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痛意的夢,究竟是真是假。
…………
“昆侖山神器即將出世,阿落,你想去瞅瞅嗎?”
“阿落,你的眼睛怎麽了……”
昆侖山巔突然降下萬丈光芒,青色光芒布滿整片山域,劍鳴聲起,青光劃破蒼穹化作一把長劍立足眾人之上,恐怖的劍氣讓在場之人無法靠近,唯獨青止。
他寬大的青色衣擺在大風中揚起,強大的氣息讓人無法看清他的容顏,隻見他輕叫了一聲,那長劍神器便長鳴起來,似乎見到了自己的主人,劍身微微顫抖,“咻”地一聲,往青止手中飛去。
他執起手中長劍,劍尖橫指十丈外的黑袍人,滄桑的聲音響起於阿落耳邊,她聽到他道:“你不該衝破封印的,當初你犯下的罪,總該是要還的。”
“即使本帝有罪,你也裁決不了!”
……
“……放了他……”阿落奄奄一息地躺在他懷裏,透過她的身體還能看見地麵,她的靈魂在消散。
“你用什麽替他擔著?”青年不理會外界一切,隻是緊緊抱著她。
阿落用盡力氣揚起了嘴角,可她已經感應不到這個世間,那沒有任何力量的手掙脫青年的束縛,抬起撫向他模糊的臉容。
“我還有你……”
消失之前還能知道你心裏有我,真好。
…………
修芳醒來之時眼睛一陣刺痛,她不自覺地抬手捂著眼睛,耳邊響起竹染的聲音,夾雜著幾分明顯驚喜與激動,她聽到他道:“修芳?你醒了?”
這聲音與她夢境中的那位青年聲音如此相像,險些讓修芳以為自己還在夢境中,她知道發生了甚麽事情,也知道自己昏迷了,所以她連忙催動氣息欲要查探一番體內的情況。
然而她剛凝聚神力,眼睛便刺痛得無法忍受,她悶哼一聲,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就在此時,一股溫和的力量從手掌上流淌進她的體內,緩和了她的疼痛。
修芳一愣,她閉著眼睛也知道方才那力量是屬於竹染的,此時她告訴敏感力去判斷竹染的神色,可除了她醒來時的反應異於平常外,現下他又恢複了一副淡漠的神情。
她抿了抿嘴,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半月。”竹染答道。
五天前他前往彼岸島看了闐侑,其身上有修芳的保護結界,雖說這兩師徒一直在昏迷中,可結界不滅,那便說明兩人都沒有事情。
竹染鬆了一口氣,猶如壓在心上的石頭被搬開,他拒了外界一切事情,守在修芳身邊等她醒來,現在終於等到了。
“半個月啊……”修芳低聲笑了笑,尚在預料之中。
到這個時間還能笑得出來?竹染原本是惱怒的,可等修芳醒來後,他忽而覺得她無事便好,現在聽到她的笑聲,那股怒火又被重新勾了出來。
“閉嘴!”竹染怒斥一聲。
這可嚇到修芳了,她錯愕地看向他,真神向來很會隱藏自己的情緒,縱使生氣高興,很多時候都不會表露出來,更何況是竹染。
修芳眼睛的刺痛已經漸漸地消失了,她慢慢地睜開眼睛,灰瞳是她的眼睛,如今灰瞳被她封印了,她便靠著氣息來充當視線。
竹染也注意到她的眼睛,一雙無神又普通的眼睛,他冰冷的神色更甚,問道:“你的眼睛去哪裏了?”
他猜測過很多,無非是闐侑的邪瞳又糟糕地失控了。竹染去看闐侑時,發現他身上的氣息十分熟悉,好似有修芳的味道,且身上邪惡的灰瞳氣息數盡消失,一絲不留。
竹染想到了一個令人生寒的念頭:換瞳。
修芳將自己的眼睛給了闐侑,所以闐侑身上才會帶有她的氣息。
“我去看過闐侑了,他除了昏迷不醒外,其他都無礙,半個月前,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竹染繼續問道,此時他已經收斂了一番情緒,方才的失控仿佛是一場意外。
“若我說我不想說與你聽,你會生氣嗎?”修芳默了一瞬後問道。
“我直接將你趕出昆侖山。”竹染麵無表情地說道。
修芳:“……!”
