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玉看著徐貴妃,原本隻是傷了脖子,但是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感染,傷口化膿蔓延,如今已經到了臉上,再加上那些因為木刺而起的傷口,顯得整張臉十分的可怖,但是雖然岫玉已經十分認真努力的想要將那些木刺拔出來,到底一個人力量有限,也不隻能看著徐貴妃的情況一天天的惡化下去。

此時在徐貴妃的麵前,岫玉也不敢表露出太多,努力揚起了嘴角,帶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哪裏有人敢給我委屈!娘娘可要早點好起來,這樣我才可以狐假虎威啊!”

“你這丫頭!”徐貴妃笑了一下,不小心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發出輕嘶聲。

“娘娘,你可一定要好起來!”岫玉說著,眼裏卻忍不住蓄滿了淚水。

徐貴妃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坐下。

“我一直有一個疑問,如今,眼看著我的時日無多了,你便同我說一句實話吧!”

“娘娘!”岫玉仿佛知道她想要問什麽,隻是躊躇著,沒有開口。

徐貴妃也不催促,定定的看著岫玉,等著她將自己心中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說出來。

“娘娘!那人!那人已經去了!就在娘娘入宮之前!因為怕娘娘傷心,我一直沒敢告訴娘娘這個消息!”

終於,岫玉咬了咬牙,將那個埋藏在她心裏多年的秘密說了出來。

岫玉口中說的那個人,不過是一個窮書生,正如同話本裏說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徐貴妃同那個書生因為一次巧合相遇,之後又相愛,但是徐貴妃家族位高權重,怎麽會允許自己的嫡長女嫁給那樣一個窮酸書生,自己的嫡長女兒,必然是要同這個世界上最位高權重的人結合才行而這個世界上最為位高權重的人,除了宮中的那位,還有誰!

但是,因為徐貴妃的父親要將她送入宮裏,徐貴妃便和那書生相約私奔。

但是徐貴妃在他們約定好的地方等了足足一夜,最終還是被家人找到給帶了回去。而那個書生從此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麵前。

原本徐貴妃以為那書生騙了自己,但是在宮裏的這些年,徐貴妃也漸漸想通了,隻希望那個人能夠不受自己家族的挾製,活得好好的!

“我就知道!”仿佛心中早已有了猜想,徐貴妃此時並沒有驚愕,她那個父親,怎麽肯能會讓她們離開,不過就是為了讓她死心罷了!隻是自己這樣一意孤行,到底是害了他!

徐貴妃臉上仍舊帶著微笑,隻是那眼裏卻慢慢蓄滿了淚水。這些年來,說她怯弱也好,說她忘恩負義也罷!她終究還是負了那人,明明知道他的下場也半點不敢過問,隻因為,那是她的家族!那是她的父親!

“娘娘!您別這樣!”岫玉見到徐貴妃的樣子,心裏有些不忍,聲音帶著哭腔勸道。

徐貴妃沒有理她,隻是對著岫玉揮揮手,示意她下去,自己想要一個人靜一靜。隻得下去了。

岫玉剛一出門,便見到李戈身邊的吳公公前來。

“岫玉姑娘,怎麽著宮裏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那些捧高踩低的賤骨頭!”

吳公公也是宮裏的老人了,見到這副情景,自然知道是為什麽,暗暗罵了一句,便又對著岫玉說了來意。

“岫玉姑娘,皇上將要來了!你趕緊讓貴妃娘娘收拾一番!”

說完,又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應該是去接李戈了。

岫玉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又進了屋。

此時徐貴妃因為聽了岫玉的話正在發愣,眼見著她又進來了,眼神也沒有朝她看一眼。

“娘娘!皇上來了!皇上來了!奴婢為您好好裝扮一番,看那些捧高踩低的人不來奉承咱們!”岫玉麵上帶笑,十分的驚喜。

不過徐貴妃卻沒有動作,隻是揮了揮手讓岫玉退到了一旁,她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了,臉上因為感染紅腫,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美貌,哪怕再怎麽裝扮,難道又能比得過宮中的那些鶯鶯燕燕不成。到不如就這樣罷了,她這一生,裝了太久,如今隻想要做一下真正的自己,也不枉來這世間一遭!

李戈此時已經進了大殿,見了一殿的冷清,忍不住皺了皺眉。隨即又直接進了屋子。見到徐貴妃的貼身宮女跪在地上,那**的紗曼放了下來,隻影影綽綽看得見**有一個身影跪在那裏!

“皇上!臣妾沒有出來迎接,還請皇上見諒!”徐貴妃的聲音從那紗曼裏傳來,比平日聽起來格外的柔弱一些。

“愛妃這是怎麽了?快出來給朕瞧瞧!”李戈說著,想要上前將那紗曼掀開。

“皇上!臣妾如今相貌已毀!恐皇上看了失望,還是不要再看了,讓臣妾在皇上心中留下最後一分美貌的樣子吧!”

雖然徐貴妃的語氣十分的懇切可憐,但是李戈又哪裏是能夠別被人左右的性子,不過兩步上前,便將徐貴妃放下來的紗曼掀開了!

但是在見到徐貴妃樣貌的那一瞬間,李戈幾乎是被嚇得後退了好幾步,別過了頭不願意再看徐貴妃一眼。

“皇上!臣妾如今這副樣子,皇上還肯來看望臣妾,臣妾心中無比感激,隻是臣妾實在麵貌醜陋,怕嚇到了皇上!便讓臣妾保持著從前的樣貌去吧!”

