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柔指著那不遠處的門,呼吸急促地看著江姨:“你不要以為你生了我就是我媽。像你這樣狠心把自己的孩子送走的女人,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媽!”

“我……”江姨聽到這裏,眼中淚花閃爍,她欲言又止,想要拉住祝柔的衣角卻是被祝柔躲開。

腳上一個踉蹌,竟然是要後栽倒。

“江姨!”一聲驚呼,江姨的身體被人從後麵抱住。

蘇念的臉色因為用力漲的通紅。

她果然沒有猜錯,祝柔果然沒有安什麽好心!

“祝柔,你有什麽衝我來!”蘇念把江姨扶起來護在身後,臉色不善地看著一身華服的祝柔。

小蘭還在醫院沒有醒過來,這筆賬她還沒有跟祝柔算,這個女人,竟然又跑過來欺負江姨!

祝柔看著過來怒發衝冠的蘇念再看了看躲在蘇念身後一言不發的江姨,她露出輕蔑的笑:“我衝你來什麽?蘇念,你搞清楚,是這個女人自己莫名其妙跑過來的。”

“小柔!”

祝柔的態度實在是不美妙。祝渺也沒有自己過來看見的祝柔是這樣一副場景。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妹妹雖然不懂事但基本的禮數還是懂的。此刻卻是有些過分了。

聽到自己的姐姐都在幫蘇念說話,祝柔頓時怒了:“姐,怎麽連你也說我。我讓這麽大媽早點回家怎麽了,我做錯了什麽,今天可是我生日!”

祝渺一噎,半晌她隻能無奈的歎氣朝著蘇念道歉:“真是抱歉,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你先帶著阿姨走。改天我去蘇家親自道歉。”

“道什麽歉?讓他們趕緊滾,這是我的生日宴會!”祝柔怒不可竭,跺腳提裙離開。祝渺抱歉的看著蘇念,最終還是轉身去追祝柔。

蘇念沒管。她趕忙回頭,看著身後的江姨。

“江姨,你有沒有哪裏摔著不舒服?要不我帶你去醫院吧。”

江姨看著自己麵前的女孩。

丸子頭,一雙杏眸之中寫滿了擔憂,她能夠感受到蘇念的手緊緊的抓著她的手臂,不斷的傳來她擔憂害怕的情緒。

嘴裏突然苦澀。她擺擺手:“我沒事,江姨沒事。”

“那好,我們走吧。”蘇念沒有問為什麽江姨過來,她隻想要把江姨平平安安的送回家。

“哎,我的絨線褲。”

蘇念扶著江姨想要離開,江姨卻是突然想起剛才被祝柔狠狠丟掉的絨線褲,跑過去就想要撿起來。

蘇念搶先一步撿起了地上那五彩斑斕土氣難看的褲子。

江姨看著那被蘇念拿在手上的褲子,不由著急起來。她生怕蘇念發現什麽。

“念念,你把褲子給江姨吧,太醜了,我知道你們年輕人不喜歡這種褲子的。”

她刻意的想要掩飾自己的情緒但是還是被蘇念聽出了話語裏麵的那抹落寞。

蘇念頓時反駁:“怎麽會?江姨這是要送給我的麽?我很喜歡啊。”蘇念不由分說地把褲子在手心揉了揉。

江姨一愣,眼中的悲傷頓時消失了不少:“念念,你……”

蘇念笑道:“江姨別擔心啦。如果是送給我的,我很喜歡啊。如果不是送給我的,我想對方也應該會喜歡的,畢竟是江姨一針一線織出來的心意啊。”

蘇念小時候很多衣服都是母親親手織的。她知道織出來的毛線褲和買的差別在那裏。這種蓬鬆卻又針腳緊實的毛線絕對是織出來的。

江姨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言笑如花的女孩。這個女孩是有多信任她。不管她為什麽在這裏,不問這個褲子為什麽出現在這裏。隻是看出她有一點不開心,就可勁的安慰她。

而她……

江姨別開眼,不讓蘇念看出異常:“這褲子就是送給你的。你拿著穿。”

祝柔和蘇念一般高,這麽說一點都挑不出錯。

“真的嗎?”蘇念露出驚喜的目光。就算是她也很多年不穿這些老式的絨線褲了。但是這些褲子也是真的暖和。

“你怎麽跑上去了?”

兩人走著,迎麵就看見了過來的紀西顧。

蘇念吐吐舌頭,這才想起她正跟紀西顧在吃完飯,結果跑出來生出這麽一段插曲。

“走吧,飯菜快涼了。”

紀西顧看見蘇念拉著的江姨,禮貌的點頭問好。隨後要拉著蘇念回座位。

小羊排早就上桌了,再不吃就要冷了。而冷了的羊肉會有膻味。

“我想把江姨送回去,這麽晚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你們這麽勞師動眾太麻煩了。我先走了。”

江姨一聽蘇念要把自己送回去,趕忙拒絕。蘇念她一個人自信還是應付的住,但是加上紀西顧的話就不好說了。那兩個孩子暫時還在她的控製之下,但是有這麽人難保不出錯!

蘇念還想要說什麽,但是看到江姨一直堅持隻能幫江姨在路邊叫了一輛車讓送到老宅。

“走了,回去吧。”紀西顧摟著蘇念的腰回到super裏麵,這才問道:“江姨怎麽在這裏的?”

蘇念一愣,這才想起來剛才問江姨怎麽就被人騙到這種地方了。這種地方別人不給地址的話,江姨是絕對不會認識的。

蘇念吃肉的手停了停。不過,即便江姨不說她也多半能夠猜出來:“肯定是祝柔有想要羞辱我弄得把戲。”

她無所謂的聳聳肩膀,並沒有在意這個問題。反而是把手裏之前江姨送給她的絨線褲揚了揚:“看,好不好看,色彩豐富。高大上吧?”

她眉眼彎彎,顯然是發自內心的高興。有人關心的感覺真好啊。

看著那條龐大厚重的七彩絨線褲,紀西顧的眉眼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總覺得事情有些古怪。可是看見對麵蘇念笑的飛揚的小臉,也不忍心再問,點點頭:“你喜歡就好。”

他把麵前切好的羊肉擱在蘇念的麵前:“乖,吃了我們回醫院。”

是的,不是回家而是醫院。

紀西顧知道自己的病隨時是一個定時炸彈,一些極端的行為就連他自己都會害怕。如今,他冷靜下來,反而是越發不敢回去。

他怕自己會想起段安素。

隻有醫院,那裏一切都是客觀冷靜的,反而讓他覺得安心。

嗬嗬,說起來真是諷刺。

被人覺得可怕的地方對於他來說竟然是難得的庇護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