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芳極其不滿地離開了南壽山,隨後一路往昆侖山而去,可當她來到昆侖山後,冷清得連人氣都沒有一絲,她找遍了整座山也不見竹染。
“奇怪了,這悶葫蘆還能去哪裏?”修芳嘀咕道。
此時竹染正在青竹林與長青凜天談事,等事情談論好後,忙於各種大小事情的凜天先離開了,長青對這個擠不出多少時間的兄長十分無奈,端起酒杯搖頭道:“竹染,你我千萬不能學凜天的做派,若不然連心上人都討不到。”
竹染沒有回答他,隻顧著飲酒。
見狀,長青微微挑眉,打趣道:“不過我和凜天還沒有心上人,那你呢,這幾個月修芳好像沒去昆侖山找你了,難道終於知道你這個木頭無趣了,相中其他人去了?”
聞言,竹染剛端起酒杯的手一頓,瞥了一眼長青,不鹹不淡地回道:“那正好,日子過得清淨,你也多個茶友。”
“這是酒不是茶。”長青頗為嫌棄地看著他,突然八卦道:“修芳待你挺不錯的,你真對她沒有一點點其他感覺麽?”
“其他感覺?”竹染微微皺眉:“她言語多,小動作多,學琴也不專心,那算是很糟糕的感覺嗎?”
長青:“……”
他真心覺得竹染這輩子都找不著伴侶了。
而來到青竹林又將自己氣息隱匿起來的修芳,剛找到他們便聽見竹染在道自己的壞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將氣息放開,突然出現在兩人麵前。
她麵無表情道:“兩位許久不見,吃酒也不叫上我,是忘了我這個朋友麽?”
雖說修芳隱匿了氣息,可這青竹林是長青的屬地,在她踏入那一瞬間長青便隱約察覺到細微模糊的氣息,這三界外除了誰還能這般本事,那隻有修芳了,因而長青對於修芳的突然出現並不感到意外。
“修芳你來得正好,我這青竹酒釀了整整一百年,兩個時辰前才從靈土裏取出來。”長青手掌微握,精致竹杯淩空而出,他端起酒壺滿滿地倒了一杯推到修芳麵前,笑道:“來,別站著,坐,再嚐嚐這好酒。”
自修芳出現後,竹染便如同吃了黃蓮的啞巴般,抿嘴不言。她也有屬於自己的傲氣,若有人敢這般待她,修芳早已轉身離去不再停留,可她看到竹染時,腦海裏便會想他在虛無之空為她擋劍的身影,所有的忍耐仿佛變得極其好,讓她無法真正生氣。
可氣不起,鬱悶還是有的,悶葫蘆悶得修芳快抓狂了,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將全身都在叫囂的氣息壓了下去,對兩人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多謝,我會好好品嚐的。”
聞言,坐在她右側的竹染心底升起一抹不安,他手中的酒杯已見底,隻見修芳端起酒壺往他酒杯裏倒了個滿,還溢出了些許酒水灑在他的手指上。
竹染眉梢微皺,欲要放下酒杯卻被修芳抓住了手腕,硬是拉著他的手將酒杯送到她嘴邊,嫣紅的唇瓣微張,將杯裏的酒數盡喝完。
修芳看向竹染的目光又那麽一瞬間變得勾人,粉嫩的舌頭微微舔了舔因竹染不配合而灑在嘴角的酒痕,她衝著他眨巴了眼睛,笑道:“果真好酒,嚐起來特別甜。”
十幾位真神中,唯有兩位女真神,其一是位由上神晉位而來的代靈真神,其二便是修芳,長青與竹染見過代靈一次,是位妙曼女子。
當時就是這麽一位妙曼女子,使得竹染頭一回在女子麵前笑,雖說隻是淡笑,但足以讓身為竹染好友的長青驚訝了,他原本以為竹染對這代靈有幾分興趣,可除了那一次,往後竹染連代靈幾次拜見都不曾現身。
如今修芳是長青頭一回見竹染如此對待的女子,她的容貌地位更是代靈不可相比的,可竹染仍然不上心。好比現下,麵對修芳光明正大的調戲,竹染隻道了一句:“這是我的酒杯。”
“你還真是不給麵子……”長青還未笑話完,便接到修芳的眼神暗示,他頓時了然地拍桌而起,一副忘了娃兒在家的模樣,急忙道:“哎,我好像約了老龍王他老人家下棋,快要遲到了,你們隨意些,酒沒了進我屋裏拿便是了。”
“我先告辭了。”長青話語剛落,往前走了兩步便沒了身影,隻留竹染修芳二人錯愕地坐著。
竹染不知長青是哪裏抽了要犯渾,這離開的借口甚是敷衍。修芳衝他使眼色不過是讓他裝個啞巴甭說話,先讓她調戲完再一起磕叨,可她沒有讓他走人啊!
