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放下?蘇念,你告訴我咱們這麽裝沒事人有意思麽?十年前的那場火,我就是想要你丟下那破爛技術,為什麽你偏偏要冒著眼睛瞎掉的危險去搶救那些資料?南一就對你那麽重要?”
“我……”蘇念不敢置信地看著突然爆發的紀西顧,她下意識地搖頭,眼眶深處先是出現了一抹紅痕。直到隨著搖頭的幅度增加,蘇念眼中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她又往後退,死死地捏住U盤:“我說過這個技術很重要,就是……”
“重要什麽?”紀西顧突然一把踢開橫亙在自己麵前的椅子。哐當一聲,椅子砸在牆上,蘇念的肩膀隨之一顫。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此刻陰冷冰寒如同暗夜裏麵的野獸一樣的紀西顧。那雙鳳眼之中的戾氣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南一當初做這個技術是因為……”
“我現在不想知道這些了。你把U盤給我就可以了。”紀西顧往蘇念的方向前進幾步,伸出手,示意蘇念把U盤給她。
蘇念護住U盤往後繼續倒退,她纖瘦的肩膀有些顫抖,看著紀西顧,眼底的失望卻是刺痛了紀西顧的眼睛。
“覺得失望了?那我呢?你把南一放在心底深處,我算什麽,一個替身?一個不錯的選擇?”紀西顧的眼底的諷刺終於成功的刺痛了蘇念。她突然不再後退而是站在那裏。目光堅定,蘇念一字一句對紀西顧說道:
“我不會把東西給你。十年前不會,現在同樣!”
“嗬,你終於承認了。承認你一直愛的是南一。”紀西顧輕笑了起來,而後胸腔在慢慢地顫動。
蘇念眼中劃過痛苦,她心裏多想朝著眼前的人吼上一句“我沒有!”可是,她不能。不能告訴紀西顧這一切的原因,她隻能自己一個人放在心裏。隻能一個人獨自舔舐心中的傷口,是一隻孤獨的獸。
“隨便吧,你不行就算了。但是我資料不會給你。”她一貫在紀西顧麵前柔柔嬌氣的模樣收起,變成罕見的堅定執著。紀西顧看著眼前的蘇念,他顯然生氣:“蘇念,你別忘了。如今你的親人一個不再,這世界上,你能依靠的,還能被你依賴的隻剩下我一個。你隻有我了!”
他的聲音明明憤怒,卻是帶著罕見的平靜,卻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無情的切開了蘇念的心髒。
蘇念知道,她當然知道!
可是,她不能給,那個東西,不能給他!
沉默好久,蘇念轉身想要離開。紀西顧下意識地想要追出去,但是卻被林魅喊住:“姓紀的,你要是敢追上去一步,我就割了她的喉嚨!想來現在我覺得,這陸楠小姐,恐怕和你的關係應該不隻是同事那麽簡單了!”
林魅的話裏麵帶著顯而易見的嘲諷。
紀西顧記得,這句解釋是自己在遇見陸楠的時候跟蘇念解釋的。沒想到她竟然告訴了林魅。
“她告訴你的?”明知答案,不知道為什麽,紀西顧還是問出口。
林魅冷笑一聲,慢慢地往後退:“念念心裏不放心,那天晚上跟我提了一句。現在我看來,她就是傻的可以,有什麽好擔心的。這紀大總裁總歸是享受齊人之福的!多她一個不多,反正可有可無!”
林魅說話一貫是冷鋒畢露的。之前對紀西顧還算客氣,那都是看在蘇念的麵子上。如今……看來是沒必要了?
男人都他麽是大豬蹄子,撒謊精!可是偏偏女人還願意陷進去!
林魅心裏把蘇念心疼了多少遍。而就在這一刻,這小小的麻辣燙店麵已經聚集在外麵十幾號人。其中不少林魅見過的熟麵孔,陸白,顏染……嗬嗬
“紀西顧你真是卑鄙!”
“小友不要這麽說我們家西顧。說起來隻要念念把U盤交給我們紀家,她還是可以回來安安靜靜做紀家的少奶奶的。我可以保證,阿顧隻會喜歡她一個。”
林魅話音落下,紀西顧沒有說話,人群之後卻是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林魅望過去的時候,人群已經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紀家老爺子出現在了那條道路的盡頭,笑眯眯,和之前看到過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我呸!”林魅朝著紀老爺子的放下狠狠地呸了一下。看著在那邊沉默的紀西顧,突然仰天長笑:“你知不知道蘇念為你放棄了什麽?紀家少奶奶?你以為她會在乎那個位置?你們紀家是不是在帝都這個角落龜縮太久了,連自己幾斤幾兩怕是都不知道了吧?今日這份大禮,嗬!就算念念會算了,我絕對不會放過!”
林魅撂下這段話,注意到身後蘇念已經和齊不忘離開,她突然鬆開陸楠,腳步迅速而又鬼魅,瞬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少爺,追麽?”身後紀家的人見到林魅 離開頓時想要追上去,卻是被紀西顧製止。
看著蘇念離開的後門,他聲音低沉緩慢:“不用了”隨後,紀西顧轉身,機械性地走到紀爺爺的麵前,“噗通”跪下:
“孫兒不孝,沒能給你拿回基因重新排序的資料。”他目光自從蘇念走後就多了一絲空洞。但是都埋在眼底深處,其餘時候根本看不出來。
紀老爺子背後站著紀家的個中好手,都是拿來給紀西顧抓蘇念用的。然而,看著眼前跪在自己麵前的孫子,紀老爺子輕哼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放那丫頭走的?沒用的廢物,當年我就不應該把你從巴黎接回來。讓你爛在那裏才好!”
麵對紀老爺子的謾罵,紀西顧沒有說話,他隻是低著頭,機械的重複:“請爺爺責罰。”
許是被紀西顧僵硬的態度弄火了,紀老爺子狠狠杵了一下拐杖,倒吸冷氣:“你以為你翅膀硬了我就不敢動你是不是?來人,給他帶回去送刑堂。看我是不是收拾不了他!”
身後的手下都有些猶豫,看著跪在那裏的紀西顧都心有不忍。尤其是剛才被林魅最後甩出去的陸楠。
她虛弱地走到紀西顧的身邊一起跪下,看著盛怒的紀老爺子:“紀爺爺,刑堂開不得。少爺還要處理那麽多事情,吃不消的!”
“你還替他求情?他根本沒把你放在心裏。人家心裏隻惦記著一個,惦記著一個要他爺爺去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