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賓客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見那穿著黑色皮裙的女人麵色巨變。

頭盤黑紗,黑色皮裙,加之手上那柄玉色傘柄紅色油紙的油紙傘,來人赫然就是消失了六七年的黑色玫瑰。

傳聞黑色玫瑰所到之處,就如同蝗蟲過境,遇到的人,絕對被坑的底褲都不會剩下。然,最讓帝都人人忌諱的並不是黑色玫瑰的打劫能力,而是對方的手段。

取之無形,沉人不備。

被黑色玫瑰盯上的人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財產什麽時候被轉移的,等到幡然醒悟的時候,已經傾家**產。這就好比在沙灘上暖烘烘的曬著太陽,突然睜眼醒來,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在沙灘上,而是在沙漠裏麵。

溫水煮青蛙,完全就是形容黑色玫瑰的。

然,無數人遭受黑色玫瑰的毒手,卻是從來沒有人見過黑色玫瑰真正的麵目。黑紗自禮帽垂下,遮住那不知是傾國傾城還是醜陋無顏的麵容。唯獨那豔紅色的唇瓣,總是帶著三分的笑意,七分的魅惑。

女人很美,尤其是那一顰一笑之間帶著的優雅,一步一生蓮,一動傾城色。若是往日裏,那絕對完全叫人移不開眼。但是此刻,卻是誰也沒有心情去欣賞這個女人娉婷款款地走姿。

大家都是老牌豪門,自然是知道黑色玫瑰的曆史。隻是,這個女人不是已經消失了七八年麽,怎麽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真真的是個好天氣。就連這蟬鳴都顯得格外的嘹亮悅耳呢!”

女子走到門前站定。黑色的小羊皮手套包裹住纖長的手指,那音色顫顫流下,宛若山澗之間淙淙地流水撞擊石塊。清純卻又莫名的惑人。

薛立原本站在人群的最後麵,但是此刻黑色玫瑰找上門,他不得不站起,朝著最外麵走去。一邊走一邊看向坐在最角落裏麵穿著風衣的男人,心中稍許有些安定。

紀家大少在這裏,這黑色玫瑰沉寂7年,難道還能翻上天不成?

薛立咽咽口水,心神微定,這才來到女子的麵前:“不知道這位小姐過來……”

“我來是通知你,現在,你已經被蘇氏娛樂除名。從今以後,你再不是蘇氏的CEO。”

“小姐這是什麽意思?”薛立臉上不愉:“我今天正要宣布蘇氏娛樂正式更名薛氏娛樂。我本人已經是最大股份的持有者。小姐若是來參加慶功宴我倒是……”

“這是蘇氏娛樂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權書,而你手上微末的不過百分之幾的股份,不知道你……”

黑色的手套毫不留情地把手裏的股權書輕提在薛立的麵前。那上麵醒目的百分之四十五讓薛立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百口莫辯。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眾賓客老總紛紛麵麵相覷。誰都弄不清楚怎麽突然就有人暗中收購了蘇氏絕大數的股份。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薛立此刻已經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你不能辭退我。,公司裏如今最紅火的項目是我和紀氏的紀大少簽下來的。你若是辭退我。紀氏會解約的!”

對,就是這樣!

薛立終於在怔楞了三秒之後想起自己敢這麽光明正大的把蘇氏改成薛氏的原因。

他背後有紀西顧撐腰!

帝都第一大少,誰敢挑釁?

“紀先生,紀先生倒是說句話。告訴這個女人,您告訴她,我和您簽的項目才是公司目前最有利潤的項目。”

薛立倉皇跌跌撞撞向紀西顧的方向,想要抓住紀西顧的風衣,卻是在男人輕輕的側身之後,一個重心不穩摔成了狗吃屎。

“紀先生,真是抱歉。抱歉。麻煩你告訴她一下,請你證明!”

自己跌倒,薛立不僅不敢發火,還要倒貼著臉跟紀西顧道歉。乞求紀西顧能幫忙說上一句話。

眾賓客此刻看著剛才還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已經如同喪家犬一般,不少人看著那看不清真實麵目的女人,腳底不禁泛起涼意。

黑色玫瑰果然一出手就是大手筆。瞧瞧這原本已經快要認為人上人的薛總。

因為薛立的原因,眾人已經把目光轉向了一直在角落裏麵坐著的,一直沒有任何動作,除了剛才薛立過來的時候側身的紀家大少。

現在這場宴會是否還能繼續,就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黑色的風衣隨意的散在沙發上,幾乎要和沙發的顏色融為一體。眼前的人在這樣燥熱的夏天穿著毛衣,卻是半點違和感都沒有。那白色的毛衣為這個男人增添的涼冷足以驅散所有的燥熱。骨節分明的食指和臉色一樣,是那種長年處在低溫的白膩,在黑色的映襯下,似乎微微透著血肉的微光。隻是坐在那裏,就是月華與共的。

女子黑色麵紗之下的柳眉微微挑起,豔紅色的唇朝著紀西顧的方向斜勾:“不知道紀大少有什麽疑問?”

聲音愈發的低了,隻是那泉水般的音色卻也沒有任何的改變。微微把手裏的股權書朝著紀西顧琉璃色的鳳眸所及處滑了滑,終於引起了沙發上氣質清華的男人的注意。

“紀氏有益就好。”

輕飄飄的六個字,卻是在彈指間決定了一個人奮鬥一生的成果。站在金字塔的頂端,同情心什麽的,是最要不得的。

眼紅的唇上揚。女子放下了自己的股權書,倒是行了一個禮:“如此,倒是玫瑰謝過紀大少了。”

那黑色薄紗之下透過的目光帶著灼灼的樂趣,是一隻滑手的小狐狸。

而此刻被六個字輕而易舉的否定了一生努力的薛立卻是麵如死灰,鬢角的發竟是在一瞬間變得花白,轉眼,老了十來歲。

“為什麽……為什麽?”

然,黑色皮裙的女子顯然是沒有興趣在這裏解答無用之人的人生疑問。腳踩暗紅色的高跟鞋。一手拿著文件包,另一隻手拎著油紙傘。那孤光之中,人們隻能看見她轉身離開的身影。

和來的時候一樣,走的也是這般的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