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修芳拗不過左怨的一套說辭,而闐侑也不在乎輸贏,因此算是左怨贏了,按照先前的說法,輸的一方是要接受懲罰的。

修芳對闐侑的嚴訓倒是不少,真正的懲罰卻沒有,因而對於闐侑要接受懲罰,左怨是秉承著一顆看熱鬧的心以及‘落井下石’的態度站在一旁等待著。

可修芳並不打算現在懲罰,一是還沒有想到是何懲罰,二是她還有其他事情要忙活。三言兩語將兩人打發走後,修芳一麵琢磨著哪裏有舍利子,一麵往冥界外而走去。

“師父!”

想著想著,修芳便聽到身後傳來闐侑的聲音,她腳步一頓,往身後看去,闐侑正在疾步向她走來,停在她麵前,白皙的俊臉帶著一絲紅暈。

修芳眼眉微挑,笑問道:“怎麽跟上來了?”

“我想跟著師父一起去找舍利子。”闐侑眼眉一彎,笑著道。他其實是想要和她多見見,靠近的時間再多些,縱使左怨告訴他,修芳突然五段要去尋舍利子的原因很可能和竹染真神有幹係……

修芳嘴角的笑容一頓,隨即眉梢一擰,涼涼道:“左怨不做女仙娥可惜了,這大嘴巴的……尋舍利子是我的私事,你同我去還不如多花些時間修煉呢。”

“可我想和師父一起。”闐侑嘴角微抿,邪魅的俊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眼巴巴地看著修芳,言語裏盡是委屈,他道:“我問過了,我這個年紀能達到上神之位已是鮮少,師父總是讓我修煉,我也修煉了,現下彼岸島我熟悉了,我想和師父一起出去走走,可以麽?”

聞言,修芳微愣。

闐侑繼續道:“師父是覺得帶我出去丟臉麽?那我還是……”

“丟什麽臉?”修芳打斷他的話,她方才想了想,最近確實是隻想著竹染而疏落了闐侑,她幹笑一聲,伸手想要去摸一摸他的腦袋,卻發現闐侑早已高了她半個腦袋。

修芳停留在半空的手有些多餘,她欲要收回時,闐侑卻握住了她的手腕,眼眸一抬,她看向他,解釋道:“我原本是想你能獨霸一方時再讓你闖**一下外界,卻忘了你年紀尚輕,還未能沉得下心,是我考慮不周。”

“師父能理解就好。”闐侑因為她的這番話而愉悅地點點頭。

修芳抿嘴一笑,衝他使了個眼色,可闐侑未能看個明白,她隻好道:“鬆手,還想不想一起出去了?”

“哦……”闐侑乖巧地鬆開了她的手,跟在她身後,兩人一起往遠古界而去。

闐侑來遠古界並不多,因而沒有修芳這般熟路,她帶著他先是去了一趟青竹林。長青是修芳比較熟悉的人,且對方寶貝可不少,舍利子……應該會有的吧?

修芳猜對了,長青是有舍利子,可都是些百年舍利,對於真神而言,這種年歲的舍利還不如一塊白玉。

“怎麽突然問我要舍利子?”長青問道。

修芳可不想告訴他,這是為了討好竹染才尋的舍利,她極其敷衍地找了個借口,說是自己的徒弟想要,所以來問問。

長青聞言,那好看的眉梢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目光落到修芳身後的闐侑,突然道:“舍利本是驅邪之物,你們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嗎?”

舍利驅邪不驅邪修芳可不知道,她不知道,闐侑便更不知道了,兩人相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愣然。

“感情事不順算不算?”修芳遲疑問道。

長青一愣,隨即大笑起來:“這個自然不算,不過竹染那無情無趣的冷冰之人,我比較好奇你是怎麽看上的,難道隻是因為他生得好看?”

他視線衝修芳身後點了點,繼續道:“我看你這徒兒的模樣長得不比竹染差啊。”

“他們不一樣,不可作比較。”修芳搖搖頭,提到竹染時,眼中帶上了一絲愛慕的情緒,她瞥了長青一眼,頗為不耐煩地問道:“你到底知不知,不知我可還得花時間去尋的。”

“知知知。”長青失笑地搖搖頭,眼眸裏閃過幾分戲謔,笑道:“且聽我說兩句,真神位多數是天定的,曆經各種劫數方能成就,而上神晉位成真神,則是要看天時地利人和,雖說這比不得我等這些……”

“你想說代靈真神?”修芳眯了眯眼睛,打斷了他的話。

長青驚訝:“咦,原來你知代靈真神的?”

修芳自然知道,前段時間還見麵來著,可那代靈姑娘似乎對她敵意甚大……她撇撇嘴,答道:“知啊,左右是仰慕竹染的女真神,長得可好看了,可惜竹染還是一臉冷清……嘖嘖嘖,一點也不曾憐香惜玉。”

“我看竹染對你倒是挺憐香惜玉的。”長青話語剛落,便感受到一道敵意的目光,他往修芳身後看了看,在闐侑身上停留了片刻,卻隻見闐侑低著腦袋,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樣站著。

他繼續道:“我與你所說代靈真神的事情,她那靈山就有一顆萬年舍利……”

接下來,長青和修芳說起了代靈晉位真神所設的宴席,請了遠古界中所有的神祇,那時他與竹染凜天正值清閑之際,況且這還是頭一回見上神晉位真神,所以這宴席他們也去了。

“你是說,竹染主動對那代靈真神笑了?”修芳眉梢瞬間皺起,那張臉蛋皺成一堆,似乎對此事很是不滿。

修芳從未覺得除了她外,有哪個姑娘能讓竹染如此特別對待的,不管是竹染出自於祖神的某道旨意,亦或是他的本意,竹染便是待她不一樣了。

可如今,長青竟說竹染第一次見代靈便主動對其笑了,竹染第一次見她時可是冷著一張俊臉!

