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這樣?”唐景林對於這突然之間的轉折完全手無足措。他轉身看向不遠處被槍指著腦袋的紀瓊,眼中露出歉疚的光,他嚐試和那個女綁匪溝通:“能不能……能不能等等,報告出來需要時間。”
“可以,給你們一小時。”那女人其實也知道自己的這個條件是多麽的突然,她願意給這些人一些時間。隻要拿到估值報告,那麽就代表著對於今晚紀氏收盤的價格有一個重新的估量,她就能夠知道自己需要用多少錢去填補如今的窟窿。如今紀氏的顧家下滑的厲害,她之前投進去的錢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虧損的。
“一個小時也可以,但是我來作為人質,交換紀瓊。”
唐景林當然是不願意,也絕對不允許紀瓊一直在那裏受苦受難。他寧願被綁架的人是自己,因此提出交換人質。
那邊的女人顯然是遲疑的。一個失去抵抗能力的女人顯然是比唐景林更加好控製的多。下意識地,那個女人就想要搖頭,然而唐景林接下來的話卻是讓她產生了吸引。
唐景林告訴她:“精算師是我哥哥的人,有我在手上,或許拿到報告的時間會大大縮短。”
唐景林心裏當然是知道其實自己哥哥的估值報告已經出來了,卻是因為要為唐家爭取最大的利益才會一直放在手裏。
唐景林在賭,在賭一個或許,賭一個可能性。而那賭注,就是他自己的性命。
那女人顯然是被唐景林說動了,緊緊盯著唐景林的雙眼,最終朝著身後那個搭檔使眼色。那個學過柬埔寨搏擊術的男人立馬會意,讓唐景林過去綁住雙手,之後解開了紀瓊的繩索。
“阿瓊,你快往南走,你哥他們大概在500米的不遠處。
唐景林看著紀瓊,眼中閃過如釋重負的目光,顯然他此刻最大的心願就是紀瓊平安。而現在,紀瓊已經快要平安了。
紀瓊目光擔憂地看著即便被抓了還是努力向她微笑的唐景林,聲音之中帶著濃重的擔憂。
“景林,你……”
唐景林朝著紀瓊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擔心,自己則是慢慢地往乖乖地上了綁匪的車輛。
紀瓊走到一半就看見紀西顧他們車子停在路邊。紀鬆立和王剪秋看到紀瓊的那一瞬間,心中終於有一顆大石頭被放了下來,結果,等了許久才發現,紀瓊竟然是一個人回來的。
“唐景林呢?”蘇念問道。紀西顧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中帶著的自然是同樣的疑惑。
紀瓊搖搖頭:“對方要求紀氏最新的資產評估,景林……景林代替我在裏麵做人質。”
她說話已經很艱難了,甚至因為長期缺少進食,根本說一兩個字就開始喘。把對方的要求和唐景林置換人質的事情一說,紀瓊簡直就要暈倒了。但是,始終還有一些東西在支撐著她,支撐著她沒有在蘇念等人的麵前倒下。
蘇念和紀西顧對視一眼,後者立刻打了一個電話給唐景瑜。
電話隻是響了幾秒就被接聽,顯然,唐景瑜一直在等紀西顧的這通電話。
“資產評估到底什麽時候好?”紀西顧的語氣裏麵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唐景瑜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麵笑了笑,他手底下壓著的,就是紀氏最新的資產評估。但是,他並不準備此刻給紀西顧。
“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你再給我的人五十分鍾。”
唐景瑜的做法無可厚非,這樣的時間拖延,他要求自己在一個小時的最後十分鍾和紀西顧進行談判,因為,這個時候是人最不耐煩或者說脾氣爆發的臨界點。
紀西顧看了看手表,響起紀瓊之前說的一個小時,一雙紺青鳳眼之中有不耐的光芒劃過,顯然,耐心已經快要用盡了。這也恰恰就是唐景瑜所期望的。
想要得到最大的利益,就要學會計算對手的耐心限額,很明顯,唐景林對於紀西顧的耐心是有所了解的。他就像是蟄伏在叢林深處的捕獵者,專心致誌地看著自己麵前的陷阱,不費一兵一卒,專心致誌地等待著獵物的上鉤。
五十分鍾飛快,等到時間跳轉的那一瞬間,紀西顧已經撥通了電話:“好了沒有?”
襯衫上的領帶係了又解開,不停的往下扯開,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中,耐心顯然是真的如同唐景瑜計算的那樣,已經消失殆盡。
唐景瑜聽出來紀西顧聲線之下的不耐,唇角勾了勾。那雙狐狸一樣的眼睛露出了得逞的光芒。
此刻大概要到正午,秋天的太陽並不很毒辣,大多數的人都願意到外麵去看看,辦公室外麵的小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唐景瑜看著玻璃窗外膠質的嫩葉,眨了一下眼:“我要紀氏百分之二的股份。”
果然是趁火打劫,這根本就是和當初要承諾的時候情況一模一樣,眼前這個人,終究是在背後放了一聲冷槍。
紀西顧一雙拳頭捏的鐵緊,絲毫不用懷疑如果唐景瑜站在他麵前的時候,會被他胖揍。他的呼吸陡然之間就急促起來。
紀西顧的聲線越發的冷冽,就像可口可樂裏麵的冰塊,無聲無息的感染著周遭的事物,讓周邊的空氣都冷上了三分。
“一個將軍的承諾,你還想怎樣?”
唐景瑜轉動自己的工作椅,一雙眼越發的注視著外麵抽著膠質嫩葉的芽兒,顯得越發的漫不經心。
“紀大少應該是知道的,我這個人就是喜歡看準利益上手。這也是唐家能夠生存到現在最大的宗旨。”
唐景瑜說的是實話,,畢竟,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無畏力往。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最後隻剩下五分鍾。唐景瑜看著手表,撅噘嘴:“不知道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這句話無疑對於紀西顧他們來說,就是下了最後通牒,畢竟,最後一份文件之間的拉鋸戰,關係到的,是一條人命。
而唐景瑜的二線電話此刻有一次接入了一個號碼。
“喂?”唐景瑜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畢竟,這樁事情如果談成了的話,唐家,將會是最大的受益者。
“哥,那個估值報告關於的命,是我的。”唐景林的聲音傳來,一秒鍾,讓唐景瑜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