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西顧看著已經重新變成桌麵的手機屏幕,眉頭有些微微的皺起。他招招手示意顏染過來:“等會兒你出去守著,見到蘇念就把她帶回家,不要讓她進來。”

紀西顧此刻坐的位置旁邊並不隻祝渺一個人,在祝渺的不遠處,還有一群男女正在專屬舞池裏麵狂歡扭動。這是這一次另外的重要客戶。

顏染點頭離開,祝渺似笑非笑地看著離開的顏染,詢問道:“確定不把紀夫人帶進來喝一杯?”

紀西顧的眉眼沉冷,他對於蘇念以外的人向來都是這樣漠然:“這種地方對女孩子不好。”

祝渺的臉色白了。即便化了妝塗了腮紅,那腮紅在慘白的臉上也變成了幾根可笑的紅血絲。她的手死死地掐進肉裏。皮笑肉不笑的問:

“你是不是還是在怪我當初和那個男人上床?那都是……那都是……”

“夠了,我沒有興趣聽這些。祝小姐還是和我聊聊合同的內容吧,叫我來是有什麽需要商量的麽?”

男人厲聲打斷話語,祝渺臉色僵了僵,不敢置信地看著紀西顧。即便是如今重逢,這個男人對她不冷不熱,卻從來沒有說過這麽重的話。

這到底是為什麽?

當初那件事情她明明解釋過,那是逢場作戲!他為什麽不信?

包廂內的氣氛莫名尷尬的時候,蘇念已經走進了“燈海”的大門。

五光十色的燈效,躁動的音樂,扭動的人群,每一種狂歡都讓蘇念很不適應。她下意識的就往旁邊避開著走,卻還是碰上了人。

“咦~小妹妹,第一次來這裏玩呀?要不要哥哥帶你。”

蘇念清月一樣的臉上一片冰冷,她一把甩開那男人伸過來的手,腿往前邁去,卻是再一次的被人攔住了。

“小妹妹脾氣還挺火爆的啊?知道哥哥是誰麽就這麽下哥哥的麵子?”

帶著酒氣的手輕佻的伸到蘇念的臉蛋下麵想要勾住蘇念的下巴,這一次,蘇念再也沒有留下任何情麵。

一記撩陰腿直接襲擊向男子的臍下三寸,頓時角落裏想起了一片哀嚎聲。但是很快又被音樂蓋住。

蘇念拿包就走,後麵那男人捂著自己的下體嗷嗷直叫,指著自己身後兩人:“你們愣著幹什麽,給我按住這個小娘們。爺今天非要操死她給自己的老二報仇!”

那原本正處在驚呆的狀態。誰也沒有想到這麽一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女生出手竟然這麽陰毒,直接要讓人斷子絕孫。聽見怒吼他們才回過神來,頓時兩個人上前,攔住蘇念。

“小姐還是不要走的好,和我們一起喝杯茶。”

那攔住蘇念的人一邊說著,眼光還帶著濃濃侵略的色彩在蘇念的身上掃視了一圈,惡心又猥瑣,甚至還貪婪地伸了伸舌頭。

“讓開!”

蘇念懶得和這些人廢話。她現在的心情很差很暴躁,骨子裏麵隱隱有想要打人的傾向。

“嘿!小妹妹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吧?”那攔住去路的兩個人看著蘇念頓時擼起了袖管露出胳膊,一齊上前,就要抓住蘇念的兩隻手。

蘇念的眼眸一眯,剛想要做出反應,二樓的樓梯處已經飛過來了兩把小刀,直筆精準的插進了那兩人的手上。

“啊!”

兩個大男人同時發出尖叫。而這一刻,顏染已經從二樓下來,走到蘇念的麵前。

“小夫人,您沒事吧?”

顏染的頭低著,蘇念隻看見他眼睛前的金絲眼鏡框正在泛著冷光。顏染今天穿的是一身翡翠冷的西服,優雅紳士。但是蘇念,隻是輕輕搖頭。

“帶我去找阿顧。”

她看都不看那兩個流血的男人,對於那血腥的場麵也沒有半點的不適應。一雙眼隻盯著顏染的眼睛,告訴他,她的目的。

她要找阿顧聊聊。

她已經看出來了。這裏,就是昨天那張照片的背景。她的老公,昨晚,就是大半夜跑到這裏來和別的女人見麵的!

心中已經有熊熊的怒火在燒。

很遺憾,顏染沒看懂。

“抱歉小夫人,總裁說了,見到您的話就讓我把您送回家,有什麽事情你們可以回家慢慢聊。”

蘇念不理會顏染說話,她直接抬腳直接往樓梯上奔去,壓根不給顏染攔住她的機會。提著裙擺,在顏染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她就直接到了二樓。

顏染最終還是在包間的門前攔住了蘇念。

“小夫人,你真的不能進去,總裁現在有工作在協商,我送您回家行麽?”

“裏麵是不是有祝渺?”

蘇念這一次沒有強行的開門。

人在接近不願意接受的真相之前,往往都習慣性的停頓,這是給自己的心理一個準備時間,準備接受,而不至於當場昏過去。

顏染並不會說謊。他沉默了。

可即便顏染沒有說話,蘇念還是從他的沉默之中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祝渺就在裏麵。

有陽光從排氣扇的方向照射進這個幽暗得隻有冷光的房間,蘇念突然輕輕嗤笑一聲,隻覺得那白熾的陽光的溫度,和這個地方霓虹燈的溫度變得一樣。

“小夫人!”顏染看見蘇念拉住了門把手,頓時又上前一步想要阻攔。

“顏染,看著我的眼睛。”蘇念沒有強行推開他,隻是悠悠的歎了一口氣。

顏染低垂的頭顱一頓,眼中有些愧疚和兩難。在蘇念第二遍重複的之後,他終於抬起了頭,看向了蘇念的雙眼。

他愣了。

一瞬間就愣了。

一束陽光從排氣扇的方向射進來,金邊穩穩地就落在蘇念的雙眼上。那漆黑的眼睛在陽光的反射下帶著金色光亮,卻沒有半點溫暖。

冷,刺骨的冷。

顏染製止住蘇念的手腕驀的一鬆,而這一次,蘇念輕鬆的打開了房門,進了那躁動的豪華包間。

她一眼就找到了紀西顧。

男人無論在哪裏都把身板挺得筆直如鬆,帶著不可言說的矜貴沉穩。而他的對麵坐著的是一個穿著性感的紅色皮裙的女人,那個側臉,不用想就是祝渺沒錯了。

這裏有一個單獨的小舞池,一大群男男女女在裏麵玩耍打鬧,而隻有紀西顧和祝渺那兩人坐在舞池邊的沙發上,神色具是拒人千裏之外,在他們的身邊隔開一個圈層,他們的周邊是真空地帶。

“哎,妞兒,看那邊做什麽呢?放棄吧,沒看見人家女朋友都坐在旁邊麽?那個男人啊,不是你能夠肖想的!”一邊舞池裏有人注意到了突然闖進來的蘇念呆呆地站在那裏,好心拉蘇念進舞池跳舞,卻是被蘇念拒絕了。

她的心中嗖嗖的灌風。原來,別人都覺得祝渺和紀西顧是天生一對。就連她,此刻都不得不承認,她也是這麽認為的。

男的矜貴沉穩,女的高冷精致,兩個人是再也沒有更好的配對了。

她突然不再像上前去詢問紀西顧,就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踉蹌之間轉身,蘇念離開。

顏染此刻已經回過神追了上來,但是卻發現蘇念竟然已經不在了。他匆匆跑到紀西顧的身邊:

“總裁,小夫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