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公公在身後追著李戈說道:“皇上,您慢點兒,您這是要去曦嵐苑吧,咱們坐轎攆去,可千萬別累著了!”

聽到吳公公的話,李戈停了下來,的確這慈寧宮離曦嵐苑有些遠了,剛要開口讓吳公公將轎攆叫來,但是一時因為被戳穿了心事有些氣不過。

“誰說我要去曦嵐苑了?我隻是突然想起有要事還沒有去處理罷了!”

“可是皇上,禦書房在這邊!”隻見吳公公正用手指著李戈前往的相反方向,十分小心翼翼的說道。

“把那轎攆給我叫來!”李戈惱怒的瞪了吳公公一眼。

“是!”吳公公並不畏懼李戈的眼神,笑著應了一聲,對著在李戈身後抬著空轎攆緊趕慢趕追著的轎夫招了招手,轎夫趕緊將轎子放了下來讓李戈坐上去。

等到了曦嵐苑,李戈隻覺得這院裏一片清淨,連一個服侍的宮女都沒有,心裏不由得對這些奴才感到氣惱,但此時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李戈隻回頭看了吳公公一眼,跟在身後的吳公公便懂了李戈的意思。

李戈沒有在意身後的動靜,隻抬步進了主殿。

見到李戈進來,緋雯趕緊行禮,想要出聲提醒驪千歌卻被李戈抬手阻止了。

此時驪千歌正在書桌邊畫著畫,神情十分認真,並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李戈見到她這副樣子,心裏也不禁升起了一絲好奇,走到了書桌邊,想要看看驪千歌在畫些什麽。

驪千歌的畫技並不好,但是仍舊可以看出這是畫的一片樹林,林中一人騎著馬,正在搭弓射箭,而在那人不遠處,有一隻機警的鹿正在往那騎馬人的方向望去。

一瞬間,李戈便想到了秋圍時的情景,那日徒千晟可不就是這樣騎著快馬前來將他二人從那歹人手中救下來的嗎,還有之前宮中的傳聞,一時心中怒火直起。

“你在畫什麽?”

一聲震怒的聲音在驪千歌的耳邊炸響,嚇得驪千歌全身一抖連帶著手上握著的筆也抖了一下,在那快要完成的畫上留下了一抹墨跡。

“皇上?”驪千歌詫異的抬頭,看到是李戈,雖然心裏了然,但是麵上卻露出了驚喜之色。

李戈伸手,將驪千歌放在桌上的畫一把拿了起來,看著那畫上的人,越看越像是徒千晟,剛想一把把這畫撕掉,驪千歌卻開了口。

仿佛沒有發覺李戈的惱怒,驪千歌十分歡快的開口說道:“皇上,你也覺得臣妾這畫畫的好吧?”

一邊說著,驪千歌一邊伸手,想要從李戈手裏將那畫接過來,一邊語氣輕快的說道:“可是就是皇上剛才將臣妾嚇了一跳畫壞了一點,皇上可得賠償臣妾!”

“你還想要朕賠償?你這畫的是誰?”

“當然是畫的皇上啦,之前在秋圍時,我曾悄悄的看過皇上打獵時的英姿!”說著,驪千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又接著說道:“如今我身體有些不適,閑著也是閑著,就想將那一幕給畫出來。但是我畫技有些拙劣,隻把周圍的景色畫了出來,等畫到皇上時,覺得怎麽樣也畫不出皇上氣勢的萬分之一!沒想到這時候皇上出來,將我嚇了一跳。”

聽到驪千歌的話,李戈一時有些尷尬,將手裏被捏得有些發皺的畫紙放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點評道:“的確有些醜!不過你有這份心,我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諒你吧!”

“多謝皇上原諒!”驪千歌笑了笑,看著李戈,一副戲謔的樣子。

李戈被她看得不自在,躲閃著回避驪千歌的眼神,但是一瞬間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不是對太後說你生病了嗎?怎麽現在還生龍活虎的?”

“咳咳!臣妾的確是生病了!咳咳!隻是現在!咳咳!略微好了一些罷了!咳咳!”

驪千歌一手握拳,裝作一副十分痛苦,咳嗽得有些喘不過氣的樣子,小心的看著李戈說道。

“好了!別裝了,我就知道你這個家夥小心思再多不過,不就是想騙朕到你這裏來嗎?你那點心思我還不懂!”

“皇上英明!要是千歌知道瞞不過皇上,一定不會再這樣做了!”

李戈挑眉,斜眼看著驪千歌說道:“朕有說之後不讓你這樣做了嗎?”

