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你輕了啊……”

這是紀西顧倒下之前說的最後一句。

蘇念呆呆地拿著九節鞭,看著眼前比自己高的男人,隻是自己沒有多少力氣的一擊,竟然笑著倒下去了。

怎麽會呢?

“你……”

她看著眼前人透明的幾乎快要有光的皮膚,頭腦終於冷靜下來。

紀西顧是強撐著上台和她打的!

“阿顧!”

淚水在一瞬間肆意出了她的眼眶。

蘇念想要上前一步,可是,腳上頂著千鈞的重力。“咚!”一聲,是軀體砸在地麵上的聲音。

蘇念完全沒有了思考的能力。

“丫頭瘦了?”

眼前這人,剛才那一瞬間抱了抱她。然後呢喃出這麽一句。

蘇念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這個人,到底在做什麽?

明明自己的所有招數都是他教的,他明明可以躲開的。

紀西顧閉眼的那一瞬間終於放心了。

他們家丫頭,可以離開帝都了。可以不要看人家臉色活了。隻要自己輸了就可以了。

哎呀,早就輸了啊。從見到這個丫頭照片的那一刻起就輸了呢。

隻可惜,不能看著她離開了。

這是紀西顧昏迷前的遺憾。

包圍著的人群愣了許久,終究是顏染一個箭步衝上去,背起紀西顧就往樓上衝。

本來就是強撐著下來,害怕爺爺為難蘇念,沒想到,竟然直接上去硬生生接了蘇念一招。

真的是瘋了!

場中央安靜了。

蘇念一個人跪在那裏,看見了紀西顧原來躺著的地方的玉鐲。

那個,是她之前讓還回去的。

顫抖著手拾起玉鐲,左林已經在一邊納悶的宣布:“我宣布,蘇念勝,成為選拔小組成員。”

左林也沒想到紀西顧竟然是製片人,一招就被打殘了。不過也不在意。蘇念贏了,就高興了。高興了,也不會遷怒自己。

左林的思想十分簡單,把蘇念哄高興了就好。

“我不同意。蘇家人,禁止參賽。”

就在左林吩咐的一瞬間,緊接著,紀氏的大門外又傳來了一道聲音。

“我累個操,誰他麽跟我作對,你是不是……”

一聽這話,左林心裏頓時罵娘。這他麽誰出來攪和自己眼看就要安撫好的狀況。罵了一半,卻是被一邊的左晟給攔住。

後者深淵一樣的眼示意他住手,左林這才氣哼哼的轉頭。

他倒要看看是誰膽大包天。

真的是過分死了!

“南……南一?”

可是,等到左林看見站在那裏,一身月白色長衫的男人,她突然就自己乖乖地把嘴巴閉上了。

來人的臉很冷,一種沒有血色的冷漠就像是從骨子裏麵散出來的一般。

和齊不忘的冷不一樣。齊不忘隻是在隔絕外界。而這個人,從內裏涼到外麵的幾乎,每一寸,每一處都是冷的。

可是,誰能想到,十年前的這人,不僅僅愛笑,笑起來還有兩個小虎牙。而今,卻是滿臉冷血和陰沉。

幾乎是一進來,那人陰冷的目光就之間看向了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沒有回頭的蘇念。

毒蛇南一,左林不僅僅認識,還知道這人是自己的上司。目光果然是和毒舌一樣的陰冷。

蘇念沒有說話,但是一邊的蘇家人卻是坐不住了,蘇念身邊的屠夫第一個上前:“你是哪個肮髒角落裏來的東西,憑什麽禁止我們蘇家人……”

“轟!”屠夫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整個人徑直倒飛出去,開口哇哇吐血。

沒人看清情況,仿佛屠夫就是自己一霎眼飛出去的。

“迪子。”陰冷的聲音響起,人們這才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跆拳道服裝的男人從屠夫剛才站的位置走回到南一的身邊,臉色很差:

“誰也不許說我師父的地方是肮髒的地方!”

少年環顧了四周一圈,這才走到南一的身後站定。南一輕輕側了一步。

直到現在,眾人才看見,南一的背後竟然還有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身幻麗紗的荔枝紅旗袍,帶著麵紗和手套。外麵罩著一件披風,用金線繡滿了金色的蝴蝶。

這是……!

有人看著那一動不動站在那裏的女子,哆哆嗦嗦地脫口而出:“黑色蝴蝶……是黑色蝴蝶!”

刷!

人群炸開了鍋。所有人看向那中心女子的目光頓時帶上了或敬畏或崇拜的情緒。

隻有林魅,狠狠地皺了眉。

怎麽可能?

黑色蝴蝶是誰她才是最清楚不過。明明是蘇念,怎麽……

林欣帶著麵紗,手從一開始緊緊攥著,此刻終於放鬆下來。

她看見了,這些人的目光。

原來成為蘇念,竟然是這樣的快樂。她再也不要做回那個翠怡樓的林欣了。

她就是蘇念,她就是黑色蝴蝶!

眼神暗中瞄了瞄站在自己身邊的南一,林欣終於在這一刻明白了這個男人的可怕。

當初笑嘻嘻地在那件咖啡館,她不顧一切把自己交給這個男人處置,竟然得來這麽一個天大的好處!

那蘇念呢?

蘇念變成什麽了呢?

林欣把目光重新轉向蹲在角落裏麵,從沒有抬頭的蘇念。

她記得十分鍾之前在車上,她問了這個身穿長跑的男人這個問題。

南一是怎麽回答的呢?

“我說誰是,誰就是。”

那一句話很冷,是這個人一貫的溫度。

即便是已經聽過這個人的聲音,林欣還是覺得這個人很可怕。讓她下意識地想要遠離。

她的臉,如今,和那個在那裏坐著的蘇念一模一樣,隻是,她帶著麵紗。

林欣後悔麽?

坦白說,並沒有。

這幾天在拉斯維加斯,她徹底感覺到了那種人生是自己做主的快感。

不用看旬舫的臉色,不用看齊不忘的臉色,她無論走到哪裏。隻需要南一說一聲她的外號。所有人都對她卑躬屈膝,所有人都對她和顏悅色。

那些高管,那些上等人,從前隻有她對他們卑躬屈膝的份兒,如今,她竟然可以有朝一日翻身做主人!

她再也不要回去了。再也不要。

她是黑色蝴蝶,她就是黑色蝴蝶!

看著站在人群中的齊不忘,林欣的身體有些顫抖。

她可以,可以和這個男人平等的身份說話了。她想和他用一種平等的身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