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的臉自始至終沒有任何的起伏,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她直接出了紋身店,完美沒有半點留戀的感覺。

伊東看著門前那個女人毫無留戀的背影,不由微微的搖頭。

這帝都,看來是徹底要變天了。

蘇念直到到了自己的摩托車前,才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輕輕拍了拍胸口,努力把自己的呼吸平穩到之前的節奏。

剛才和伊東談話,她拿出來的氣勢,氣勢多半才是裝出來的。她太久沒有接觸道上的事情,這一次一開口就是十個酒吧,她也有些底氣不足。

上了車,蘇念打開手機,最終還是撥通了江芷的電話:“喂,阿芷,是我,蘇念。我想去你那邊過幾天。”

蘇念一邊接電話,一邊看著帝都頭頂霧霾藍的天空。她呼了一口氣,發動車,離開。

而此刻紋身店裏,伊東的身後,重新出現了一個白色身影。拿著銀色的手槍,來人隱在黑暗裏:“做的不錯。”

伊東滿頭大汗,幹笑道:“哪裏哪裏。齊先生領導地好。”

蘇念到了江芷家的時候,倒是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段流沫。門前掛著鳥籠子,他在那裏喂鳥。

五年不見,整個人平和的讓蘇念簡直都要認不出了。

蘇念上前:“好久不見,段流沫。”

段流沫正在那裏專心致誌地喂鳥。聽到熟悉的聲音的時候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等到他透過鳥籠看見那熟悉的眼神的時候,有“噗通”的聲音傳來。手裏的鳥食全部被打翻在地。他慌亂的蹲下身,借以掩蓋自己慌亂的思緒。

蘇念雙手交疊在身體前方,往屋子裏麵試探性地喊了一聲:“阿芷?”

段流沫這時候才起身:“阿芷還沒下班,你先……進來坐吧。”

他猶豫了一瞬間,最終顫抖著雙手打開了別墅門。

蘇念點頭致意。直到她捧著咖啡,對方的手還是抖得不行。蘇念不免失笑:“我就那麽可怕?”

段流沫似乎又被驚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都想起來了?”

“恩。”蘇念點頭。

“念念,我……”段流沫擱在手裏的咖啡杯想要開口說話。卻是被蘇念叫停。

“哎,你不欠我什麽。當年的事情就算了。”

“你!”

蘇念出乎意料的寬容讓對麵男人的眼眶紅了紅。

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人。從來都是這樣,把所有的錯能夠扛下來的,全部都會扛下來。從來不會需要別人去承受什麽。當年,若不是他錯誤的估計了對方的實力,盲目的冒進,就不會不出現後麵一係列的錯誤。都是他……

段流沫的情緒起伏很大。蘇念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裏到底是不是錯了。

“念念!”

直到門外傳來久違的聲音,蘇念立馬微笑起身,給了眼前穿著職業裝的女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阿芷,好久不見。”

江芷比之之前成熟了許多。一直在投行上班,如今已經變成了投資經理的存在。反倒是段流沫已經收手在家,專心養花逗鳥。

蘇念倒是很難想象,曾經最愛各種五顏六色的漂亮洋裝的女孩如今可以忍受每天統一樣式衣服的生活。

時間,是一隻有魔力的手。

兩個姐妹淘聚在一起,段流沫很善解人意的吧房間讓給她們。

晚上,從陽台眺望整個帝都朝陽區的景色。那夜色流離的燈火,一明一暗,而她,就像是一個始終的旁觀者,從來沒有真正在裏麵生活過一般。

“所以,來找我,怕不是單純的聊天吃飯吧。”

江芷洗完澡,坐在蘇念的身邊,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檸檬酒。果酒總是帶著甜香,不醉人,但是喝著很舒服。

蘇念點點頭,沒有半點被戳破的尷尬。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算是最明白清楚的一對。即便長大之後選擇的道路有所不一樣,但是,蘇念有了煩心事第一時間還是想要找江芷聊聊。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也是這個世界上無論什麽時候都會傾聽她的。

“阿芷,我怕我的時間要來不及了。”

蘇念看著陽台外的夜景,又晚風徐徐襲來,她的眼神卻是在一瞬間盈滿了擔憂。這才是她此刻毫無保留的內心。

江芷抿了抿唇,最終舉起手裏的檸檬酒,看著自己心煩意亂的好閨蜜:“想要聊聊麽?”

蘇念點點頭,深呼吸一口氣開口。

這件事情說起來,要從她高三那年開始說起。

紀西顧隻是在高二那年的暑假出現過一次。之後,蘇念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他又人間蒸發了,就像是從前的很多次一樣。

陪伴了八年的人,蘇念在這一刻發現,自己對於這個男生似乎從來沒有了解過一般。

他總是來無影去無蹤,像古代小說裏麵的男主角一樣,似乎會飛簷走壁。蘇念總是盼著他能來,後來甚至遊走在這個城市最魚龍混雜的地方,企圖想要打聽他的消息。

但是,卻始終什麽都沒有。

蘇念就像是瘋了一樣,她到處找他,隻要一點點可能的消息,她甚至不惜跨越多少個時區,多少地方,隻要有一點關於是紀西顧,或是疑似紀西顧。

也是那個時候,她認識了伊東。

“魅色”不可不說是一家很老的酒吧。

蘇念高三的時候,最經常去的,就是這家。這家酒吧裏麵的事情不少,三教九流也是各色人等匯聚。

她常過去,一來二去,就被人盯上了。

有人想要把她拐去賣掉,騙她說是有紀西顧的消息。

她走到半路就覺得不對勁,識破對方的詭計,把對方打個半死,最後幾乎失控,差點把人打死的時候,伊東出現了。

他當時並不是和如今一樣神通廣大。伊東當年,不過隻是一個經常混跡各個對方打聽消息的無名小卒。是掮客這一行最底層的存在,隻能算是一個線人。

蘇念那天真的是很失控。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用紀西顧的事情開玩笑騙她。

是伊東製止住她,告訴她,他有辦法打聽到紀西顧的消息。但是需要她幫忙,讓他成為最厲害的掮客。隻有這樣,他才擁有最靈敏的消息渠道。

蘇念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