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安靜的針落可聞。

司寒驍身子後傾,整個人鑲嵌在大班椅內,目不轉睛的盯著書桌上的鑰匙。

一動也不動,時間仿佛停止。

就在這時傳來敲門聲,唐風推門而入,恭敬的走到司寒驍跟前匯報道:“驍爺,若書小姐的確搬走了。她現在住在……”他小心斟酌措辭,“住在柏萊公寓另一棟別墅裏,興許是因為江總的原因房間不夠才換的。”

說完,小心翼翼地打量司寒驍的表情。

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慕澤修找的。”不是反問是肯定。

唐風背脊一僵,“是。”隨之把頭埋得低低的。

柏萊公寓一直都是京都最熱門的房子,供不應求,就算有錢全額付款都要排上一年半載才有搖號的機會,無權無勢的江若書根本不可能在幾天時間裏買到柏萊公寓的房子,而且她沒錢。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慕澤修跟他當初一樣,買下柏萊公寓的房子用租的名義借給江若書住。隻要想到兩人同遊F國,想到慕澤修在醫院裏說的話,想到隨時都有可能失去江若書。

他的心就像被無數隻螞蟻啃噬般難受。

除夕夜如約而至。

京都大街小巷張燈結彩。

往年街邊的店鋪紛紛關門迎新年,近幾年許是因為生活壓力或者許多外來開店的人回家不便,開門的店鋪跟平時一樣多,生意卻比平時熱鬧好幾倍。

新年不在乎水漲船高的物價,最重要的是開心。

簡家別墅從裏到外都認認真真的裝扮了一遍,掛在門外的大紅燈籠旋轉著射出紅金色絢麗的光芒,少許的幾個傭人沒有回家過年正在廚房裏忙碌著年夜飯。

簡家宗穿著手工定製的紅色唐裝,興致勃勃的給司旭岩打電話,“司老哥新年快樂,今天可有時間賞臉來我家做客吃飯,我家特地空運了最新鮮的帝王蟹和神戶牛肉,過來嚐嚐鮮?”

接到簡家宗的電話,司旭岩就知道沒好事,“謝謝簡老弟的好意,我們在帝國酒店訂了年夜飯,有時間再聚。”匆匆掛斷電話,簡家宗當場懵了。

洪馨雨著急的問道:“他們怎麽說?”

簡家宗臉色一點點的青了下來,生氣的把手機扣在茶幾上,“司家太過分了!以前他們總嚷嚷著聯姻最後卻因為江若書而拒絕了我們。這次咱們什麽都沒做是司寒驍主動跟梓迎在一起的,結果大過年的也不上門拜訪,我拉下臉麵去請他們還被拒絕了,我簡家就算再不及司家又何時受過這樣的氣!”

沒能跟司家聯姻是他們心裏的疙瘩,看到新聞時他們高興的恨不得擺上七天七夜的流水宴。

本以為跟司家聯姻會水到渠成,誰能想到對方如此態度!

洪馨雨憤憤不平道:“他們當我們簡家好欺負嗎?”

恰好簡梓迎從樓上下來,洪馨雨叫住她,“梓迎,你跟司寒驍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在媒體麵前說明年就會跟寒驍完婚,他們怎麽還不上門說訂婚的事?”

簡梓迎蹙眉,“你們給司家打電話了?”

簡家宗說:“關乎到你的終生大事必須得打,隻是司家的態度太氣人了!”

“你們怎麽能打電話,我在寒驍麵前已經夠丟人了!”簡梓迎想到司寒驍那天的態度,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我跟司寒驍的事你們就別管了,我自由分寸!”

“梓迎!梓迎!”任憑洪馨雨怎麽喊,簡梓迎都不回頭,“誒,這孩子……”

“肯定是在司寒驍那受委屈了。”簡梓迎是簡家的獨女,簡家宗一直把她捧在手心裏長大,哪裏舍得簡梓迎受委屈可偏偏對方是司寒驍,討不回公道還要熱臉貼冷屁股。

簡梓迎回房,背靠著門框,傷心道:“司寒驍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才毫不顧忌我的感受。”

明明是司寒驍主動說跟她在一起,卻要她處在被動狀態。

甚至父母也要跟著她受委屈。

是不是司寒驍故意轉移媒體的注意力想保護江若書才選擇跟自己在一起?

但是,司寒驍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

以他的能力誰能威脅到江若書?

不管什麽原因,司寒驍對她的態度讓她越來越憤懣,越來越心不甘情不願,拿起手機給司寒驍打電話,電話很快就被接通,她心中一喜,“寒驍你有空嗎?來我家吃頓飯……”

就算請不到司旭岩和黎紅葉,請到司寒驍也可以。

司寒驍正在開車,清冷的目光倒映著街邊店鋪外的紅燈籠,成群結隊充滿歡聲笑語的人們,靜謐的車廂內傳來簡梓迎的聲音,不假思索的拒絕道:“我有事。”

言罷,不給簡梓迎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掉電話。

簡梓迎神色陰冷,把手機朝牆壁上砸去,摔落在地瞬間四分五裂。

司寒驍駛入柏萊公寓,停在江若書之前住的那棟樓下。

江若書住在帝爵龍灣時,他幻想過過年時熱鬧甜蜜的畫麵,然而現實跟幻想差距太大引起心裏落差,他不願待在冷清的別墅裏又不願回司園於是開車出來逛逛。

毫無目的地,卻在不知不覺中開到柏萊公寓。

司寒驍下車的同時抬頭看向黑漆漆的窗戶,關上車門徑直走進單元樓走出電梯站在房門口,從口袋裏摸出鑰匙輕鬆打開房門,啪的一聲開燈,屋內瞬間燈火通明。

所有家具擺設都跟原來一樣,江若書昨天才搬走,屋內還充滿著她們生活過的氣息。

司寒驍關上門,站在玄關處脫鞋發現鞋架上沒有拖鞋,他便直接穿著黑色襪子走了進去打開江若書的房間,窗口處的晴天娃娃不見了,衣櫃內卻掛著一件白色連衣裙。

這件連衣裙是她用自己的黑卡買的。

裙擺處撕裂了,她精心刺繡把連衣裙變得更加出彩。

司寒驍摸著連衣裙裙擺處的刺繡,苦澀道:“你是想跟我斷絕一切與我有關的事……”

他自嘲的一笑,“若書,你身邊的堂堂以及你肚子裏未出世的孩子身上都流著我的血,你要怎麽擺脫……”

司寒驍拿下連衣裙整齊的擺放在**,他躺在邊上細細的聞著專屬江若書的氣息,恍惚間看到江若書穿著白色連衣裙躺在他身側跟他笑。

司寒驍伸出手,江若書如同南柯一夢般消失……