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和食指在一瞬間狠狠地撚到一起。紀西顧的眉頭簡直皺的跟溝壑不平的山川一樣。
很好,那個女人!
“找到她,連著她帶肚子裏的孩子!”
“西顧,你給我回來!”
然而就在紀西顧和陸白吩咐完的一瞬間,婚禮現場的段安素總算找了出來。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兒子,段安素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快速的拉著西顧往裏麵走:“雪晨嚇壞了。你現在給我好好安慰安慰人家。”
“她沒走?”紀西顧皺眉。
直到段安素把他帶到一個蹲在那裏掩麵痛哭的女人身邊。
一襲純白的婚紗,即便此刻微微蒙上了灰塵,但是還是不難看出這件婚紗本來的美貌。而看見這潔白無瑕的顏色,紀西顧莫名其妙地,卻是想到之前那個穿著一襲黑色華服出現在自己麵前的那個陌生女人的臉。
明明心裏很痛苦難受,但是依舊要堅強的耿直著自己的脖子,不肯露出太多的脆弱。像隻小狼崽。倒是很想養一養。
“顧,我害怕!”
見到站在自己前麵高大的男人,項雪晨一個起身,飛快的撲進紀西顧的懷抱。直到感受到男人身上令人安息的溫度,她才停止了身體的顫抖。
項雪晨快瘋了。
那個女人死了嗎?會死嗎?
那是她第一次開槍殺人。
從前在家族裏麵看見哥哥們殺人的錄像,她隻會覺得血腥可憐。可是這一次,她第一次嚐到了殺人那一瞬間的快意。
那個女人死了沒有,還能和她搶顧麽?
項雪晨很害怕,所以她在顫抖,但是害怕中夾雜著那麽一縷興奮。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
到顧的身邊去!到他身邊去!
項雪晨的腦海之中隻有這麽一個想法。
所以,當她抱著紀西顧的時候,她半點都不再害怕。隻要眼前這人在她身邊,她可以很勇敢,非常勇敢的那種!
紀西顧安撫性地拍了拍自己未婚妻的背:“我讓顏染送你回去,為什麽不會去?”
清冷琉璃色的黑眸之中有熾冰的光芒在跳動。他不喜歡有人總是違背他的意願。
柔軟的嬌軀顫了顫。項雪晨的眼中很快盈滿淚水。輕輕咬住嘴唇,她委屈道:“我擔心你。我想和你一起……”
懷裏的未婚妻似乎被嚇到了。肩膀又開始小幅度的顫動。紀西顧最終輕輕嗯了一聲,便也不再責怪。
隻是,怎麽腦海中已經開始懷念般的出現那個黑衣女人的影子呢?她會這般在自己的懷裏輕輕顫動,向自己認錯麽?
紀西顧沒有察覺,自己的內心已經隱隱有了期待感。
“蘇念,你不能睡,給我保持清醒的意識!”
齊不忘不停的在蘇念的耳邊絮叨著。陰狠的長眸之中裝滿焦躁。很顯然,這位能夠呼風喚雨的齊家家主已經陷入了暴走的邊緣。
“不忘,保孩子……”蘇念能夠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命力正在快速的流逝。聲音細若蚊蠅,但是她還是不忘囑咐齊不忘,如果當真發生不測,希望齊不忘可以保護孩子。
第一個生命因為她的任性,她沒有帶來這個人世。但是,第二個生命不會了。她會平平安安的把這個寶貝生下來。
“你閉嘴!保持住意識!”
蘇念有些愣住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齊不忘。
混沌,憂桑,絕望。這樣堂而皇之的把所有的表情和心思都寫在眼中臉上的人,這不是她認識的齊不忘。
然而,那湛藍的眼眸深處晃動的深情,下意識地讓蘇念心中一緊。她是一個連命都說不準保不保得住的人……
“齊不忘,你聽我說。我要你保護住我的孩子,如果我不在了……請幫我把這個孩子養大。我信你。”
“我不!我不會的!”
男人哐當起身,十指狠狠地插進發中。旋即轉身,看著蘇念。眼神凶狠暴戾。
“我不會幫你養孩子的。我告訴你,蘇念,你不活著,那孩子我一定不會救。活下去,聽到沒有!”
他滿手的鮮血,即便全部沾染到了頭發上也顧不得許多。蘇念在不經意之間看著眼前人的模樣,突然又一些東西如同潮水湧進了她的腦海。
“風眠,你總是這樣……”
說完這句,躺在地板上的人再也沒有任何力氣,靜靜地合上雙眼。而那句話仿佛帶著無與倫比的魔力,就像是一隻蝴蝶翅膀煽動的微風,卻是在齊不忘的心裏產生了巨大的風暴。
雙目似鈴,齊不忘顫顫巍巍地蹲下來看著少女宛如睡美人一般的容顏:“念念……念念,你都想起來了?”
然而地上的人除了纖長的睫毛隨著氣流緩緩抖動以外,再也沒有任何動作。她就像是睡著了。然而,那蒼白的唇色卻是在彰顯她是失血過多。
半個月之後,薛家別墅。
“各位高朋親友,我薛家今天能夠有今天當真是虧得各位的抬愛和鼎力支持。在這裏,我最要感謝的是紀家的紀大少。是您的慷慨解囊讓蘇氏娛樂,不,如今已經改名叫薛氏娛樂能夠走上這一步質一般的飛躍。我薛某敬你!”
場中央,薛立滿麵紅光的舉著手裏的香檳朝著坐在角落裏麵的紀西顧遠遠地敬上一杯。而角落裏麵的男人卻是自始至終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然即便是坐在角落,那個男人還是不會有人敢真正的忽視他的存在。
白的幾乎起膩的膚色隱隱看清血管,身上並不是穿著正式場合的西服,而是白色的高領毛衣加上黑色的大衣。
若是別人,大概這些老板可能會嫌棄不屑,可是眼前這人,卻是誰也不敢吭聲。甚至,有一種,齊王愛補丁,眾人都想穿補丁的風潮。
紀西顧剛從北極回來。
據說那邊有那個逃之夭夭地女人的消息。卻還是晚了一步。
至於薛家……
鳳眸清冷地掃了一眼正在那裏賓主盡歡的薛立,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
薛立是感覺自己走了大運。即便蘇念突然失蹤,但是紀氏卻是在接著上一筆投資的同時給了薛立另一筆大單。導致薛立在公司的地位立馬壓了唐雪雪等人一頭。趁著此刻風頭無二,薛立索性在今天,換了蘇氏二十幾年的招牌,正式更名為蘇氏娛樂。
“呀,正式熱鬧!”
就在薛立祝酒詞說完準備下場的時候,大門處卻是傳來一陣輕快的笑聲。那聲音三分的魅惑還帶著的是四份的輕佻和三分的嘲諷。
誰?
誰這麽大膽,竟然在薛家這樣重要的時候上門鬧事?要知道,薛家如今背後是紀家在撐腰!
眾賓客紛紛轉向大門的方向,卻是在看見那醫生黑色皮裙的女人的時候,倒吸一口冷氣。
黑色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