敢情長青會錯意,想的都是些什麽齷齪事!
不過……
修芳視線落到端坐著的竹染身上,眼眉一彎,笑道:“長青走了,我們喝,我給你倒酒,沒想到長青還會釀……”
“不用了。”竹染搖搖頭,隨即站起身來,俯視著修芳,他微微點頭作禮,輕聲道:“我已經飲過了,你便……”
方才他打斷了修芳的話,現在輪到修芳打斷他的話,隻見她伸手扯住他的衣擺,抬起腦袋,微皺的眉梢下是一對惱怒的眼眸,然而說出的話卻帶上了幾分請求。
“就不能留下陪我一會麽?”
許是修芳太過委屈的生硬,又或是竹染莫名其妙地心軟,總而言之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再邁不出一步,半響後,隻好重新坐下陪她。
來青竹林前,修芳路經鳳棲島外,見著了一位女仙娥對著一位男仙君撒嬌晃手的,方才見竹染要走她便學著那女仙娥露出一副撒嬌的臉色,可她好像學不成,男仙君露出心疼的神情,而竹染的臉色越發地冷淡了。
幸而修芳是個容易滿足的人,她收斂了頗為輕浮的神色,嘴角掛上了一抹淡笑,正兒八經地和竹染飲起酒來。
酒有股竹子的清香,比尋常酒要醇馥幽鬱,很快酒壺見底了,修芳臉頰也染上了一抹紅暈,她腦袋似乎有些暈,眼前的竹染也開始恍惚起來,一分為二。
“這酒……”修芳晃了晃腦袋,蹣跚地站了起來,指著酒壺皺眉道:“有,有……”
在她“有”了不知多少次後,竹染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到底有什麽?”
修芳看向他,眼眉微彎,嘴角揚起的笑容猶如山間清泉的甜意甚人:“有醉意。”
見她半壺酒便醉得說話亂次,竹染有些無奈地糾正道:“是你醉了。”
“我是醉了。”修芳很是認真地點點頭,隨後腦袋一歪,直接往地上倒去,真神不會醉酒,至少竹染還不曾見過哪位真神醉倒過,因而他懷疑修芳是假裝的。
然而修芳倒下去的姿勢十分逼真,就在修芳的腦袋與大地來個激烈地碰撞時,竹染才施法將她定在空中,隨後屈身將其扶了起來,他右手抓著修芳的手臂,左手氣息微動,欲要給她醒醒酒。
修芳頭是有些暈,卻是沒真的醉,那酒裏估摸著被長青加了什麽料,使得她手腳有些無力,連凝聚氣息都有些麻煩,若麵前是敵人,她大概性命要涼涼了。
她往竹染身上倒去,打斷了他醒酒的法術。
雖說修芳不太喜歡長青這般給竹染使絆子,但這絆子的受益者可是她,自然要好好把握把握。修芳費勁地將兩手往竹染脖子上掛,還十指交叉握著,將腦袋埋在他衣襟裏。
竹染已然皺緊了眉梢,他抬手去拉修芳的手,卻怎麽也拉不開,再使勁她的手臂許是要紅一圈,無奈之下,他隻好像上次一般將她抱了起來。
修芳身形頎長,體重卻出奇地輕,竹染抱著她十分輕鬆,他低頭看她輕閉的眼睛以及微勾的嘴角,知道這或許是她為了靠近自己所使用的伎倆,但他還是沒有放開手。
抱著修芳,一路沿著竹道而去。
不知走了多久,修芳身體的力氣漸漸恢複,她心裏正偷樂著,竹染沒有將她丟在那裏已經出乎她的意料,現在還抱著她走了這麽久,真是太讓人愉快了!
“醒了就睜開眼睛。”竹染的聲音在修芳耳邊響起。
聞言,修芳先是睜開一隻眼睛,見竹染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她又將另一隻眼睛睜開,開始欣賞起竹染俊俏的臉蛋。
“竹染,我們這是要去哪裏?”修芳問道。
竹染不答反問:“你醒酒了嗎?”
修芳自然是醒酒了,可竹染的懷抱溫暖至極,她可不想這麽快下來,當即搖頭道:“沒有,我腦袋還有暈著,手腳無力,離完全醒酒至少還要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竹染眼角微抽,頗為無奈地說道:“你可知我們走了多久?”
修芳搖頭。
竹染答道:“兩個時辰了。”
修芳:“……!”
她腦袋暈而迷糊地睡著了,可時間應該不長吧?怎麽就兩個時辰了呢?
“我的手臂已經麻了,你到底酒醒了沒有?”竹染又問道。
修芳也是心疼竹染的,這抱著她兩個時辰收不麻才出奇,她連忙道:“醒了醒了,你把我放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