說完,便低下了頭,想要吻上驪千歌的唇,驪千歌並不躲閃,隻微笑著看著李戈,在兩人快要碰上的時候,李戈身子一軟,頭便栽倒在了驪千歌肩膀然後順著倒下去的力道摔倒了地上。

伸出手將李戈碰過的地方輕輕拍了拍,驪千歌看著倒在地上的李戈,抬腳從他身上跨了過去。

拿起那張被之前李戈的動作弄得有些發皺的秋圍圖,驪千歌用筆細細的將那被毀的部分遮掩了過去,又將那畫的細節一一描摹,知道這一看便知道畫上之人就是李戈,這才滿意的放下了筆。

等到墨跡幹透,驪千歌細細欣賞了一會兒這幅畫,將它拿到了燭火旁邊,將一角點燃。

看著火苗將那畫一點點吞噬,畫上的人消失在火焰裏被焚燒殆盡,驪千歌的眼神這才轉到了地上躺著,麵上帶著笑容的李戈身上,神色有些莫名。

驪千歌又從懷裏拿出了徒千晟寫給她的信,因為曦嵐苑解除了緊閉的原因,在她宮外探頭探腦的身影一下子多了起來,徒千晟再到她這裏來便不像之前那樣方便,隻能通過葉太醫前來為驪千歌把脈時送信來聯係。

將手上的信讀完,驪千歌麵上不由得帶上了幾分真心實意的笑容,這信上寫著的不過是些小事,又或者是品評一本書,寫一段小詩,更有幾日,送進宮給她的是一本手抄的武林功法。但這些都是他們之間的情趣。

就像今日這封信,就是寫的一些調笑她的話,但僅僅隻是這樣,驪千歌便覺得十分滿足了!

將這封信同樣拿到燭火邊燒掉,雖然十分舍不得,但是若隻是武林功法還好,這樣的信,萬一落到有心人手裏,便是會為她惹來殺身之禍!

第二日一早,李戈從**醒來,隻覺得自己的胳膊還有頭有些疼痛,見到驪千歌關心的看過來的眼神,李戈笑著對她搖了搖頭,便出宮上朝去了。

不過半天時間,吳公公便帶來了一隊小太監,送來了上好的宣紙徽墨等繪畫用的工具,還有李戈的禦筆聖旨。

驪千歌隻侍寢一夜便又恢複榮寵,甚至又被提了三等位分的消息在那一天成為了宮女太監們小聲議論的話題。

“娘娘,那驪千歌算是什麽東西!不過是皇後身邊的一條狗罷了!如今竟然還有了這樣的殊榮,皇後那邊豈不是會更加得意了!”

侯貴妃橫了身旁的宮女一眼,低聲笑了一聲,說道:“不過是個小人物罷了!又能對我有多大的威脅!況且那條狗是不是真心忠於那人,還說不定呢!要是主人被狗反咬一口,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娘娘,但是如今宮裏那些才進宮的妃嬪隻尊敬那皇後,又哪裏將咱們放在了眼裏!要不是三年前那人使計,咱們也不會……”

“紅鸞,你跟了我這麽久了,應該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方才你說的那話,要是按我之前的脾氣,便是會被直接拖下去掌嘴,明白嗎?”

侯貴妃的話讓紅鸞心中一淩,趕忙跪下,一邊自己掌嘴,一邊開口求饒。

侯貴妃見到這副樣子也沒有半分動容,隻懶懶的斜靠在椅子上,直到紅鸞將自己的臉打得紅腫,這才對著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起來。

“記住今日我說得話,要是以後再犯,我絕不輕饒。”

紅鸞帶著一絲惶恐走了出去,到了殿外,才忍不住輕輕舒了一口氣。

今日之事的確是她說錯話了,太後是侯貴妃的親姑姑,要是因為出宮出宮陪太後禮佛而心生怨言這件事傳出去,太後一定會對侯貴妃心生芥蒂,娘娘在宮中的處境現在本就艱難,要是在失了太後的心,那便更是難了。

想到在未出宮時侯貴妃的風光再對比如今的處境,紅鸞不由得輕輕歎了一口氣,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她還得趕緊去上藥,再回來伺候娘娘呢!

不管驪千歌的重新複寵在這後宮裏掀起了多大的波瀾,想要將驪千歌除去的人也大有人在,但是驪千歌的曦嵐苑並沒有多大的變化。

一日,驪千歌正在曦嵐苑裏一處寬敞的地方習武,因為多日沒有動過,不免有些生疏,而緋雯則是在一旁指點。

正練習得酣暢淋漓,背後有些微微濕潤時,不知從何處飄來一隻紙鳶,飄飄遙遙的落進了驪千歌正在練武的地方。

緋雯是第一個發現這紙鳶的,開始還以為是什麽偷襲的暗器,踩著一旁的大樹,用輕功飛了上去,一把將那紙鳶給抓住了。等拿下來一看,不過是一隻上麵畫著小兔子的紙鳶罷了,一時有些無趣。

“緋雯,是什麽東西,怎麽看你的臉色倒不是十分好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