“不會的!朕已經下令,若是那群太醫醫治不好你,朕必定會罰他們!你放心,朕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

李戈聽見徐貴妃的話,一時心中百感交集,隻是說出了這樣一句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話,隻是李戈的眼神,再也沒有往徐貴妃的身上看上一眼。

李戈寵愛徐貴妃,隻是因為她的家事,這大常國,徐貴妃家事門第都是數一數二,為了拉攏徐家,鞏固皇位,他便理所應當的求娶了徐貴妃。

雖然心中對徐貴妃並無半分愛意,甚至沒有讓她有過一兒半女,但到底跟了自己那麽多年,李戈還是對徐貴妃有半分情意的。

“有皇上這句話,臣妾就是死了,也是心滿意足了!”徐貴妃輕輕的笑了一聲,讓李戈想起了初見徐貴妃時那爽朗的笑聲。

原本徐貴妃是豪爽大氣的性子,隻是他喜歡那種性格婉約柔弱的女子,因此不知道何時,徐貴妃便改掉了自己的性子,這麽多年下來,竟是連半分過去的影子也沒有了!

想到這裏,李戈心裏難免生出了一絲不自在,隻得放輕了聲音,柔聲勸徐貴妃。

李戈因為方才見了徐貴妃的樣貌心中十分的驚駭,因此雖然強自忍耐,但是也沒有坐上多久,更是與徐貴妃保持了相當遠的距離,不過一會兒便覺得無趣!

“你便好好將養著吧!你宮裏那些不經心的奴才,我幫你處理掉!等過些日子我再來看你!”說著話,李戈站起了身,走了出去,隻留下在**跪著的徐貴妃,眼裏慢慢流下了眼淚。

“娘娘!你聽到了嗎!皇上說了,隻要你好起來!咱們又可以像從前那樣了!”見到李戈走了出去,岫玉起身將紗曼打開,見到徐貴妃淚流滿麵的樣子心裏不禁有些傷感。

“娘娘,您先別哭了,當心眼淚流到傷口裏了!”見到徐貴妃那淚水一個勁的往下流,浸入傷口,仿佛也不覺得痛,岫玉也不禁有些著急了!趕緊去拿了用開水煮好的帕子前來給徐貴妃擦拭。

見到李戈都來探望過徐貴妃了,原本還在觀望的眾位妃嬪們也都一一上門想要探望,但是都被岫玉攔在了宮外,沒有一人能夠進去。

——

“主子,那徐貴妃不是不見人嘛!咱們現在前去不是自討沒趣!”慕舞跟在驪千歌身後,疑惑不解的問道。

在她看來,徐貴妃這樣心狠手辣的人倒是死了還便宜她了!自己主子幹什麽還要去看望,想來肯定會被拒絕的。

“你放心!她會見我的!”驪千歌走在夾道裏,隻覺得這一條她走了無數次的夾道,今天仿佛格外的漫長。

果然,到了徐貴妃宮裏,岫玉見到是驪千歌,雖然臉上一臉不情願,但是還是將她放了進去,到了大殿門外,驪千歌抬步走了進去,慕舞緋雯要跟著,卻別岫玉攔住了。

“貴妃娘娘吩咐,隻見榮嬪娘娘一人,你們就在外麵候著吧!”

慕舞不理,推開岫玉的手,想要跟著進去,驪千歌轉頭示意她停下。

“你們就在外麵等著吧!我進去見見貴妃娘娘就行了!放心,在貴妃娘娘宮裏,沒有人敢隨意放肆的!”

聽了驪千歌的話,雖然二人心中仍舊有擔憂,但還是守在了門外隻是小心的聽著門裏的動靜,隻要驪千歌一發出聲音,她們就衝進去將她救出來!

“你來了!”

驪千歌一進屋見到徐貴妃穿著一身雪白錦緞長裙,麵上帶著麵紗,看上去比起往日的雍容華貴更添了一些別樣的風姿,想來,徐貴妃在未入宮前,一定是一個樣貌出眾,眾人追捧的美人。隻是,那一襲白裙,卻因為氤氳出的鮮血染出了斑駁。

“娘娘!”

仿佛並沒有看見被血浸染的衣衫,驪千歌屈膝向著徐貴妃行了一禮。隨即站起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就知道你回來的!”徐貴妃等到驪千歌坐下,才微微一笑,並沒有在乎她的無禮。

驪千歌靜靜的看著徐貴妃,並沒有說話,她知道,此時徐貴妃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果然,徐貴妃也沒有看她,隻是自顧自的說道:“你剛入宮時!,我一心想要拉攏你!,不為別的,隻是覺得你同我很像!所以哪怕你是皇後的妹妹,天生與我立場不同,我也想讓你同我一起,這樣我也好照顧你!”

說著,徐貴妃看向了驪千歌,仿佛自嘲一般笑了笑:“但是,我卻沒想到,你是同我不一樣的!你比我聰明太多!所以會在這後宮裏活的很好!”

驪千歌微微垂眸,斂去了眼裏的神色:“娘娘說笑了!不過是為了活下去罷了!”

“是啊!不過是為了活下去!所以我才說你能在這宮裏過得很好!因為你有著最大的欲望!”

徐貴妃站了起來,走到驪千歌麵前,伸出手,輕輕的撫摸驪千歌的臉,像是在撫摸自己的臉那樣溫柔。

“我知道,這件事情是你安排的!但是我不恨個,之前沒有弄死你,那麽我便要接受你的報複!隻能怪我技不如人!”

聽完徐貴妃的話,感受著那隻手在自己臉上的動作,驪千歌並不驚慌,隻是抬起裏眸子直直的望向了徐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