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太後那裏怕是真的生她的起了,其實侯貴妃也並不畏懼,作為太後與自己共同的娘家,一個已經風燭殘年的老人又怎麽能比得上正值青春的自己呢,侯貴妃母親入宮看望侯貴妃時也曾經明裏暗裏說過這話,候家更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幫他們在朝堂上更進一步的人而不是一個專注於神佛不理朝事的老人!
但是雖然知道候家是她的後盾,太後那裏卻不能不去討好,更何況那隻貓是皇上所送,要是那人在李戈麵前說了些什麽讓李戈對她心生反感,那便是不妙了!
“來人,為我更衣!”想到這裏,侯貴妃還是決定親自前往慈寧宮一趟,接著自己受傷的由頭去想太後討上一些憐憫,讓她將此事放過。
在身邊宮女小心的伺候下,侯貴妃避開了手上的傷口,穿好了衣服,坐著轎攆到了慈寧宮。
“娘娘!如今太後才歇下不久!您看……”
侯貴妃一行人到了慈寧宮不久,太後身邊的嬤嬤便走了出來,不過不是在迎她進去,而是將她攔在了門外,這讓侯貴妃臉上的笑容不由得一僵,從小到大,她除了在李戈那裏,就從來沒有在其他人吃過閉門羹!
雖然心中惱怒,但是此人是在太後身邊服侍了幾十年的老人了,侯貴妃麵上還是努力笑了一下,說道:“既然姑母已經睡下,那本宮就不打擾她休息了!我們明日再來吧!”
說完,侯貴妃毫不猶豫的轉身上了轎攆,將那位嬤嬤拋在了身後。
嬤嬤看著侯貴妃遠去的背影,臉上仍然帶著笑意,隻是那雙眸子裏,卻蘊含著一股十分深邃意味深長。隨即,便將宮門緩緩合上了。
在回朝鳳宮的路上,侯貴妃的轎攆正好同驪千歌的轎攆撞上了,驪千歌趕緊讓自己的轎攆停下,自己則站到一邊,對著侯貴妃行禮。
原本侯貴妃看也沒有看驪千歌,想要直接讓人離開的,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示意停了下來。
不過侯貴妃並沒有下轎,仍舊端坐在轎攆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驪千歌,雖然因為手受了傷麵色有些蒼白,但是卻更顯得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冷漠了幾分。
“你這是去哪裏?”端詳了驪千歌好一會兒,侯貴妃這才緩緩開口問道。
驪千歌自然知道侯貴妃的意思,也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不過此時的驪千歌並不畏懼,隻是低著頭,仍然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開口道:“前些日子太後娘娘召我前去說書,最近得了幾本時新的話本,正好拿去同太後娘娘說說!”
“榮昭儀倒是十分有孝心!”
聽到驪千歌的話,侯貴妃放在轎攆扶手上的手猛然間收緊,那被貓抓傷的傷口在那一瞬間裂開,痛的她忍不住輕“嘶”一聲。
聽見這個聲音,驪千歌心裏忍不住想笑,但是還是忍住了,又開口在侯貴妃的火氣上添了一把火:“不過是為了逗太後開心,哪裏千歌能做的也就隻有這一點小事了,哪裏比得上貴妃娘娘!”
聽出了驪千歌話裏的意思,侯貴妃眼裏的怒意更深了,但是麵上還是強忍住了,隻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驪千歌,便吩咐轎攆起身走了。
驪千歌仍舊帶著笑容屈膝行著禮,看著侯貴妃一行人遠去後,才在緋雯的摻扶下站了起來。
緋雯一邊為驪千歌輕輕按撫著因為一直屈膝而酸痛的腿,一邊忍不住開口問道:“主子!貴妃娘娘這沒頭沒腦的,又是在發什麽脾氣?”
麵上仍舊帶著笑容,不過這次的笑容卻分明真摯了幾分,明顯是發自內心的。
驪千歌並沒有回答緋雯的話,隻是開口吩咐道:“快走吧!在這裏耽誤了這麽一會兒,太後應該會等急了吧!”
等到驪千歌從慈寧宮講完話本回到曦嵐苑,隻見寧芯蕊嘟著嘴坐在了一旁,而讓人意外的是,在她身邊的坐著的是之前說過話的婉妃!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你快幫我說說話吧!我都告訴婉妃娘娘你不在了,她卻偏偏要往裏闖,我攔都攔不住!進來之後還四處評頭論足,可真是!”
