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咽了咽自己的口水,蘇念用方帕小心翼翼的擦了擦,隨後重新把視線對準了房門裏麵。

林魅還是白天的那副打扮,隻是,此刻臉上卻是帶著一個黑色的眼尾麵具。那麵具上的花紋……

蘇念晃了晃神,這麵具當真十分的熟悉,她似乎在哪裏見過?

林魅在圍繞著一個人,不已經不能稱為人了。隻能夠稱為一個物品。林魅一直圍繞著那個物品轉圈。

高跟鞋敲擊在瓷磚上的噠噠聲響,每當想起一次,蘇念就可以清晰的看見那躺在地上的“人”抽搐一次,模樣痛苦。

那是一個隻有頭顱完好,其餘地方全部都是鞭痕的人體。

“那是綁架你的人。”齊不忘在旁邊解釋。

蘇念又抬眼看去。星辰一樣的眸子露出困惑,那個人麽?

一隻手在蘇念背後推了她一把:“進去吧,進去做你想要做的一切事情。”就像是一道指令,蘇念的腦海中剛剛想要反抗,卻是不由自主的邁進了房間,她的眼眸有些抖動。

等到進了房間,蘇念卻是發現,之前自己在外麵的時候看見的裏麵的林魅不見了。剩下的,隻有那黑色的羽毛麵具。和一雙皮手套。

“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給我一個痛快。”顫抖蠕動的雙手,有人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腳踝旁邊。

蘇念下意識的一躲,卻是沒想到踩到了對方的手指,她唬了一跳,坐在沙發上,那人白多於黑的眼珠子,卻是隨著她的動作在不斷的轉動。破爛不堪的嘴唇不斷的蠕動:“求求你,求求你給我一個痛快。”

蘇念坐在那裏,突然想到齊不忘所說的,眼前這人是在試衣間想要綁架她的那個人。她的眉眼皺起:“你為什麽要綁架我?”

“我……我不是想要布置你。有銀想,有人想要……你……你的豔照。”

眼前這個男人已經連話都說不周全了。蘇念仔細聽了很久,才捕捉到他話語裏麵的關鍵詞。

這是有人買通他,想要拿到她的豔照。

豔照?

豔照能做什麽?豔照能做的事情不過就是讓她身敗名裂,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任何好處。想要她身敗名裂的人……

“是誰買通你們的?”

“嗚嗚……你們不查到了麽,你們不都是已經知道了麽……求你了,太痛苦了,讓我去死吧。”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眼前這個男人突然麵色漲紅,甚至額頭上可以看見跳躍的青筋。

那人充斥著血絲的眼珠子往外麵一瞪一瞪的,蘇念先是嚇了一跳,隨後看這人一直死死的盯著某處,她瞄了一眼,看見了一遝資料。

彩印的截圖,蘇念在看見那張手機的截圖之後,眼神終於逐漸變冷起來。

一開始,她對於這個男人並沒有抱有太大的敵意。畢竟男人錢財替人消災。加上她醒過來沒有任何不適,她就猜想自己應該是被救了。但是此刻她才知道,終究是晚了一步。

那是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屏。上麵的畫麵是蘇念衣衫不整的躺在一個男人的臂彎裏。雖然畫麵模糊,但是還是可以清晰的看見她臉上的紅暈。

雖然那個紅暈是被自己掙脫的時候染上去的。但是在這張照片整體看來,就像是一張動情不已的豔照。

蘇念再往下看,等到看見那熟悉無比的名字的時候,臉上終於流露出凜冽的怒氣。她突然蹲下身,板正那個此刻看上去似乎很痛苦的人:“說,是不是祝渺要求的?”

那人似乎還保留了幾分神誌。聽見蘇念說話,他一個一個字的從牙縫裏麵擠出來,臉色似乎因此從深紅變成了紫紅色。

“我……不……知道……殺了我。”

眼前這人一心求死,蘇念蹲在他麵前,卻是突然冷笑一聲:“就這麽想要一個痛快的死法?”

她的手指尖輕輕戳向那人腦門上一道傷痕。

這一次,那人不再相踩到手指一樣無動於衷,反而眼角周圍又冒出來幾根青筋。

蘇念心中了然,一雙彎起的杏眼也彎了彎。

果然,這人的四肢都已經沒了知覺,但是臉上的感覺卻是不知道被齊不忘他們以什麽辦法放大了數百倍,所以,她隻是在這人傷口邊緣輕輕按壓,他就疼成了這樣。

難怪連活命都不求了,就是一心想要一個痛快的死法。

蘇念看著眼前這人,心中的怒氣突然莫名其妙的就開始慢慢增多,眼神也變得暴戾起來。

孩子的笑聲,祝渺當初輕蔑的話語,紀西顧和祝渺的照片,紀西顧的眼神……所有的一切,突然在這一瞬間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音調越來越高越來越昂揚的交響樂,轉眼間,已經超過了耳膜能夠承受的程度。

“啊!”蘇念突然捂住的自己的頭,不受控製的驚叫出聲。

“停下!”齊不忘站在顯示前,看著電子屏幕裏麵的監控,叫住了想要出去的林魅。

林魅轉過身,指著監控裏麵痛苦萬分的蘇念:“你這麽做太痛苦了。就不能換一種方式?”

磁青的眼黑色的瞳孔之中倒映著監視器裏女人抱著頭的痛苦畫麵,齊不忘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敲擊:“沒用的。”

依舊隻有簡單的三個字,但是林魅卻是如同明白了什麽一般,默不作聲的重新走回到監視器前,痛苦的看著蘇念在裏麵抓撓沙發。

那樣的錐心之痛,她們都體會不到分毫。

蘇念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好多畫麵!

好多畫麵一起湧過來。她看見了!

她看見帶著黑色麵具的人,看見那個人帶著黑色麵具在舞池裏跳舞,她看見一道黑色西裝的身影。

等等!

是紀西顧!

蘇念看著畫麵,突然想起來。那是自己在遊輪上喝醉了的那一次。

她女扮男裝進了舞池跳舞,後來被紀西顧捉走。

為什麽會想起這些?

黑色的麵具,黑色的麵具……

紀西顧和她一起跳舞的片段突然縮小,所有的人群,燈光,剛才還如同身臨其境一般的記憶,此刻都在縮小。

萬花筒,就像是有關那黑色麵具的萬花筒。所有的人全部遠走,但是蘇念腦海之中卻是突然開出了一個巨大的萬花筒。

每一個切麵,每一個倒影,都是那黑色麵具的雙眸。

那是她麽,是她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