人家真的在親自照看著唐澤,這便也意味著,在老人家心裏,根本就沒有在乎過唐澤的罪子身份。
或者說,所謂的罪子身份,老人家未曾承認過。
為什麽不承認,不在乎?
這裏麵,有太多值得說道,值得去深究的東西了。
可惜,不能多問。
如果能夠堂而皇之的全都說出來,可以說個清楚明白,又何至於諸多不知,諸多隱瞞?
明月心道:“我相信您所說的所有,此事,我可以暫時放下,因為我也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但其他的事…”
銀發人道:“一切都由聖女做主!”
說完,禁錮的空間恢複正常。
明月心旋即看向明府的眾強者,道:“你們即刻前往南臨靈院,將杜開山等人帶回明府,告訴老爺子,我想聽到真話。”
終究還是要殺雞儆猴,或者說,明月心要出手一次,震懾一下那些心懷叵測之輩。
明府強者道:“如若有人阻攔?”
明月心冷冷道:“對蕭師兄起了殺心之人,殺無赦!”
她很聰明,既然現在,不能用唐澤為借口,那就用蕭洛圖為借口,如此,即使仙神宗稟告給了神界,也不會有更多的懷疑。
曾經的人界第一天驕,蕭洛圖有絕對的資格和份量,讓明月心含怒出手。
“然後,去見一見徐百川,問他一句,是否希望,儒家從此傳承斷絕,不存於世。”
類似的話,蕭洛圖也說過,可在份量上,當然不及明月心。
明無相道:“何必這麽麻煩,拿下徐百川就是。”
明月心清冷道:“留著徐百川,他身後的人才會更加的肆無忌憚,人界沒有多少時間了,我不想將諸多精力,浪費在這些無謂的事情上麵。”
“讓他們一次性的全冒出頭,好在大戰開啟之前,盡數的除掉這些禍害,也好讓我們無有後顧之憂!”
銀發人道:“這個事情,不如,讓我們去辦。”
明月心知他之意,但拒絕了。
她要親自出手,這樣,未來見唐澤的時候,才多多少少,敢於站在唐澤的麵前。
不然,她心中,始終都會有一份愧疚!
而今即使這樣做了,也不過僅僅是讓這份愧疚,小小的減輕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