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樓閣、周圍山水連成一片,大陣在運轉,至尊之下,闖陣未必一定就會被絞殺,下場卻必定不會有多好,而後果會更加嚴重。
這裏是南臨靈院,人界九大靈院之一,是人界中,極其重要的一個搖籃。
基於此,就算是人王降臨,對於靈院,也有足夠的敬重。
多少年來,九大靈院為人界培養出太多太多的強者,當今人王也好,明月心也罷,又或者蕭落圖、蘇臨等等太多的人,都出身於各靈院。
對於靈院,他們自然尊重。
即使是這位老人,年少時,也是南臨靈院的學子。
如今的他,盡管已算得上是功成名就,在南臨域上,也是一號人物,但他又如何能和人王、明月心、蕭落圖等人相比?
他們都要恪守靈院規矩,他要是敢犯!
站在樓格外,已經能夠極其清晰的感受到這裏匯聚著的濃鬱天地靈氣,如此,便可想象到,樓閣之中的天地靈氣,又會是何等的磅礴。
即使以當今人界的艱難,這樣的環境,放在諸天萬界之中,都會引來無數人的爭搶。
站了好一會,老人輕歎一聲,自言自語道:“想當年,老夫年少時入靈院修行,這樣的環境,老夫夢寐以求,但直至老夫離開靈院的時候,都不曾有這個機會,時至今日,依舊是老夫心裏的遺憾。”
“但幸好,老夫有一個出色至極的女兒,她以絕代之列的身份,彌補了老夫的遺憾,讓老夫大感欣慰。”
“可是!”
他繼續看著樓閣,聲音越發有些低沉起來:“今時今日,這樣好的修煉環境,老夫的孫兒沒資格得到,卻給了唐澤,不得不說,這是莫大的諷刺啊!”
給唐澤,這就是諷刺了?
這句話,恐怕才是最大的諷刺吧!
片刻後,老人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卻是在靈元的包裹下,傳進了樓閣中。
靈院一角,竹林深處院子中,南臨院長目光如電,穿透了虛空,落在了樓閣外的老人身上。
“希望你真的是帶著親情來見小家夥的,倘若你別有用心,那就別怪老夫無情!”
修煉中的唐澤,驀然間張開雙眼,眼瞳深處,湧動著絲絲的精芒。
選擇在這個晚上來見自己,這個時間,選擇還真好!
他可以選擇不見,不過,人都來了,也自該去見上一見,更為重要的是,不能不見。
不管怎麽說,對方都是長輩,自己即便是不在意這份親情,也要顧及到母親。
收拾了一下心情,唐澤起身,走出樓閣。
出樓閣的瞬間,就迎上了來自樓閣院子外,那位老人有些複雜,但卻格外陌生的目光。
多年來,唐澤出生之後,今晚,是二人第一次見麵,當然陌生。
然則,老人眼中的陌生,不僅僅隻是因為第一次見麵、認識的陌生,那是一種,陸玄罡、陸玄音兄妹見到自己時,相同的陌生。
換言之,這份陌生,代表著不相認,更代表著無情。
既然是這樣,還刻意的來見自己,這份用心,唐澤如此的聰明,又豈能不知?
“老夫陸震齊!”
看著唐澤,老人道:“對這個名字,想必你不會覺得陌生。”
當然不會陌生!
在自己記事之後,父親就與自己提起過這個名字,以及告訴過自己,這個名字的主人,和自己之間是什麽關係。
但不陌生,又能如何?
不提對方看自己時,眼神中的那份陌生,陸玄罡兄妹所做之事,這就已經足夠了。
如此,唐澤問道:“有事?”
陸震齊老眉輕抬,漠然道:“既知老夫是什麽人,你不但不來拜見,言語之間,半點教養都沒有,唐明申就是這樣教導你的?”
唐澤眼中,淡淡的譏誚之意浮現,道:“怎麽,你也想說,我是個有爹生,沒娘教的野種?”
“放肆!”
陸震齊冷喝:“玄罡來信告訴老夫,說你如何的不服管教,不知尊卑,不懂禮節,老夫原本還以為,這是玄罡對你的偏見,但在老夫麵前,你都依然這般放肆,你隻有比他所說的更加惡劣。”
唐澤是真的沒有心情,也不想浪費時間和對方多說一些無謂的話。
而今也見上一麵了,就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他轉過身子,走回樓閣!
陸震齊眼瞳驀然一寒,冷冷道:“你父母背叛我人族,被列為叛徒之名,這是他們自己不爭氣,而你身為罪子,就更應該懂得,做人做事,盡可能的低調、收斂,如你這般,到處…”
唐澤道:“你此來,說教的?”
