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長到兩歲的時候,她的抑鬱症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為了香香軟軟的女兒,她努力和抑鬱作鬥爭。漸漸的藥也停了。可偏偏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好的時候,出事了。

祝家來人了。

祝秋白竟然派人過來問她要蘇念!

這簡直是瘋了!

幾乎是在看見祝家那鮮紅的圖騰的時候,蘇煙一下就坐在地上了。眼淚嘩嘩往下滾。而這一刻,她好不容易構築的內心世界也再次轟然傾塌。

你愛上的人總有辦法把你的內心輕易摧毀。

蘇念在她身邊長到這樣大,她付出太多的心血,她當然不肯送給祝家。最終是江姐提議:“把我的孩子送過去吧。”

江姐也有孩子的。隻是大一點。好在孩子小的時候其實看不太出來,所以祝家人隻是帶著孩子離開,並沒有說什麽。

“蘇煙小姐別替我難過。我還要替我家妞妞謝過您。不然,她跟著我這個賤命沒什麽前途,不如去過小姐的生活。祝先生還能想到孩子必然是絕對不會虧待她的。”

她原本不知道怎麽感謝人,這下反倒是被江姐給勸了。可是心裏終究有一塊疙瘩。她對於祝秋白,總歸是耿耿於懷。

病情又複發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漸漸地她又開始回到最開始的狀態。她開始做噩夢。無限循環的噩夢,總是祝秋白出現,冰冷眼光看她,然後搶走她的蘇念。

“不!”

蘇煙從夢中驚醒,常常之後就會枯坐一夜,再也睡不著。

她越發瘦了,原本恰到好處的肉迅速消減下來,隻剩下骨架。整個人隨處一碰好像就會碎掉。她看著鏡子裏麵的自己,那鏡中如同骷髏一樣的人竟然是她?

不!

她病倒了。

其實隻是肺炎。很小的病,可以治好的。

可是,她不知道怎麽的,一直就不見好。起先還能下床在四周活動。之後卻是連下床都沒有力氣。

女兒一放學就趴在她的床邊,她看著女兒肉唧唧的粉臉無聲的落淚。

床榻外麵永遠是一處靜止的仿佛畫上去的藍天,瓷藍的天空,隱隱可以見到她精心布置的花房。她已經許久未去,不知道那裏的玫瑰是不是都枯死了。真是可惜了那些個美麗的花朵,平白無故被她給連累了。

江姐帶蘇念去商場置辦春裝,年前她在巴黎預定的小羊皮鞋也到貨了。

她看著那奶油白的皮子做成的高跟鞋,窄窄的肩頭延伸到腳踝,這樣是十分顯腿長的,配上一條絲絨長裙,可以遮住她這些年變胖不少的小腿。是她之前考慮的。

原本,她打算穿這雙鞋去商場給蘇念買衣服的。隻是如今似乎是不需要了。

不,還是需要的。

從前是為了遮住因為生育而肥胖的小腿,如今卻是遮住因為生病而幹瘦的腿。無論怎樣,這雙鞋都是選的極其好的。

“這樣好看的鞋,我能穿許久了。”在江姐的攙扶下,她掙紮起來把自己幹瘦的腳套進去。原本正好的尺碼卻是嫌大了。她踢了踢鞋尖笑笑。

她死在三個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