一見到驪千歌的身影,寧芯蕊眼裏仿佛閃過了一絲亮光幾步走到驪千歌身邊,像是告狀一般說道。
驪千歌隻是笑了一下,輕輕拍了拍寧芯蕊的手,將她拉倒了椅子上坐下,這才看向了一旁的塔娜。
此時的塔娜身邊那個處處管著她的、沒有規矩的宮女已經不見了,想必是已經將人處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十分有異域模樣的女子十分恭順的站在她的身邊。想來應該是塔娜原本就帶在身邊的侍女。
“千歌姐姐!我可是在這裏等你好久了!連芯蕊妹妹都有些不耐煩了呢!”見到寧芯蕊對驪千歌說的話,塔娜也不介意,而是笑眯眯的開口說道。
“今日太後娘娘召見,倒是讓妹妹久等了!”驪千歌對著塔娜微微一笑,彼此間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妹妹今日身邊這宮女倒是眼生得很,恐怕是沒有之前那位妥帖!”
“雖然這丫頭粗鄙,但到底是從小到大伺候我的人,少不得將她帶到身邊了!至於那位,實在是太妥帖了,倒是讓我有些不習慣,還好皇上開恩!”塔娜一邊說著,一邊笑著看向了驪千歌。
塔娜這話語裏的意思,隻要是稍微有一點心計的人都會明白,恐怕那宮女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那樣一個仗勢欺人的宮女,就算是再良善的人也不願意將她放在自己身邊吧!
寧芯蕊聽見這兩人的對話,也不再鬧脾氣,隻是輕輕的坐在了驪千歌的身邊,聽她們一來一往的打著機鋒,雖然有些事情她聽不太懂,但還是將它默默的記在了心裏,想要等婉妃離開之後再問驪千歌。
“進入,我來是想要問一問我之前對姐姐說的話,姐姐可願意答應?”
寧芯蕊的動作讓塔娜忍不住轉頭看了她一眼,隨後又看了一下驪千歌,但見到驪千歌並沒有讓寧芯蕊離開的意思,想必這人是受到她信任的人,也沒有出聲示意寧芯蕊離開,隻是隱晦的說出了之前提議結盟的話。
“妹妹客氣了!之前我便說過了,隻要妹妹有什麽想要問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驪千歌抬頭看向了塔娜,將那日在禦花園說的話再重複了一遍。
隻是這兩人都知道,從今日起,這個目前看來沒有什麽利益紛爭的聯盟算是短暫形成了!
“妹妹那隻貓倒是真的可惜了!不知道是哪個奴才,照顧得這樣不周到!”
聽見驪千歌提起那隻貓,塔娜的眼神閃了閃,麵上又帶上了一副愁容,隨即又用被驚嚇到的語氣感歎道:“可不是!那隻貓那樣可愛,真不知道是何人下了那樣的毒手!我見到時!真是被嚇得心神俱裂!不過好在害它的人得到了應有的處罰!”
塔娜這話,幾乎就是在對驪千歌明著說侯貴妃的事情是她做的了!隻用一隻偶然間見到的貓,便將一個貴妃給弄得方寸大亂!
驪千歌猜想,太後宮裏的那隻波斯貓消失後出現在那個偏僻的角落被捕貓太監捉到,這也是這位婉妃的手筆吧!
不過婉妃才進宮才一月有餘,又怎麽會有這樣大的能量掌控這後宮裏的事情,又為何這樣再三的找上自己?想到這裏,驪千歌心裏不由得有些疑惑起來。
但是驪千歌的麵上卻不顯,既然已經肯定了與塔娜暫時有著共同目標,即使先合作一番倒也無妨!
兩人都露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底牌,有閑聊了一些詩詞歌賦異域風情之後,塔娜便告辭離開了!
“姐姐,我是不是特別沒用!還老是給你添麻煩!”
等到塔娜走之後,寧芯蕊心情十分低落的問驪千歌眼裏帶著一絲躊躇與不自信。
“芯蕊為什麽會問這樣的話?”驪千歌看著寧芯蕊問道。
實際上在很久之前驪千歌便發現了寧芯蕊這個問題,隻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方法去勸解,再加上寧芯蕊在她麵前從來都是樂觀開朗的樣子,一旦她提及這方麵就會被寧芯蕊叉開,因此也不再說了。
方才驪千歌是故意讓寧芯蕊留下的,一來是因為信任,而來則是想要把寧芯蕊的心病給除去。
“姐姐明明受了侯貴妃欺負,我卻一點忙也幫不上,還老是拖姐姐的後腿,之前要不是姐姐,我這條命都已經沒了!”
說著,寧芯蕊的頭耷拉下來,像是一隻受盡了欺負的小兔子,讓人覺得可憐又可愛!
但是此時的寧芯蕊卻渾然不覺,仍舊沉浸在無限的悲傷裏不能自拔。
“方才我看到婉妃娘娘同姐姐說得這樣高興,我卻一點話都插不上,你們說的那些事情我也不知道!千歌姐姐,我是不是好沒用!”
說完,寧芯蕊抬起頭用皺成一團的臉看向了驪千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從驪千歌的口中聽到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