她撇撇嘴,隻得老實道來:“半個月前阿侑的邪瞳是失控了,我想你也猜到了,我從天道那坑騙過來的封印術太霸道,雖說將邪瞳封印了,可也將我自己的灰瞳也傷了。”
說到這裏,修芳重重地歎息一聲:“現在好了,我的灰瞳之力暫時用不了,竹染你可得保護我。”
“就這些?”竹染臉上的神色顯然是不相信,他抬手在她眼角摸了一把,驚得修芳以為他要做甚麽時,聽見他道:“你眼睛上的血流了多久你可知道?”
竹染將自己的手指往她眼前放,修長的手指上沾有她的血,修芳有些驚訝:“流血我怎地不知道?”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登時微白。而竹染卻將一切挑明,讓她漸漸地垂下了眼睛,眼眸多了幾分複雜之色。
“如今的你,不僅視覺不好,且觸覺都變弱了,你為了救你徒弟,為其所做之事絕對不止這些……”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修芳,你欺瞞了我。”
欺騙二字並不好,對於修芳而言,她最是厭惡有人欺騙了自己,然而現在她卻欺騙了竹染。是的,他說得沒錯,她的視覺和觸覺都很弱,甚至需要利用法術才能勉強維持正常的狀態,可她從未後悔過,若是她知道會這般後果,仍然會選擇換瞳。
灰瞳亦正亦邪,被擁有者馴服之後,會隨擁有者的性脾,主人善其善,主人惡其惡。修芳體內的灰瞳無疑是善,且時間長久,早已擁有善的靈智,承接了她對維護世間秩序的執行令,放入闐侑體內理應能消除他體內邪瞳原本殘留下來的氣息。
而邪瞳被修芳從闐侑體內強行取出,又強行封印在自己的體內,以致於造成了她昏迷半月,醒後五官六感削弱。
什麽從天道那兒坑騙的霸道封印術,不過是她編造用來瞞著竹染以及身邊之人的罷了。換瞳削弱了修芳的力量,她的存在關乎於一些對三界有威脅的隱匿凶物,她的弱不能牽連到三界。
欺騙,以免凶物起歹心,以免在意她的人擔心。
“嗬……”修芳苦笑一聲,握住的手掌微微鬆了鬆,換瞳隻有她和天道知曉,如今竹染雖說猜到了一些,可她也不曾準備將事情全盤托出。
“竹染,我真是越發地喜歡你了,可我很抱歉。”修芳抬起眼眸看著他,一雙平淡無奇的瞳眸染上了幾分請求,仿佛讓眼前人不要再詢問下去,她輕聲道:“我不能告訴你所有事情,天道天命,世間生靈難以改變,縱使你我也一樣。”
“你雖說沒有與天道接觸過,卻也該知道逆天命是如何下場,所以我不能告訴你。”
竹染神情似乎沒有變化,若是從前修芳還能捕捉對方細微的變化,可現下,她還能感應到對方大概的神色已是萬幸。
他沉默了半響,依舊選擇沉默,修芳沒有催促他回答,她也不敢再惹他生氣。兩人皆是看著對方,沉默以對,不知過了多久,修芳身體有些顫抖,連站也站不穩之際,竹染才開口打破了這份安靜。
“不說便罷,那床雖寒,可對你的傷有用,你先去躺著,我去幫你尋幾味藥來。”竹染的聲音裏雜家著疲倦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無奈。
半個月來,他都沒有好後休息過,她既然不肯說,那他便不聽了,左右現在她已經無事。
竹染說完便抬腳離開,修芳站在原地沒有動,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她才往那如寒冰的床榻走去,每邁開一步,她的身體便抖動一番,可見這次換瞳所承受的傷有多嚴重,幾乎是她記事起最嚴重糟糕的一次。
不過才幾步路,修芳便花費了好些時間,最後還未走到床榻邊,她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直徑暈倒在地上。
一直未曾走遠躲在一旁的竹染見到這一幕後,連忙撚了個咒語,將修芳托住才讓她的腦袋沒和堅硬的地麵來個親密接觸。
竹染將她抱起放到**後,盯著她的容顏靜靜地看了許久後才離開。
擔心修芳的不止是竹染一人,還有在彼岸島修芳昏迷之前交代照看好闐侑的左怨,那時修芳告訴他,要和闐侑出去一下,這一去便是好幾天。
出去時兩人好端端的,回來時卻一人昏迷一人重傷,驚得正閑得無趣看書軸的左怨連忙從修芳肩上扶過闐侑,緊接著那雙眼是血的女子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對於左怨而言,修芳永遠要比闐侑重要,見狀,他將闐侑放在椅子上後便忙去看修芳,好不容易叫醒了她,她卻隻道了一句話:“去青竹林……找竹,竹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