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賀真神,喜得乖徒!”
三千神祇的賀喜聲在闐侑耳邊縈繞著,他慢慢抬頭,修芳就站於他麵前,眼眸中藏有世間的影子。她倏爾垂下眼眸,收斂了嘴角的笑容,肅容道:“闐侑,我修芳門下之人,不得濫殺無辜,不得做出危害世間之事,不得違背天道正義,這三個不得,你可做到?”
“弟子可以做到。”闐侑再次叩首。
“好!”修芳大笑一聲,手指氣息一動,一把黑色長弓淩空而現,弓上刻寫古老的符咒,一條若隱若現的弓弦連接兩頭,她抬手握住,將長弓遞到闐侑麵前。
“這把長弓名為暗黑之弓,與本座的彼岸之弓同為天地法器,如今贈予你,希望你能善待暗黑之弓。”
闐侑雙手接過,看到了修芳眼中的喜悅還有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最後叩首:“徒兒謝過師父。”
這場拜師之禮如修芳所說很快結束了,三千神祇被請至另一行殿宴會招待,修芳去露了個臉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她委實不喜歡這種宴會,隻好讓左怨去應付了。
修芳看向跟著自己回來的徒弟闐侑,嘴角一勾,笑眯眯地看著他問道:“阿侑,你且過來讓我瞅瞅你的灰瞳。”
闐侑聽話地走到她麵前,一隻纖細的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隨即一股溫和的力量傳入他體內,將他最深處的傷口慢慢修複。
半晌後,他看到修芳的秀眉蹙起,有些驚訝也有些不解。
“你體內怎麽有這麽嚴重的內傷?”
修芳記得帶他回來後不久,渡了一絲神力在他體內,有什麽重傷這麽多天也該痊愈了,怎麽現在這內傷比在雷台的還要重?
“阿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修芳問道。
闐侑隻是搖搖頭:“師父,這是我以前留下的內傷,很難根除,沒什麽大礙,它們對我沒什麽影響的。”
“以前?”修芳一愣,她不知道闐侑的過去,這幾日也忘了問他。
闐侑輕輕頷首,抬起那好看的下巴,輕笑道:“我以前經常受傷,但不知道這傷從哪裏來。”
聞言,修芳的眉梢皺得更緊了,除了灰瞳在作祟,她想不到其他原因。琢磨了片刻,她道:“你這內傷的確無大礙,為師的灰瞳之力可以幫你根除,隻是需要些靈藥補補,我記得遠古界有味靈藥,喚作蘭草。
“改日為師幫你討來幾株,讓你好痊愈。”
闐侑倒是沒有拒絕,隻是問道:“那師父是要去遠古界嗎?我也想去。”
“為何?”修芳挑了挑眉梢,她打算著這次去遠古界,除了取蘭草,還要去一趟昆侖山,見見那位竹染真神,好生問問闐侑的事情。
“我就想跟著你。”闐侑十分直白明了說出原因。
修芳不由得一愣。
可昆侖山毫無生氣,除了竹染這個活生生的真神外,修芳還真見不到其他生靈,恐怕是因為竹染不喜接觸生人,隻喜歡安靜……
她收闐侑為徒弟這事隻告知了冥界眾神,卻未告知遠古界,若是她將闐侑放在昆侖山外,自己進去,顯得有些不好,萬一有人遇到闐侑,掐架起來怎麽辦?
可帶他進去昆侖山,竹染不高興了,她……
琢磨了一番,修芳還是覺得闐侑留在彼岸島實在,她搖搖頭:“為師還要去辦些事,麻煩。
“日後彼岸島便是你的家,你先熟悉熟悉這裏,還有我給你的暗黑之弓,你得多練練。”修芳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闐侑眼中笑得十分好看,她繼續道,“上神之位對於你而言是一個躍升,但神位終究不是那麽容易達到的,你才一萬……”
修芳的聲音戛然而止,就在方才她感應到了竹染的氣息。
“師父,怎麽了?”
修芳眼中笑意多了幾分,似乎藏不住溢了出來,她咧嘴一笑:“沒事,為師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先熟悉熟悉這裏,不懂的就去問問左怨,他要是欺負你,等為師回來再找他算賬。”
話語一落,修芳已經往外走去。
闐侑連忙問道:“師父,你什麽時候回來?”
這時修芳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但闐侑還是聽到了她的回答:“五天之後。”
自從修芳成為彼岸島之主後,她便將一絲神力放入了冥界結界中,如此有何人進入冥界她也能知曉,細細辨認了空中氣息後,她化為一道紅光快速掠過天際。
竹染站在冥界入口,低頭看著手中烏黑的珠子,凜天拜托他將此物交給修芳,他對於凜天長青這樣的朋友,一般都不會拒絕他們的幫忙,所以他答應了。
這冥界入口的結界上有她的神力,那竹染不用進去,修芳也知道他來了,於是竹染沒有進入冥界,隻是靜靜地站在結界外等候著修芳。
果然,竹染等了不到一刻鍾,結界便開了一道口子,一道紅光從裏麵劃出,落在竹染麵前。修芳剛收了徒弟,心情十分喜悅。
修芳雖還是不滿竹染對闐侑的事情,但氣已經消了一半,現在竹染竟親自來冥界找她,一半的氣又繼續消了一半,隻剩四分之一了。
“竹染,你是來找我麽?”她笑得矜持,隻是眼中笑意十分明顯。
竹染見修芳出來後就發現她現在模樣和平常不一樣,妝容精致了許多,一襲暗紅衣裙也說不出的莊重,他抿了抿嘴角,不答反問:“冥界可是有什麽大事?”
“這你都知道?”修芳微微驚訝,隨即道,“我收了闐侑為徒弟,拜師之禮結束不久你就來了。”
說著,修芳衝他揚了揚眉梢:“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修芳在救下魔物時,曾問了魔物名字,叫闐侑,竹染雖離得遠,卻聽得一清二楚,可這才過了多久,她就成了闐侑的師父?
竹染微微皺眉,提醒道:“修芳,他是魔物。”
“魔物又如何?”修芳不以為然,明亮的眼睛閃過一絲灰霧,“他還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族人呢,他現在修為還不夠,我便得護著他。
“怎麽……”修芳突然湊到他麵前,四目相對,“你不高興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