修芳心底一股莫名情緒在蔓延,讓她想要去見竹染,恨不得將祖神那婚約甩出來,昭告三界,這是她的人,倘若誰敢指染,莫要怪她修芳不客氣。

“是啊。”長青見修芳神情便知道她吃醋了,他這青竹林清冷久了已然成習慣,雖不願被擾了清淨,可他樂意看外麵的熱鬧,尤其是竹染修芳之間的熱鬧。

“我怎麽聞到了一股醋味?”

修芳冷哼一聲,麵無表情且誠實地說道:“真神五官六感甚是靈敏,那靈山在何處?舍利可是代靈真神之物?”

“不急不急,我慢慢說與你聽。”長青笑道。

修芳:“……!”

倒不想長青這清冷的主兒有湊熱鬧的心以及賣關子的耐煩。

“靈山是我兄長凜天賜予代靈真神的屬地,那萬年舍利就在靈山中心處,舍利倒是不屬於代靈真神之物,隻是……這舍利早早便被發現了,不少神祇欲要去碰碰運氣,或許能與舍利合緣,認主了可有不少好處的。”

長青抿了抿嘴,繼續道:“可到如今,那舍利依舊在靈山中心處未曾挪過一寸地,可見其外有著封印,那封印連我兄長都不能安然破開。”

“安然破開?”修芳琢磨問道:“是說封印一旦被強行破開,舍利便會發生變化,比方消失不見?”

“聰明。”長青笑著點點頭。

修芳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梢,正兒八經地對著長青施禮:“多謝告知,改日我再上門道謝,先告辭了。”

“祝你成功。”長青擺了擺手,等修芳帶著闐侑消失在視線內後,他轉身往竹屋走去,一麵念叨:“連修芳都逃不過情字劫,竹染也理應逃不過的……”

修芳不知靈山在何處,她隻能展開神識尋了許久也未找到靈山,見闐侑一聲不吭地跟著她走著,她一開始還未留意,剛回頭卻發現闐侑的臉色有些不好。

“阿侑,你怎麽了?”修芳問道。

闐侑搖搖頭,沒有出聲。

修芳以為他是累了,便尋了塊大石頭坐下,衝著闐侑招手:“別站著了,過來坐吧。”

這次闐侑倒是走到她旁邊坐下了,剛坐下便聽到她的聲音響起:“我好像沒有和你說過我的事情吧?天地初開,混沌泛濫,最古老的種族由混沌之氣衍生而成,除了混沌族,還有一些天地孕育的真神,這其中除了那位代靈真神外,其餘真神都是無父無母的。”

“真神經曆的劫數可不是你們這些神祇所能想象的,我自現世以來便被祖神帶在身邊,執行於各種天道天命,在遇到你之前,我成為彼岸島之主時間還短,從前我也是獨來獨往的,所以在與人交際一麵並不了解多少。”

“阿侑,我喜歡有話直說,所以你有什麽事情也要同我說,縱使我能看出你的情緒,也無法知道你內心是如何想的,不是嗎?”

闐侑有很多話想要與修芳說,可都是些雜碎小事,他想在修煉突破時和她說說,想在她去找竹染時和她說說,可他怕打擾到她。

左怨曾和他說過,他就是一個悶葫蘆,規規矩矩的,在修芳麵前更是乖巧得很,偶爾還顯得格格不入,是個外人的存在。可如今聽修芳這麽一說,倒是闐侑自己不把自己當自家人了。

闐侑愣然,看得修芳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抬手屈指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闐侑“哎呦”一聲,呆愣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他頗為委屈地盯著她看,問道:“師父,你試過被別人打的感覺嗎?”

修芳微愣:“嗯?”

“就是這樣的感覺。”闐侑說罷,學著方才修芳的屈指在她眉心輕彈了一下,他笑道:“痛麽?”

修芳震驚,眨巴著眼睛看闐侑,問道:“方才可是長青將你掉包了?”

“師父!”闐侑氣得無奈地叫了一聲。

修芳咯咯笑了起來,笑完後才說道:“行啊你,本以為你是真的乖巧,原來是個悶葫蘆,話都藏肚子裏了。”

“這可是跟師父你學的。”闐侑淡笑道。

修芳站起神來,斜睨了他一眼:“我可沒教你這個,你是不是跟這左怨那小子學多了……也不該啊,左怨什麽都藏不住的人。”

“阿侑,我記得你上次問我感情的事情,老實交代,是不是瞅上了哪位女仙娥?”

“師父,我沒有。”

“沒有麽?”修芳摸了摸下巴,腳步一邁往前麵走去,繼續道:“害羞了?沒事,師父對感情之事看得很開的,絕不會幹涉你的。”

闐侑頭疼,帶著幾分無奈否認道:“師父,我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