陸震齊喝道:“怎麽,老夫沒有這個資格?”
唐澤輕聲一笑,道:“如果你真要說教,不妨去好好說說陸玄罡和陸玄音,他們的品性,才是你應該去關注的,在我這裏,不需要你操這個心。”
陸震齊冷聲道:“老夫的孫兒孫女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唐澤道:“那就真的抱歉了,我如何,與你也沒有任何關係。”
陸震齊清冷道:“老夫是你外公,你身上,還流著我陸家半數的血脈,而且…”
唐澤道:“說這些話的時候,麻煩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想什麽?
不錯,陸震齊的確是唐澤的外公,然而因為父母之事,多年來,雙方已經斷絕了往來,固然這份親情不假,卻也早就名存實亡。
倘若真的還顧念著這一份血脈親情,陸玄罡多次的挑釁,欲置他唐澤於死地,這是血脈親情?
陸玄音初入靈院,便引他唐澤前來,欲要借靈玄來對付他,這也是血脈親情?
血脈親情,早就沒有了。
當然,陸家從前的舉動,唐澤倒也能夠理解。
父母是人族的叛徒,但與父母有關者,都不會有好結果,為了家族,陸家與自己斷絕關係,沒關係,這不說是趨吉避凶的人之常情,陸家要自保,唐澤真的可以理解。
就這方麵,唐澤從不曾怪過陸家絕情。
但陸家實在是不應該,要拿自己的命,去換陸家的榮華富貴,偏偏,還口口聲聲的大義等等!
雙方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現在來說這個血脈親情,沒必要,也著實有些可笑。
陸震齊冷漠道:“好,既然你不顧念這份血脈親情,就講屬於我陸家的半數血脈,全都還回來,從此後,我陸家與你,再無任何瓜葛!”
唐澤轉過身子看去,隻是一眼,以陸震齊的實力,都不覺心神顫了一下,實在是那個眼神,過於的可怕。
將體內的半數血脈還回去?
唐澤漠然一笑,道:“你想讓我,如何還給陸家?”
陸震齊道:“也簡單的很,古有削肉還母、剔骨還父之說,你母親陸萱,是我陸家的女兒,哪怕她已經不配,這也都是事實。”
“你現在,隻需將你的血肉削下來還給老夫,即刻起,彼此成陌生,再無關聯。”
削肉還母、剔骨還父!
這八個字,還真是被利用到極致了。
這些不要緊,但說母親不配!
唐澤眼中,席卷著熊熊怒火,盡管對於陸家,他從來都不抱任何奢望,也更加清楚,對方這樣說,就是想逼自己動怒,母親被辱,身為人子,又如何忍得住?
即使這個人,是母親的父親,那也不行。
削血肉,還陸家!
唐澤放聲一笑,也好,能和陸家做一個徹底的了斷,這樣的代價也值得。
“小家夥,不得衝動!”
似是來自虛無之中,蒼老聲音回**而至:“陸震齊,你大膽!”
隻聽其聲,不見其人,亦無驚人之威,陸震齊卻是如遭重擊,整個人吐血暴退。
非但如此,他所在空間,以無可形容的變化正在收攏著,倘若這空間徹底相融,他陸震齊便會在其中,被徹底抹殺掉。
“老院長?”
陸震齊不顧自身的傷勢,忙道:“我此舉,隻為要和唐澤劃分界限,並無任何不妥,您緣何這般動怒?”
南臨院長冷然道:“這個話,你自己相信?”
陸震齊笑了聲,道:“話是怎樣都沒關係,唐澤身上,有我陸家一半的血脈,這是事實,今晚,我要收回這半數血脈,我有這個資格。”
南臨院長道:“唐澤現在,是我南臨靈院的學子,在靈院之中,天大地大,大不過靈院的規矩,陸震齊,你莫要自誤。”
陸震齊道:“我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反而老院長您,這般維護一介罪子…”
南臨院長道:“聖女令渝,唐澤已不在是罪子,陸震齊,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無視聖女令渝,單此一點,老夫便可將你鎮殺。”
一言出,猶若法相隨!
空間震**不休,來自空間虛無之中,無盡毀滅憑空誕生,浩浩****,於這黑夜之中,欲要將黑夜都給吞噬了,至尊之下,無人可擋!
陸震齊固然實力不弱,卻連接近至尊都還有不短的距離,麵對空間毀滅,他哪怕自爆,也無法衝的出去,而現在,他隻有等死的份。
“老院長,您?”
陸震齊心神劇烈顫抖,他大意了,竟給了南臨院長殺自己的理由,他怎麽就忘記了,明月心傳遍天下的令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